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
山村。
月光照不進山村。
整個山村,仿佛被濃霧籠罩。
並非濃霧,而是某種更加邪異、肮髒的東西在肆虐,在張牙舞爪。
“之前的情報有偏差,修正一下。依據目前觀測,這裡已經形成「穢氳」,初步判斷危險程度至少已經達到三級,讓中級以下的術士全部離開。”
在小山村視野最好的製高點,一棵老槐樹上,一個年輕人隨意地坐在樹枝上。他密切注視著村裡的變化,並時刻與耳機的另一頭保持聯系。
“收到,我們將馬上做出調整!……只是這樣的話,那您就只能孤軍直入了。因為目前收到消息並且能夠趕來的,只有三個初級術士。”
“這倒是無妨。只是辛苦你們盡快把消息傳給他們,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好的,衛雨先生。那祝您好運。”
“好運。”
說完這些,耳機進入靜默。
衛雨將耳機取了下來放進兜裡,接下來開戰戴著耳機會不太方便。
腳下的小村莊名叫白村,白村病了,病的很嚴重。
但能夠治療這種病的人很少,衛雨是其中一個。
這種病是他們作為術士必須要面對並且處理的東西——厄穢。
民間俗稱:厲鬼。
從術士的視角看,“厲鬼”的形成不外乎兩個重要的條件——
「厄」與「穢」。
厄沾染上了「穢源」,就會變成厄穢。
而一般來說,絕大多數的厄,都是來自於亡靈。
人死則厄出,如果沒有沾染穢源,便不會形成厄穢。時間一長,自然消散。
但一旦沾染上穢源,那麽只需要一點點時間的催化,就會形成強力的厄穢!
一般的厄,最多會對人產生一些精神影響。而厄穢,則可以直接損傷人的肉體!
厄穢也強弱有別,弱的一般血氣方剛的普通人就能將其耗滅;而強的,甚至有會吞食人肉的厄穢。
衛雨大致估算,眼下這個小山村至少有三十多隻厄穢而且級別應該都不低。
這種情況,初級術士進去會很吃力。
衛雨的級別高很多,白村的危局對他來說根本沒什麽。他遲遲沒有動手,是還有其他的顧慮。
白村不是什麽窮山惡水,更不是什麽戰場遺跡,要形成眼下這種程度的穢源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按照目前收集到的情報來看,白村的異變最早大概也不過半個月前。
半個月的時間,要形成三十隻以上的厄穢直接構成一個小型「穢場」,不排除異常情況,至少要死三十多個人。
一個小村,又不是鬧瘟疫,且青壯年佔大多數的情況下半個月死了三十多人,怎麽看都有問題。
而且這些厄穢攻擊性極強,一般來說就算是再高兩個級別也不會這麽具有攻擊性。
所以,這裡的厄穢大概率不是自然形成,人為的可能比較大。
這才是衛雨最擔憂的問題,如果只是單純的厄穢,初級術士進去也頂多是不討好。
而如果有幕後黑手的話,能夠做到現在這個程度,那這個人的實力秒殺幾個初級術士完全沒有問題。
但現在的問題是,自己從趕到到現在,背後的黑手卻遲遲沒有露出狐狸尾巴。
他繼續等倒是沒有任何問題。
只是……
他的雙瞳閃著藍光,在術式加持下,兩百多米開外的景象如同在他面前一樣清晰。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厄穢就要找到那個小女孩,將她撕成碎片分而食之。
?
十五日前。
晴。
那一天,村裡來了兩個奇怪的叔叔。
一個穿得特別好看,就好像電視裡的大明星;另一個卻全身披著大鬥篷,而且鼻子嘴巴都遮得嚴嚴實實。
有些奇怪,但似乎沒有什麽惡意。
他們說,想在村子裡住幾天,不知道要幹什麽。
不過我們村子是先進農業模范村,每年都有很多外面的人來的,所以也就沒怎麽在意。
我因為從小身體不太好,所以不太喜歡出門玩,在家裡拿著平板看視頻的時間比較多。
不過小東和阿竹他們倒是會經常來我家跟我玩。
“阿越,去看看唄,那個帥帥的大叔會變魔術哦,可厲害了!”
