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是萬靈之王。

　　但在路塵看來，人類，卻是萬靈之主。

　　龍族，或者說一切高階靈獸，在蠻荒時代就已經通了靈智、甚至是語言了。

　　人類並非靠單純的修行征服了銀河系。

　　人類靠的是科技。

　　是對工具的極限開發與利用。

　　即便是在有靈力存在的高武宇宙，科技依舊讓人類登上了萬靈之主的寶座。

　　這就是路塵想要做一位靈械師的本因。

　　他為此感到自豪。

　　但誰能拒絕撿到一隻龍女呢?

　　關於阿嵐姐是個返祖的龍女這件事，路塵有必要找春誦和夏弦認真對線，予以確認。

　　除此之外，他還要去找八月夫人，看能不能買點洗髓丹，或嘗試泉浴，以便快速提升體質，駕駛即將升級好的三星極拾荒者裝甲。

　　誰讓他既是製造裝甲的靈械師，又是個駕駛戰鬥裝甲的騎士呢?

　　……

　　八月浮空島。

　　路塵離開老班雜貨鋪的時候還是傍晚，到八月浮空島的時候，夜幕已垂落。

　　白露號的穹頂做出了群星初上的華彩，清澈的星空，與盤古走廊的扭曲油畫迥異，讓人感到安全與溫馨。

　　路塵登島下船。

　　天黑之後，島上沒有一個客人。

　　顯然，這是可以預見的。

　　路塵一步三尺，快速穿過窸窣響動的溫泉花園與陰森稀疏的古木林，來到島心的湖邊。

　　月牙形的飛船，散發著淡淡的紫色微光。

　　借著微光，路塵依稀看見，湖中竟有兩隻人形大小的身影在追逐嬉戲。

　　一隻像蛙。

　　一隻像蛇。

　　路塵本能的想起了春誦和夏弦，但湖中誇張的獸形已經不是類人可以解釋了……

　　路塵心底發涼，朝湖中大喊道:

　　“春誦，夏弦，是你們嗎?”

　　很快，微光籠罩的湖心，傳回兩位類人少女略顯蠢萌的聲音。

　　“湖又不大，喊那麽大聲幹嘛！”

　　“咦，等等，好像是路塵哥哥。”

　　說著，倆少女興奮的撲騰起來，很快遊上岸，也不管身上沒穿衣服，直往路塵身上爬。

　　一個人上半身完全變成了蛙，張開裂口大嘴巴，親吻路塵的臉，結果，一不小心吞下路塵半個頭。

　　另一個下半身是蛇，從路塵的腰上一路纏上了脖子。

　　路塵心裡一哆嗦。

　　半身人，半身獸……這已經遠遠超出類人的范疇了。

　　得了，你們這半獸人造型穿不穿衣服也沒啥區別了。

　　路塵一向覺得自己杏癖不太正常。

　　可面對春誦夏弦的新造型，他感覺自己突然正常了。

　　他努力把頭從角蛙口中拔出來，解開纏在脖子上的蛇身，這才喘了口氣，問道:

　　“八月夫人說好治你們的返祖之症，怎麽讓你們返祖了?”

　　春誦秋蟬卻一臉開心的說。

　　“是先治幽毒啦！”

　　“夫人說，無論是身上的毒，還是腦子裡的毒，人都要先接受完整的自己，才能徹底祛毒。”

　　“怎麽樣，我們很漂亮吧?”

　　路塵掙脫開二人的束縛，認真打量著兩隻半獸人少女。

　　她們身上的血紋是不見了。

　　但一個是紋路斑斕的橙色蛙頭，一個青白相融的蛇身。

　　一個臉上殘留著人類五官的特征，一個大腿上還殘留著人類肌膚的紋理。

　　路塵一言難盡，

隻咬牙道:　　“是挺可愛的。”

　　倆少女也不謙虛。

　　“是吧。”

　　“哈哈。”

　　“夫人出診還沒回來，路塵哥哥在這等一會哦。”

　　“要不跟我們一起游泳吧?”

　　我怕被你們拖到水底給吞了……路塵忽然一臉嚴肅的說:

　　“我就是來找你們的。”

　　“找我們?”

　　“你們倆老實告訴我:阿嵐姐到底是什麽人，或者說，是什麽種族?”

　　“這不能說的呀！”

　　“不能說，不能說，絕對不能說！”

　　“我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只是想找你們確認一下，而且，我也知道她的下落，你們也想知道的話，必須告訴我阿嵐的身份。”

　　“你肯定不知道的，誆我們的啦。”

　　“你又沒見過阿嵐姐！”

　　路塵也懶得繼續盤問，直接說道:

　　“阿嵐燒了七八艘帝國軍艦，然後被一艘特務艦抓起來，關在一個獨立監獄裡。”

　　“在哪?”

