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河畔,池塘邊。
年紀輕輕就已經一頭白發的少年李小白,在河邊整整待了一天,心中思緒萬千。
一隻幼小的生命完成了最後一次蛻變,於水中展開羽翼曼妙而出——它是一隻渺小的蜉蝣。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蜉蝣之翼,采采衣服。”
蜉蝣的羽翼,像穿著鮮明楚楚的衣裳,華美又閃亮。
它在水面上翩翩飛舞,蕩起點點漣漪;它在水草中穿梭尋覓,或在花瓣上停留小息;它找到了成千上萬的同伴,而後成群結隊地飛舞、歡戲。
它們在陽光此起彼伏中,綻放著絢麗的光彩——和其它同伴相差無幾,當夜幕降臨時,它便也靜靜地死去。
蜉蝣一日,朝生暮死。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裡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
北冥大海裡有一條叫做鯤的魚,鯤魚的體積,不知道大到幾千裡;它變化成為鵬鳥,而鵬鳥的脊背,也不知道長到幾千裡。
當鵬鳥奮起而飛的時候,那展開的雙翅就像天上的層雲。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
大鵬的翅膀拍擊海面,激起三千裡的波濤巨浪,海面上升起急驟的狂風盤旋而上,直衝九萬裡高空。它便隨著狂風巨浪起飛翱翔,擊散雲層,背負青天,遷徙到南冥大海。
傳說中巨大無比的鯤鵬,其壽命數以億計。
“是鯤鵬大,還是蜉蝣大?”
“是鯤鵬長壽,還是蜉蝣長壽?”
答案是顯然的,但不是絕對的——不管是渺小的蜉蝣還是巨大的鯤鵬,生命都有窮盡之時。
“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
人的一輩子,除了睡眠,長不過一萬多天。
億萬年之後,當滄海化作桑田,天地也仍舊存在著;人生百年,於天地來說,也不過像蜉蝣一樣渺小,轉瞬即逝。
在人看來,百年的壽命似乎很長了。可是和天地存在的時間相比,或許連“朝生暮死”都算不上。
“天覆吾,地載吾,天地生吾有意無?”
“天上數不盡的星星,真的能為人所控制,想掉在哪就掉在哪?”
“什麽是善,什麽是惡?”
“人活著到底為了什麽?真的有人可以修煉得道,長生不老,與天地同壽?”
少年李小白拿著一塊刻著自己名字的墓牌看了看,怔怔出神。
人生百年,或許就是一場不死不休的修行,修的是一個心安。
“蜉蝣掘閱,麻衣如雪。心之憂矣,於我歸說。”
蜉蝣破繭而出,輕輕舞動如雪白麻紋衣賞的羽翼。我心中憂傷滿懷,此心安處在何方?
此時的少年心中,也有著類似的疑問。
此前,他是從來不會去想這些問題的。
“想什麽呢!哪來那麽多問題?”
少年的師父——皺起眉時額頭上顯著了個‘王’字,凝目時眉間又成了個‘川’字——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這會兒隻略一皺眉,緩緩又道,“鯤鵬壽以億數而極其遊,蜉蝣朝生暮死而盡其樂。”
物大物小,各盡其用;壽長壽短,各自逍遙——知小而不自小,知大而不自大,萬物皆在各自的境界范圍內發揮自我,順應天地之正,可得逍遙。
李小白似乎想到了什麽,卻說不上來。
“用心若鏡,
不將不迎,應而不藏。” 李小白望著池面,仍在呆呆出神。
“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
李小白看著池面中天空的倒影,似有所悟。
太陽從東方升起,天亮了;太陽從西方落下,天黑了。
這是天地變化的自然規律,是天地本有的樣子,亦即天地之正。
夕陽即將落盡,最後一抹斜暉,仿佛依依不舍的眼神。
但夜晚終究還是來臨了。
“萬物即我,我即是道。”
“我既可以是蜉蝣,也可以是鯤鵬。”
“我叫李小白……李子的李,小小的小,白白的白。”
“什麽‘金手指’,我‘天縱奇才’還需要那玩意兒?”
“我什麽都不是,所以可以是神,可以是佛;可以是魔,也可以是俠!”
朝聞道,夕死可矣。
“喂,臭小子,你去哪?快給我做飯去……”
“我去把我埋了。”
……
龍吟滄海三千尺,一刀天地縱橫行。
鳳鳴九天千萬仞,一劍當空神鬼驚。
五代十國亂世中,傳言被巨盜溫韜由前唐十七座帝陵中盜掘而出,並秘藏起來的一批寶藏突然現世。
據說除了無數稀世珍寶,名家字畫,以及什麽‘長生不老’的仙丹仙方之外。這批寶藏中更另有一把舉世無雙的寶刀、寶劍,和一本蓋世無敵的武功秘籍。而且此三寶任得其一,均能稱霸天下,號令武林。
但也有傳聞說,這一刀一劍,以及所謂的武功秘籍倘若問世,將給整個武林、乃至天下帶來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
不管怎麽說,無論江湖朝野,為奪得寶藏紛紛出動、大起爭端。
其中泰山、蜀山、崆峒、昆侖和天山,合稱‘五魁’的五大門派掌門,以及少林、丐幫和其他各大小幫派,還有江湖中知名或不知名的各大高手與各地豪強,都被卷入其中,各自明爭暗鬥。
一時刀光劍影,血雨腥風,亂世天下更增紛亂。
然而這一切的背後,卻另外匿藏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巨大·陰謀。
……
星夜,長安,觀星摟。
兩位白發老人對著天邊繁星點點,夜觀天象,鶴發銀絲隨風微擺,神色惶然, 各有所思。
“日月合璧,秋星晝見。金星凌日,熒惑守心……”
沉吟片刻,兩人中一位紫衣老婦禁不住開口道,“近些年來異象頻發,師兄可知何故?”
“莫知道,莫知道……天高難問,天意難料。”
另外一位須發皆白、仙風道骨的白袍老道,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微微一笑,“小師妹,世人稱你為‘星後’,這星宿天象之事,還有你不知道的?”
“多年未見,莫師兄還是那麽愛說笑。”紫衣老婦莞爾道,“師妹這點道行,可不敢在你面前賣弄。師兄不妨說來聽聽?”
“你也不必過謙,我猜你多半也已經猜到了。”
白袍老道捋了捋銀須,略顯沉重道,“如我所料不差,不久將有‘客星’臨世。”
“客星?”
紫衣星後一凜,“不知是吉是凶,莫非是妖星?”
“客星出無恆時,居也無定所。出沒行止,難以推算,吉凶難測。”
白袍老者淡淡道,“此次的客星降臨,千年萬年也未必能有一見,極大極強,猶勝日月,非比尋常。依我之見,只怕是凶多吉少……
姑且妄言,若不設法攔截,或將其位移星轉,恐有滅世之災。到時地覆天翻也不止,天上地下,灰飛煙滅彈指間,無人幸免。”
“滅世之災?師兄看來這回不像說笑。”
星後白眉一緊,“可有這攔截,或是移星之法?”
“說也容易,做起來可是另一回事了。”
老道緩緩道,“開玄天門,移星轉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