“是啊阿越,去看看吧!”
那一天,架不住他們兩個誘惑,我這個魔術迷也跑去那兩個叔叔那裡去看他變魔術。
他們可能是走南闖北的魔術師吧?電視裡這種街頭藝人好像很常見的。
額,在我們這應該叫……村頭藝人?
我們到的時候,他們住的招待所已經有好多小夥伴在了。
“快快快,別錯過了穿花魔術!”
“穿花魔術有什麽好看的,倒流茶壺才是真的不能錯過呢!”
小東和阿竹看來都已經是老觀眾了。
我可能真的錯過了不少珍貴的回憶。
那個穿著華麗的叔叔表演了一個又一個非常驚豔的魔術,真的好厲害。
比如他居然可以讓碗凌空飛起來,或者是把一個硬幣直接變成一片花瓣,連茶杯裡的水都能直接倒流回茶壺裡!
和電視裡的那種需要用手或者手帕什麽的遮掩的完全不一樣!他甚至還可以讓自己凌空好幾分鍾,並且大家還可以圍在他身邊拉扯他衣服!
現在的近景魔術都已經這麽厲害了嗎?這是到底用什麽道具做到的啊?
我也常常用平板搜索世界魔術大賽的視頻,但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厲害的!
就在我還在震驚的時候,忽然有個鐵盤子碰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下意識回頭,差點沒把我嚇一跳。
是那個渾身籠罩在鬥篷裡的怪叔叔。
“嗯——”他發出了一聲奇怪得聲音。
並再次用鐵盤碰了碰我的肩膀。
鐵盤裡放著滿滿一盤花花綠綠的水果糖。
他在示意我可以拿裡面的水果糖。
咕嚕。
我噎了噎口水,看著他的模樣,並不太想拿他的糖。
於是他又用鐵盤碰了碰我的肩膀。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他這次稍微用力了一點點。
他不會……生氣了吧?
但他臉上都包得嚴嚴實實,什麽都看不見。
有幾個小夥伴原本都被魔術吸引過去,但發現了這邊發糖之後就一哄而來爭相抓著盤子裡的糖果。
每人都抓了一大把。
我原本想就這麽混過去,可等幾個小夥伴散開後,怪大叔依然拿著鐵盤站在我面前。
我看不見他的眼睛,但我知道,他正直勾勾地看著我……
“謝、謝謝叔叔……”
我訥訥地拿了一顆糖果。
在我拿了一顆糖後,他也便不再停留,繼續周轉在其他小夥伴身邊。
“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吧。”
每一個小夥伴都拿了他的糖,而且他們這麽熟練,這糖應該不是第一次拿了。這個糖應該是可以吃的。
就在我準備剝開糖紙時——
“小朋友們,接下來,花瓣雨要來了哦!”
話音剛落,身處眾人中的帥大叔忽然將手中的一大束花扔向空中,然後——
縫!——
一陣颶風從花團中心爆開,向四周散去。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風力之大把我的外套衣擺都吹起了九十度。
伴隨著狂風,則是漫天的花瓣雨。
粉紅的花瓣雨從天而落,這漂亮的場景讓所有女生都發出了歡喜的尖叫,甚至就連男生也都在歡呼。
但我,卻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其他小夥伴的注意力都在魔術上,而剛剛的狂風卻把那個怪叔叔臉上遮布突然吹開了一截。
他雖然立馬將眼睛遮掩起來,但還是讓我捕捉到了——
我看見了我這一生都絕對無法忘記的一雙眼睛……
…
糖。
糖在桌子上。
我看著桌子上的糖,腦海裡全是那雙揮之不去的眼睛。
那雙暗紅色的雙眼,喚醒了一段不好的回憶。
那是我曾經誤入的一處偏僻洞穴,洞穴裡面倒掛著一隻隻的蝙蝠,它們就是這麽直勾勾地看著我。
仿佛隨時就要吃了我。
那種感覺令人奓毛,盡管那些蝙蝠並不是什麽凶狠的野獸,但那個幽黑少光的洞穴,那群倒懸岩壁的蝙蝠,每一次想到都會讓我有一種生命會隨時沒掉的冰冷感。
人類會有那種眼睛嗎?
