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淵博,那不也是博國的博嗎?
“你們都沒有姓嗎?”這次倒不是因為好奇,只是覺得師父這故技重施的有點可笑。
“山中人少,好像也不需要這麽複雜。”阿博笑了笑,“如同山中的生活一樣,簡單安逸。”
我看向阿博手裡的凳子,並非我想的那般粗陋,結構精巧,表面也被打磨的很光滑,還真不像是出自山野村夫之手。
未再過多攀談,我便隨阿明一同到院外玩耍,待到晚飯過後,早早上了床榻。經過了這麽多次真情實感的被騙,我屬實對身邊所經歷的一切再也提不起任何的興趣,什麽身世,什麽復仇,都是假的。帶著對師父的深深吐槽,我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這一夜,算是從第一次下山後開始到現在睡的最安穩的一夜了吧,沒有最初對山下經歷的忐忑與好奇,也沒有後來對事態發展的擔憂與迷惑,什麽都不想,只是安穩的睡覺,真的是好不暢快。
以至於第二天,待我起床的時候,整個小木屋內竟只有在院外玩石子的阿明。
“阿明,你爹娘呢?”我伸著懶腰走出門。
“爹上山打獵,娘去摘果子,只有我留下來等周仁兄。”阿明似乎有一絲埋怨,但看到我的佩劍後似乎又恢復了精神,“周仁兄,我們一起去山頂吧?我帶你看看譜零山的美景。”
“這山高嗎?”我雖然對這山並不感興趣,但確實也沒什麽其他事情可做,“到了山頂,能看見什麽?”
阿明已經拉著我出了木屋,“有雲,還能看見鳥呢。”
“你經常上山嗎?”這麽說這個譜零山還沒有被師父霸佔。
“經常呀,山頂好玩兒。”阿明一邊走一邊跳,真是有活力,不過這個年齡也確實應該有活力吧?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了阿零的臉,似乎阿零會更深沉一點。
“這山間只有你們一戶人家?”我似乎還是不太死心,“可有遇見什麽仙家之類的?”
“仙家?”阿明又是一臉懵。
“就是那種可以飛起來,或者有很厲害的武器的那種人。”不知道我形容的夠不夠形象,又或者現在這裡還沒有什麽仙家?
“沒有見過其他的人,也沒有出現過什麽奇怪的人……”阿明仔細的回憶著,“也不對,你算一個吧?”
我?
我……好像也沒毛病。
“那這裡還真是清淨。”就像以前我和師父的生活一樣,“那這譜零山的名字,是很早就有了嗎?”阿明或許是從小就長在這了,但阿博卻是不知道在這裡生活了多久。
“應該吧,我聽我爹說,從他出生開始就知道這叫譜零山了。”阿明爬起山來還真是靈活。
“這麽說從你爺爺開始就生活在這山裡了?”這都多少代了。
“我沒有見過爺爺,也沒有聽我爹娘提起過。”阿明似乎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周仁兄為何對這個山這麽好奇呢?”
“或許……這就是我來這裡的原因吧。”
(2)
“那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眼看著已經快要到山頂,阿明步伐卻緩了下來,“有周仁兄說的真人和仙家嗎?”
“應當吧……”
“人真的能飛?”阿明驚訝的纏了過來,“像鳥兒一樣嗎?”
“那倒不是……”
“我就說嘛,人沒有翅膀,怎麽會飛呢?”阿明似乎有些失望。
“人不可以,但武器可以,
比如劍。”我舉起好家夥,“踩在劍上,人就可以飛了。” “那周仁兄的劍也能飛嗎?周仁兄也是仙家嗎?”阿明再次恢復了好奇,正好我們到達了山頂,“周仁兄帶我飛吧?我想像鳥兒一樣,飛到天上去,去看看山的外面是什麽。”
“你想出去?”阿明與阿山不同,阿明是有疼愛他的爹娘的,我自然不好去引導些什麽,也不應該去引導些什麽。
“我想呀,阿爹總說外面不如山裡,可是阿爹自己也沒有出去過,他怎麽能夠肯定外面一定沒有山裡好呢。”阿明慷慨激昂,“還有阿娘,雖然嘴上沒說,但是我知道阿娘是想要出去的,阿娘不止一次對阿爹說過,我長大了終是要出去的,何不早點出去呢。”
“這麽說你們是可以出去的?”我還一直以為是有什麽東西將阿明一家困在了山中,否則為何這麽多年竟然真的一個人都沒有進來過呢。
“當然可以出去,山又不會走,我們走的話總有一天能夠走出去吧?”阿明指著面前的風景,“即便站在山頂上看到的只有雲霧環繞,但我相信雲層之下,一定有一片廣闊的天空,否則鳥兒為什麽不回來了呢。”
“你怎麽知道鳥沒回來?”天上這麽多鳥, 難道你還能每天去追查它們的蹤跡不成嗎?
“只要是譜零山的‘熟人’,我都認識,但是有很多,飛出去後就不再回來了,現在我的‘熟人’也越來越少了。”阿明失落的低著頭,“我想出去找他們。”
“那你跟你爹說過這些嗎?他為什麽不想出去?”阿博嘴裡究竟有多少是實話,我現在已經沒有把握了。
“爹說,要等外面的人來。”阿明看向我的眼神充滿著希望,“那樣我們才能安全的出去。”
“這是要我帶你們出去?”我突然驚住了,敢情這一段對話下來,本以為是我在套話,實則是把我自己給套進去了呀。
“周仁兄既然能夠進來,那就說明肯定是有一條安全的路能夠出去的,不是嗎?”阿明跑來拽著我的胳膊,“周仁兄,你帶我們出去吧?你既然是仙家,還能讓劍帶著自己飛起來,那你肯定很厲害,肯定知道能怎麽樣下山對不對?你帶我們下去吧?”
又是“下山”,為何感覺我不是下山就是在準備再次下山的路上,究竟這山我怎麽樣才算是真的下去了呢?安全,真的是我能夠做到的嗎?
“其實就在這山中生活挺好的。”倒不是我真的覺得現在的境況有多麽滿足,我只是不想再像之前那樣被牽著鼻子走。
上次下山帶出了趙山,這次若是下山,保不齊真會出現個明皇。即便我再怎麽想也想不出來一個阿國的山民能怎樣變成別國的皇上,但即便是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已經疲了的我,真的不想再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