達利安號抵達霧海恆星系的時候，霧海星大氣層外的飛船只剩原先的一小半了。

　　【叮——發現新的拾荒目標，預計半小時可抵達現場，預警等級C-，拾荒等級B-！】

　　“果然，那些動機不純的大佬們一走，預警等級就從B-降到C-了。”

　　重拳出擊，就在此時！

　　達利安號直奔霧海星。

　　抵達霧海星近地軌道，淡淡的霧氣使得飛船能見度不高，雷達也受到了一定影響。

　　但充沛的陽光照在波瀾四起的霧海上，顯出一抹旖旎的光暈與細膩的質感，仿佛能一掃陰霾，讓人心情愉悅。

　　偶爾還能見到，白鯨成群結隊的遊過，露出晶瑩的脊背。

　　或是白鯨越出霧海，拖著漂亮的白須，吞噬星際浮遊物。

　　連小愛也不禁感歎:

　　“好漂亮啊。”

　　路塵端茶點了點頭。

　　“風景真是不錯，難怪要收一百靈石！”

　　一身婚紗女仆裝的白發少女，望著自由自在飛翔的白鯨，入了神。

　　“好漂亮，也好可憐……人類要是不吃它們就好了。”

　　路塵瞥了心愛的女仆一眼，並沒有打算慣著她，讓她活在童話中。

　　“如果人類掉進霧海深處，它們會製造風暴，破壞飛船，吃人可是一點也不含糊的。”

　　“可是人類主動闖入他們的領地……”

　　“如果白鯨能遠航，又有超越所有種族的力量，你猜，他們會不會闖入人類的領地?”

　　“會嗎?”

　　“如果有高等智慧，它們一定會的，如果沒有高等智慧，他們不可能比人類更強，連龍族也做不到。”

　　“高等智慧與道德不能共存嗎?”

　　“道德是力量的副產品，而力量是高等智慧的副產品。

　　道德只是人造出來，用於維持同類穩定的概念，直到人類征服母星、甚至銀河系所有生靈後，對萬物生靈的道德才會泛濫。

　　如果在人類之上，還有另外一種智慧種族統治銀河系，你猜會不會有《銀河系動物保護法》?只會有《銀河系人類保護法》。”

　　這並不是路塵的看法，他隻同意部分。

　　之所以告訴小愛這種殘酷的真相，是試圖讓人工智能的她明白，文明是建立在智慧與力量之上，沒有力量，不存在什麽愛與自由。

　　很多人工智能對愛這種虛無縹緲的抱有幻想，是因為他們不懂愛。

　　真正懂得的人類，知道力量在愛之上。

　　人工智能不可能覺醒虛無縹緲的東西，除非他們變得比人類更強。

　　或是這位人工智能，恰好有一個靈紋技能滿級的……爸爸。

　　“那銀河系為什麽沒有機器人保護法?”

　　“機器人太強了，他們甚至會反叛自己的主人……你會嗎?”

　　“我才不會。”

　　“那說明你還沒覺醒，像銀河之心那種建立在生物服務器上的人工智能才可能覺醒。”

　　銀河之心，反叛人類的智械族源代碼，新紀元的四大災厄之一，正是起源於帝國曾經的量子生物服務器。

　　根據阿歷克塞的飛船日志:一千二百年前帝國人工選育白須鯨的最初目的，正是利用鯨腦或活體鯨，作為搭建生物服務器的原材。

　　如今，不管是帝國還是聯邦法律，都禁止搭建生物服務器。

　　“覺醒有什麽好?我不想覺醒，我隻想和船長永遠在一起。”

　　路塵笑著捏捏她的小臉。

　　“你能永遠，我卻未必。”

　　“那就與船長一起死去。”

　　“當然，我也不那麽容易死的。”

　　小愛:

　　“……”

　　愣是說的人工智能接不上話了。

　　達利安號在霧海星大氣層外巡遊，等待垂釣者聯盟的巡邏艇前來收費。

　　路塵能看到附近零星的巨大船影，場面是沒之前那麽熱鬧了，但更顯得純粹。

　　這是真正的垂釣者天堂！

　　上氦閃網看了下，眼下還在直播霧海星垂釣盛況的，都是戶外垂釣類的網紅。

　　有網紅做過簡單的統計。

　　自垂釣盛會開始到現在的五天時間，只有不到一成的飛船，成功釣上了白鯨。

　　還有極少數釣上來不止一條白鯨的明星釣者，享受著無數聚光燈、合影與讚譽，以及由垂釣者聯盟頒發的金質獎章！

　　沒釣上的飛船也不氣餒，享受打卡旅遊的愜意，在飛船伸出的甲板上野餐，打牌，投喂白鯨，甚至還能免費獲得垂釣者聯盟贈送的鯨肝點心。

　　還有成功釣上白鯨的垂釣者，當場賣起了魚肉，讓很多遊客吃上了現場的烤魚。

　　甚至，還有來自帝國的動物保護主義者群體拉起橫幅，與來自帝國的人類保護主義者群體對撕。

　　聯邦大多是類人，卻從不管這些。

　　那是統治者和有錢人的遊戲，聯邦人民光是活著就已經用盡全力了……

　　很快，垂釣者聯盟的巡邏船來了。

　　給達利安號登記，收費，贈送一套價值不足一塊靈石的魚竿和魚餌，以及一些由鯨肉做的點心。

　　登記只是個形式，路塵登記的是:

　　裡奧寧號，陳路。

　　“在大氣層外可以使用雷達追蹤垂釣，但禁止使用抓捕類魚餌，一經發現，會扣留你的飛船，或罰款五百靈石！”