我不知道,但還是把糖果扔到了垃圾桶裡。
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要吃。
我再沒有第二次去看過他們的魔術,盡管小東和阿竹天天來找我。但本能的恐懼讓我拒絕了他們的邀請。
第五天的時候,阿竹沒有來。
第六天的時候,小東也不再來找我了。
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們兩個。
後來,聽說好多大人也突然不見了身影。他們,和他們的孩子,都不見了蹤影。
或者說是,那些孩子的大人,跟著孩子,一起不見了蹤影……
而那些人家裡都有鬥篷叔叔給的糖。
糖,在桌子上。
…
草垛。
院子裡的草垛。
我好害怕,但我知道,我不能出聲。
那兩個怪物已經殺了爸爸媽媽,他們現在正在滿院子翻找。我知道,他們在找我!他們要吃掉我!
我害怕得渾身發抖,但就算是咬住胳膊,疼出眼淚,把胳膊咬出血!都絕對不能出一聲!
那到底是什麽怪物?
長著近似人類的四肢,軀乾卻是各種扭曲怪誕不成樣子!還有他們的頭,如果那還算是頭的話,居然張著三張臉,或者舌頭長到能夠拿來跳繩!
這些怪物四肢爬行或者直立行走,一旦哪裡有動靜就立馬撲過去撕個粉碎!
幸好還只有兩隻,而且他們現在正在對著爸爸平時掛在院子裡的沙袋瘋狂捶打。
應該是沙袋不停地搖晃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但是在他們這種巨力的捶打下,沙袋也快撐不住了。等沙袋不在發出動靜,他們就該來找我了。
怎麽辦?只能找機會逃跑吧!
就在我在想怎麽逃跑的時候,一隻仿佛是長了四肢的蟒蛇一樣的怪物突然從我家大門衝到院子裡,它嘴裡叼著一隻斷臂,正在緩緩地吞到肚子裡。
那個手腕上的手表,是爸爸!
我的眼淚一下就控制不出流了出來。
爸爸!媽媽!
有那麽一瞬間,我真想衝出去為爸爸媽媽報仇。可我沒有足夠的勇氣面對那種怪物,我現在能做到最勇敢的事就是沒有尿褲子。
不行,三隻怪物,必須要跑!
可是,我一跑,肯定會鬧出動靜,怪物的體力比我好太多了。
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我的手碰到了我的褲兜,我想起來,裡面有一個自走小玩具。發條上滿之後可以滿院子跑,而且跑得飛快。
新來的那個怪物在吃完爸爸的手之後也立馬加入了捶打沙袋的陣列當中。
於是,我悄悄地拿出那個小玩具,上滿發條……
然後——
就在沙袋即將被那三個怪物打得只剩下袋的時候,一個發光發聲的小玩具突然不知從哪裡竄出來,像個小旋風一樣開始滿院子瘋跑!
那三隻怪物可立馬來了興趣,像頑皮的孩童一樣追著小玩具瘋狂亂竄。
趁現在!
跑起來!一定要跑起來!!
就算是把這兩條腿跑斷,也一定要跑起來!
在強烈的求生意志之下,因為恐懼而凍結住的兩條腿仿佛突然被關注了兩股強大的熱流,幾乎讓我以遠超蘇神的短跑速度急速逃離我家院子!
跑!跑!跑出村子!
只有跑出這個地方,自己才能夠獲救!
可當我跑到外面的大道的時候——
“嘔——嘔——”
血腥的場面,讓我的胃不受自我控制地開始往外面拋東西,恐怕連中午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大家……
除了我之外,還有活人嗎?
道路上沒有怪物,但全都是撕碎的血肉和殘肢,以及數不清的頭顱滾滾。地上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們恐怕在我家遭遇變故之前就已經遇害。
他們都是我認識的人啊!
走小路,只能走小路!
就在我做出抉擇的時候,一家院子的門突然破空飛出!那是小東家的門!
所以,小東也……
我來不及多想,一隻怪物闖到了大道上,一扭頭就看見了我!
跑!
至少利用村子複雜的地形不能讓那個怪物追到!
