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麽事?”
“就一件事——保護好自己。”
“啊?”
“啊什麽啊,聽到沒有?要保護好自己!”
“哦哦哦,好的好的,就這樣啊。我還以為是什麽很過分的事呢。”陳寂欞點頭如搗蒜。
蘇秋白了他一眼:“什麽叫就這樣?你當很簡單是嗎?”
“呃嘿嘿……”陳寂欞側著頭不敢直視蘇秋。
他明白蘇秋是要他一個人去陌生地方要注意人身安全,畢竟男孩子一個人在外面要保護好自己。
這一條放在普通人身上倒還行,但只有陳寂欞知道自己是去做術士,今後經常都要暴露在危險之下。這一條要求,他其實有點心虛。
蘇秋將躲閃的陳寂欞拽過來,眼神不善地盯著他,像是要剜塊肉下來。
——直視我。
她的眼神傳達出這樣的信息。
“你要是敢違背你的承諾,我就打斷你的腿……不,我就直接殺了你!”
哢。
——抹脖子的動作。
“明白?”
咕嚕。
“好的,學姐……”
“哼!”
蘇秋松開陳寂欞的衣領,雙手抱著胸生著悶氣。但看著撓頭苦笑的陳寂欞,她又不自覺擔心地咬緊下唇。
她的眼神中滿是擔憂、不舍甚至是惶恐,然而面對陳寂欞的離去自己卻無能為力。
我知道的,這絕對不是簡單的事,我都知道的。我也沒有能力阻止,也沒有能力給你提供幫助,但我不奢求其他,只是你無論如何一定要平平安安。
蘇秋輕輕撫摸著自己胸前鎖骨區域,她下定了一個決心。
“另外,”蘇秋從自己的脖子上摘下隨身佩戴多年的吊墜,“這個你戴上。”
“學姐,這是?”
“我戴了很多年的吊墜,保平安的。現在給你。”
蘇秋已經繞到了長椅的後方,為陳寂欞戴上吊墜。
“這一定很貴重吧!學姐我不能……”
“收好。你隻管收好。”
想要拒絕的話語在蘇秋那平靜卻不容反駁的聲音中止。
蘇秋仔細地為陳寂欞戴好吊墜,吊墜上屬於蘇秋的余溫一點點滲入陳寂欞的肌膚中,一直婉轉綿延到他的心房。
“這根吊墜可不是送給你哦,遲早有一天我會來找你取回來的。到那時,你可得全須全尾地站在我面前。”
陳寂欞想應和一聲,但蘇秋卻突然將自己溫暖的小腹抵在陳寂欞的後腦上。
兩個人就這麽靜靜的。
砰砰砰砰——
小鹿亂撞的聲音。
口乾舌燥,心跳加速,血脈僨張,汗毛奓立。
“學、學姐……?”
“嗯?”
語氣中包含著的是自己也少見的溫柔。
“沒、沒什麽……”
以蘇秋的吸引力,說陳寂欞對她沒有好感那是不可能的,但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配得上蘇秋。
她太耀眼,太優秀,也太完美。
她是那麽的自信,而自己又是那麽的自卑。自己和蘇秋站在一起,他們兩個都不是一個畫風。
能夠成為她的好朋友,自己已經很知足了。而她肯定也一直都是把自己當成朋友來看的吧?
但即使在心中不斷地否定,陳寂欞的內心也狠狠地動搖了。
這絕對不是好朋友能夠做的事吧!?絕對不是好吧?!至少不是正常的異性朋友之間能做的吧?!
就在這忐忑不安,
心猿意馬的狀態下,陳寂欞的內心宛如九天銀河瀉平地,千丈海浪上青天,跟過山車一樣翻湧了足足一分鍾。 “啊——滿足了滿足了!”
蘇秋伸著懶腰從後面又繞到前面來,臉上掛著滿足的表情。
“陪我散散步吧!”
蘇秋搖頭示意陳寂欞跟上,於是二人便在周五的夕陽下,漫步在校園的塑膠跑道上。
蘇秋披散著頭髮,享受著春夏交替之際的溫煦陽光。陳寂欞時不時地看向她的側臉,有那麽一瞬間他希望自己的時間可以就此暫停,直至永遠。
“一定要永遠記住我哦。”
這是那天下午,蘇秋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其莊嚴與鄭重,仿佛是在做生死的告別。
“放心吧,學姐,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
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因為你是第二個願意在我窗前駐足的人。
?