　　“先告訴我她的身份。”

　　倆女娃猶豫半天，還是咬牙忍住。

　　“不行，還是不能告訴你。”

　　“就算救了我們的命，也不能告訴你。”

　　“我已經知道了，她是龍女，對不對?”

　　“你怎麽知道的！”

　　春誦連忙捂住嘴。

　　另一隻手，啪，扇了自己一個耳刮子。

　　路塵無語。

　　“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但是黯網已經傳遍了阿嵐化身黑龍越獄的視頻，她很快就會名揚全宇宙，沒什麽好隱瞞的了。”

　　“阿嵐姐真的已經越獄了嗎?”

　　“真的。”

　　倆少女一聽，心中壓抑的愧疚感一瞬間釋放，抱在一起稀裡嘩啦痛哭起來。

　　路塵也沒時間聽她們哭鼻子。

　　“行了行了，說說阿嵐姐的身份，以及你們是怎麽認識阿嵐的。”

　　倆少女瞬間變臉，停止哭泣，認真道:

　　“這個真不能說了，等你哪天見到阿嵐姐自己問她吧。”

　　路塵點點頭，還算有骨氣，沒再追問。

　　“好了，就這樣吧，過幾天我挑個白天，再來看你們。”

　　當然，路塵是想找八月夫人，問問還有沒有洗髓丹了。

　　他迫切的想要提升體質，以便能駕駛即將安裝三星級引擎的拾荒者裝甲！

　　轉身剛要走，八月夫人從樹林裡顯出巍峨豐滿的身段。

　　斜戴的圓帽，長長的紫煙煙鬥，精致如婚紗的蕾絲絨，血色發黑的烈焰紅唇……

　　“原來是消失了一萬年的龍焰出世，難怪能壓製幽毒。”

　　路塵道:

　　“夫人連這個都沒猜到，就給我開一千塊靈石的價碼?”

　　八月夫人悠然走到湖邊。

　　“看來，一千靈石的價碼，是我開低了，換成一萬靈石如何?”

　　路塵點了點頭。

　　“我會考慮的。”

　　八月夫人沙啞的笑了聲。

　　“既然龍女越獄了，你為何不去找她?”

　　路塵聳了聳肩。

　　“我是拾荒者，隻撿守株待兔的目標。”

　　纖長、蒼白的手，再次搭在路塵肩上。

　　“沒想到，我的洗髓丸在你身上有這麽好的藥效，我猜，你一定是忍痛度過了全程。”

　　路塵撇撇嘴，回想當時的情景，仍感覺心裡一陣惡心。

　　“雖然不是身體疼痛，但也不太好受。”

　　八月夫人驀的一驚，一雙深邃的眸子，隔著帽簷，從側面俯瞰著路塵。

　　“你的意思是，全程清醒的直面幽魂?”

　　路塵點了點頭。

　　八月夫人不無驚歎的說:

　　“真是個讓人刮目相看的少年……不如留在這座島上，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留在島上不給你解剖了?

　　還好，拾荒面板還沒有給出預警提示。

　　路塵撇嘴:

　　“不必了，我隻想要更多的洗髓丹。”

　　八月夫人走到路塵面前。

　　忽然彎下腰來，左手端著紫煙鬥，右手捧著路塵英俊的臉龐。

　　“瞧這傲嬌的俊臉，都說食髓知味，一顆洗髓丹有這麽強的效果，誰能忍受不想再嘗一顆， 或是試試比洗髓丹更強的泉浴?”

　　路塵瞥了眼妖豔黑暗的美人臉，雪白的脖頸與深邃的溝壑，這才拿開八月夫人纖長、冰冷的右手。

　　沒辦法，眼下能快速提升他體質的人，只有八月夫人。

　　“我確實有這個想法，但一百塊靈石太貴了，看在我給你找來兩個學徒的份上，能不能打個折扣?”

　　八月夫人直起豐腴的身段，扭頭看了眼湖裡的春誦和夏弦。

　　“嗯……她們確實是禦靈天才，尤其是在種藥方面的天賦更甚於我。

　　不過，你的體質太特殊，之前的十日套餐價格作廢。

　　現在談價格太早了，免費送你一次公共池試浴，你先試試有沒有效果再說。”

　　路塵一愣，你特麽還想漲價?

　　他突然有點後悔，為了區區一百靈石的價格砍價了。

　　公共池試浴……總感覺有點不靠譜，好在不要花錢。

　　“行，先試試免費的。”

　　……

　　很快，五官嬌俏、身段妖嬈的粉裝機器人女護士，領著路塵，繞過月牙飛船，來到後面的樹林裡。

　　古木林與花海交接處，有一個月牙形狀的溫泉池子。

　　說是公共池，面積卻很局促，狹長的造型也只能容納數人共浴而已。

　　“這是免費的公共池?”

　　“是的，只針對體質特殊的客戶。”

　　“好像有個人。”

　　“這是公共池。”

　　“好像是女人。”

　　“路先生介意女人嗎?”

　　“倒也不至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