這種情況下,雖然說是慌不擇路,但還是下意識地朝著遠離那個怪物的方向前進。
不知道跑了多遠多久,我的後面終於也沒有怪物追逐的聲音了。
我才發現,我跑到了阿竹家的別墅附近。阿竹家是村子裡最有錢的,她家的別墅院子也是最大的。
雖然她家的別墅依然是燈火通明,但,阿竹應該也已經遇害了吧?
一想到這裡,我就忍不住傷心。
怎麽看都是那兩個奇怪的叔叔乾的,白村本來好好的,但從他們來了之後就開始發生怪事。
先是小孩失蹤然後是大人失蹤,到現在全村都是這種駭人的怪物!
白村上下五十多戶,還有幾個活著?
我搖搖頭,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跑出去趕緊報警。可當我想挪動一下,我的雙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並且還發起抖來。
想來都是跑得太急導致,我本來就不愛運動,剛剛幾乎榨幹了我的潛能。
沒辦法,我只能扶著水泥圍牆小心翼翼地移動。
阿竹家的院子三面是水泥圍牆一面是鋼鐵柵欄。
當我從側面圍牆轉到他家正面的時候,一隻巨大的眼睛,正透過柵欄的間隙看著我!
“啊,啊!!!——”
怪物張大滿是獠牙的血盆大口,隻一下就跳到了柵欄頂端!然後,就像獅子看著獵物一般勾勾得盯著我。
恐懼、無力、疲憊的身心,以及那怪物的巨大壓迫感。
再也無法承受的我,終於癱倒地上大哭大叫起來。
“啊!——啊!——救命!救命!——”
……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終於崩潰了。
但對於一個小孩兒來說,她的面對這一切的表現已經足夠出彩,無數成年人都無法做到這一步。
她值得一個精神崩潰。
但這也無法阻止那隻餓極了的怪物,怪物一躍三丈高,龐大的身軀要把月亮都遮蓋,獠牙和利爪都直指下方的小女孩兒!
小女孩猛地閉上了眼睛,她不想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刻看見的是自己被撕碎的身體。
可下一秒,她的身體忽然一輕,像是被什麽人抄了起來,迅速地躲開了怪物的致命一擊!
自己沒有被殺死!
更重要的是,自己身體上傳來的觸感!
溫暖的胸膛,兩條結實有力的臂膀。
是人!是人!還有活人!
女孩兒的眼淚甚至先於眼皮睜開而流了出來,淚眼朦朧之下,這個將自己懷抱在胸前的這個大哥哥仿佛就是天神一般!
“大哥哥!救我!救我!爸爸媽媽,小東,阿竹,國業他們都死了!村裡死了好多人!大爺二爺,還有村長書記他們!……”
小女孩兒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哭著將自己的遭遇說完,說得氣都差點喘不過來。
“沒事了,沒事了啊,有哥哥在。”
少年輕輕摸了摸女孩兒的頭,這一下更讓女孩兒哭得更大聲了。
女孩兒哭得撕心裂肺,很難想象她都經歷了什麽,以及是怎樣活到現在的。如果自己再慢一點的話……
“抱歉,我應該早一點趕到的。”
少年的臉上露出痛苦和自責。如果自己再早一點趕到,或許就不止救下這一個女孩兒了。
但實際上,他也不過只是一個高二的學生而已。身上甚至都還穿著校服。
“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
“嗯哼……嗯哼……顏、顏越。”顏越一抽一抽地說出自己的名字。
“好,小越,你稍微等一下,等哥哥把怪物打跑!”
“嗯!——”
小女孩兒自動退在少年身後,少年那並不高大的背影在她眼裡早已比肩巨靈。這一刻,這個大哥哥在她眼中強如鬼神!
而她剛剛也看見了這名少年胸前的學生卡——陳寂欞。
這是這個拯救她的大哥哥的名字,而自己也將永遠不會忘記這個名字。
少年攥緊拳頭,看著那因為飛撲失敗而撞進另一家的怪物,他的心中早已燃起了無邊怒火!
吼!!!——
一擊不成的厄穢從廢墟裡爬出,惱羞成怒地朝著少年吼叫。
隻一瞬,那厄穢又張著血盆大口從天而降!