“你喜歡那個女孩兒吧?”
“老師,你、你瞎說什麽呢!?”
“唉,血氣方剛的小男生暗戀校花很正常。這又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我都看出來了!”
“我,我不是……我沒有……”
陳寂欞臉漲得通紅,說話也漸漸沒有底氣。他很想逃跑,但奈何已經坐上了衛雨身旁的副駕駛位,而且邁巴赫的安全帶也堅實得沒的說。
“好好努力,你的機會大大的。等你成為了強大的術士,你就配得上她了。女孩子都喜歡強大的男生喔,所以努力變強吧,少年!”
衛雨真心實意的加油打氣換來的只有陳寂欞臊紅的臉頰。
乾脆還是下車步行吧……
“坐穩了。”
衛雨打開導航,將車子發動,往陳寂欞的家裡開去。
?
與主城區不同的蕭索。
陳寂欞在這裡住了四五年。這裡離一中還挺遠的,多虧他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每天跑著上學才能不遲到。
平凡的大院,不算多的住戶,黃昏入夜時分,各家各戶生炊做飯的聲音紛紛入耳。雖然不繁華,但卻充滿了生活氣息。
只是熱鬧的生活並不屬於陳寂欞,雖然去年之前,他還能天天和隔壁的那對老夫妻一起吃飯看電視。
而現在,衛雨能夠感覺出來,隔壁的這一戶已經很久沒有開過門了。
陳寂欞在裡面收拾著自己的行禮。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了,除了一些特別的物件,衣服也不過只是幾套冬夏的一中校服和五六件洗得發白的衣褲。要不說身體素質強的術士省錢呢,不僅醫藥費省了,冬裝的錢也能省。
即使是在這個大院裡,陳寂欞家的房子也是在最偏僻的角落。房間內大小不過二十平,空間小但是很整潔——主要是也沒什麽能擺在房間裡。
後門外面是露天的洗衣台和廚房,前門旁邊則是一個很大的窗戶,窗下則是一張老舊的紅漆書桌。
而書桌上除了規整的書本以外和文具意外,一個相框擺在了最顯眼的地方。
相框不算精致但很乾淨,一看就是經常擦拭著的。
“他就是那家老夫妻的獨生子——你那個做消防員的叔叔吧。”
衛雨站在窗外,對著正收拾相框出神的陳寂欞問道。
陳寂欞點點頭。
相片是陳寂欞和一個成年男子的合照,照片裡,他們兩個都笑得十分開心。
“陳雷叔叔是第一個願意停在我的窗邊和我說話的人。如果沒有叔叔,我可能早就已經自暴自棄了吧。”
陳寂欞將目光從相片轉向衛雨。此時的衛雨站在窗邊,方方正正的窗戶,半是夕陽的光輝,半是衛雨的身影。
“可惜了那場火災。他救出了所有人,自己沒能出來。”關於陳雷的情報,衛雨自然也是知道的。
“不過叔叔說了,對他來說,「孤獨地死在火場中」就是他最好的歸宿。我想叔叔應該是死而無憾的。”
懷念,尊敬,崇拜……
這是衛雨從陳寂欞的目光中讀出的信息。
陳寂欞能夠成長成今天這個樣子,絕對很大程度上是受了陳雷的影響。
最後一件東西,是陳寂欞一直精心呵護的臘梅盆栽,當他把盆栽端出來準備送上後備箱的時候,一隻小鳥撲騰撲騰著翅膀落在了枝丫上。
這隻鳥個頭很小,黑白相間非常漂亮。最主要的是一點都不怕生。
“認識這種鳥嗎?”
“老師知道?”
衛雨點點頭,“民間俗稱張飛鳥,還是國家保護動物呢。”
一聽是國家保護動物,陳寂欞立馬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傷了這隻小鳥。
不過也就一會兒的功夫,小鳥就飛走了。
“走吧,今晚的航班可不能錯過了。”
陳寂欞坐上車,暫時告別這個住了好幾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