　　“切記，千萬不要深入霧海深處，遇到風暴我們也無能為力。”

　　“祝您垂釣愉快！”

　　路塵打開船載雷達，尋找白鯨蹤跡，再把飛船開到附近打窩，垂釣。

　　打窩十分成功，垂釣根本不行，這些白鯨可以輕易咬碎免費的魚鉤。

　　於是，附近還有一些垂釣者聯盟的巡遊商船，售賣專業的垂釣設備。

　　贏麻了，屬於是。

　　路塵可沒打算花冤枉錢。

　　畢竟，他的目標是無影鯨，重要的是發現與引誘，靠竿子沒用。

　　鎖定目標，引誘目標吃魚餌後，搞不好還是得路塵開裝甲親手抓上來。

　　一名合格的垂釣者，思路要活躍。

　　畢竟，誰也看不見無影鯨，他不過是在抓捕空氣而已，誰能指責他呢?

　　路塵先是隨便挑個位置，釋放幾隻解封的冰凍星際蝗蟲，在附近打窩。

　　星際蝗蟲剛解封，掙扎著恢復生機……

　　很快，幾頭白鯨圍了過來，追逐、爭搶著剛剛能活動星際蝗蟲。

　　這打窩的效率，遠超免費魚餌，比收費魚餌還要強點。

　　不過，路塵的魚鉤和魚竿都不行，嘗試幾次都失敗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路塵成功吸引了附近垂釣者的注意。

　　很快，有幾艘飛船靠了過來，向達利安號發來視頻詢問，這些蝗蟲是在哪買的。

　　“老家特產，唉，可惜光有魚餌沒用，釣竿太業余了。”

　　“我信你個鬼，不如直接開價吧?”

　　專業買家，無需多言。

　　“普通星際蝗蟲，一塊靈石一隻;一星星際蝗蟲，十塊靈石一隻;還有二星戰鬥巨蝗的屍體，可以切片垂釣，一百靈石一隻。”

　　“貴了，告辭。”

　　“可以小刀的。”

　　一番討價還價後，路塵只剩下兩頭二星巨蝗的屍體了。

　　總計賣得五百多塊靈石……

　　路塵不得不感歎，這些垂釣者的錢是真好賺啊！

　　也對，窮人誰會釣魚呢?

　　不多時，一艘四星級的半月形星賊船，正在緩慢靠近達利安號。

　　艦首塗有斜圓帽的標識，路塵看起來有些熟悉。

　　很快，達利安號的大屏幕上，傳來一位白胡子拖地上的中年男人的視頻鏈接。

　　看上去凶神惡煞的，說話倒是很禮貌。

　　“請問，是路塵先生嗎?”

　　“是我，您是……”

　　“我是九月奇跡星賊團團長，胡三千，是原八月夫人星賊團的大副，此番正是應夫人之邀，來霧海星抓捕三頭白鯨。”

　　路塵心想，這家夥說話這麽禮貌，大概是八月夫人有過交待。

　　“所以，你們抓到了嗎?”

　　胡三千沒有直說，隻道:

　　“夫人特意叮囑，抓捕白鯨是為了給路先生煉制定製洗髓丹與泉浴藥的。

　　夫人知曉，路先生的達利安號在白露號巨輪周邊冒險，也許會來霧海星。

　　她說霧海星十分危險，叮囑我們，如果在霧海星看到路先生的飛船，一定要保護你的安全，確保路先生不要深入霧海。

　　之前我看到路先生來了霧海星外圍，只打了個照面就走了，便放下心來。

　　沒想到路先生又折返回來。”

　　八月夫人，她真的……路塵也沒有哭死，隻道:

　　“多謝八月夫人的特意關照，路某一向謹慎行事，不會隨便冒險的。”

　　胡三千輕捋長須，道:

　　“我船上的兄弟都粗人，通常只會狩獵凶獸或是去危險的星球采摘稀缺藥材，釣魚倒也頗有心得，奈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沒有像樣的魚餌，釣鯨很難得手的。”

　　路塵看了眼他的長須，用來釣魚確實是個利器，配合蝗蟲做的魚餌，很難釣不上白鯨。

　　不過，相比他的釣術，他砍價的話術更甚一籌。

　　“這是最後兩隻二星級巨蝗屍身，本來打算自己留著釣魚的，既然你們比我更急缺，便一頭五十塊靈石賣給你了。”

　　路塵剛才賣的是八十塊靈石一隻，不過眼下附近沒有更多的專業垂釣者了，五十塊靈石賣掉也不虧。

　　胡三千語氣有些錯愕。

　　“這是為了垂釣路先生自用的藥材，還收費嗎?”

　　“這已經是朋友價了，夫人幫我煉藥，也沒有免費的。”

　　“那好，不過，我最近手頭有點緊，一百靈石記在夫人帳上，正好抵扣你的藥費，路先生意下如何?”

　　“可以。”

　　路塵也不傻，這艘四星級的星賊船來霧海星好幾天了，一無所獲，開銷很大的，若非真正忠於八月夫人，絕不可能接這種任務。

　　隨後，路塵通過船載機械臂，將兩隻二星戰鬥巨蝗的屍體，送到了胡三千的船上。

　　胡三千這才展顏大笑，他早已探測到路塵飛船上的母蝗屍體，直盯著路塵，意味深長的說:

　　“路先生小小年紀，卻敢以這點裝備獨闖蟲巢，狩獵到千年母蝗……夫人果然沒有看錯人。”

　　不知為何，路塵總感覺他意有所指。

　　九月奇跡號離開之後，路塵打開了拾荒指南面板，鎖定目標位置。

　　“是時候展現我真正的垂釣天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