“呀啊啊啊啊啊!——”
帶著無邊怒火的一拳,從下而上重重地打在這隻厄穢的下巴上,鋒利的獠牙直接讓怪物把自己的嘴巴扎了個對穿。
怪物被打飛出去,如同滾地葫蘆在地上亂滾。
陳寂欞沒打算收手,一個墊步上前,就是無數的鐵拳打在厄穢身上!
這厄穢顯然是扛不住這種雨點般密集卻又雷霆般強力的打擊,本就畸形的身軀被少年打得幾近扭曲。
無數千鈞重拳之下,厄穢已經被打得瀕死,陳寂欞拳風過處周圍的磚石都被連帶打得粉碎。
重拳後則是一腳足球踢,將厄穢踢飛出去,砸在鐵柵欄上形成一個深深的凹陷。
在顏越看來這些怪物的力量已經足夠離譜了,而陳寂欞給她的震撼卻要比這些怪物還要大!簡直就是超人。
不過這種時候,陳寂欞越強大當然越好。
陳寂欞甩了甩手再次握緊拳頭,他要用自己的鐵拳給這怪物致命一擊!
他一路趕來已經是用了最快的速度,但就算是走馬看花一般地過場,這個村子發生的一切也都是那麽觸目驚心!
這種怪物自己以前也處理過不少,可變成如今這種人間煉獄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如果自己能夠早一點趕到就好了,只要能早一點哪怕一點點,或許至少還能多救下一個!
他的拳頭高高揚起,用最大的力氣給了這隻厄穢致命一擊!
都是這群怪物!該死的怪物!!
在陳寂欞的重拳之下,這隻厄穢像是斷了氣一樣無力躺在地面上,從腳開始一點點地崩解,化為虛無。
顏越也趕緊跑到陳寂欞身邊,緊緊抓住他的衣袖,這個時候只有他的身邊才是安全的。
而這時——
“阿、阿、阿越……小、小、小蘭花……小、小蘭花……”
怪物逐漸崩解,卻突然有氣無力地吐出這樣一句話。
顏越瞳孔猛縮,嘴巴顫抖說不出話來。
……
“嘿!阿越,在幹嘛呢,怎麽愁眉苦臉的?”
“啊,阿竹啊……沒什麽,就是我昨天從山上挖來的小蘭花,好像要死了。”
“我看看,嗯……應該沒什麽大問題,我讓我媽媽幫幫忙,我媽媽可會種這些花花草草啦,她肯定能幫你養活!”
“真的!?”
“當然是真的!”
…
“真的活了誒!阿竹, 你媽媽真厲害!”
“哼哼,那是當然。對了,媽媽說了,讓你弄個更大的花盆來養,這樣就能長出好多好多小蘭花了!讓這些小蘭花一直長下去長滿整個院子,等咱們長大了,這些小蘭花就是咱們友誼的見證!永永遠遠!”
“嗯!永永遠遠的!”
……
“阿、阿竹,你是阿竹?……大哥哥,它、它是、它是阿竹?!”
陳寂滿是愧疚地拉著顏越,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
“沒事了,沒事了啊。她的痛苦已經結束了。”
“嗯……”
顏越的眼淚,依然控制不住地溢出。
“來,哥哥先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嗯!”
形勢其實非常嚴峻,陳寂欞明白,就算把顏越送出去可能都是一場惡戰。雖說在顏越的指引下,他們走了一條最近的路,但一路上也依然遇上了七八隻厄穢。
但好在陳寂欞的身軀如同鬼神一般,靠近的厄穢全被他用拳腳一一打退,此時更是靠著一雙鐵拳以一敵三,將三隻厄穢打得嗷嗷直叫。
而此刻,就在一家居民樓頂,衛雨正十分震驚得看著這一切!
“這股力量,這種打法,這小子的力量!怎麽會,怎麽會……”
陳寂欞那狂風驟雨般的拳頭;
那雷霆千鈞的力量;
那鋼筋鐵骨的身軀;
那以一敵三的身姿;
直讓觀戰的衛雨歎為觀止,驚訝得那是連連搖頭。
“怎麽會,怎麽會……怎麽會這麽差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