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貪欲,是每個人都有的貪欲。他們已經有了很多,但他們想要更多。這是每個人都有的欲念,是無解的。”
“哦?聽你口氣,你已經找到了解決的辦法?”
“想要改變,和他們同流合汙是不行的。只有我自己成為了規則的締造者,才能真正的有所改變。而這一切,都要靠力量,靠手中的劍去獲取。所以我才會成為反抗軍,所以才會有千千萬萬的人也成為反抗軍。”
“希望屠龍的少年不會成為惡龍啊,不過我相信,一切終究有例外的。你和我最崇拜的那位大人真的很像,你們都是理想主義者。堅守你的本心,這個世界,就是依靠你我這些理想主義者改變的。”
“理想主義者,理想…如果能變成現實,就不是理想了吧?”
“那是自然,不過再崇高的理想,也是需要物質基礎來支撐的。”德加善遲疑了一下,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你可千萬別辜負我啊,我可將寶都壓在你身上了。”
“我可以代表我身後的勢力,為你們提供一千萬河谷王國金票的無息貸款。當然,這筆貸款只能在我這裡消費,一切你能想到的,我都能為你們提供。”德加善語氣鄭重,他的一字一句仿佛充滿了力量,“這筆錢,和無償的武器援助是分開的。如果你們能建國成功,那是要還的。當然,如果你們失敗了,那我也完蛋了,破產只是最輕的後果…”
一千萬河谷王國金票的無息貸款和武器援助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模式。
這些援助給反抗軍的老舊火槍不過是廢物利用罷了。
光從王都,河谷軍就搜出了近三十萬把老舊火槍,更別提全國范圍的禁槍令了。
這些火槍對於河谷軍都是食之無味,但是棄之又可惜的雞肋。
然而,援助給還在使用冷兵器的反抗軍卻也是算先進了的武器了。
更何況這些武器根本無法被追溯來源,就算真的被索林帝國發現了,也是追查不到河谷王國的頭上的。
畢竟不少火槍的槍把上甚至還刻著希斯帝國工廠的印記,如若真能離間兩大帝國的關系,讓他們狗咬狗,那真的算一箭雙雕了。
遠在河谷城的馬飛陛下聽了怕是都要忍不住拍手稱快的。
但這無息貸款,河谷王國可是要付出真金白銀的。
王國內部的商品都不算充足,還要援助遠在海外的反抗軍,那可就要勒緊褲腰帶了。
這無息貸款,是屬於反抗軍至少要獲得了不菲的成果後才能逐步追加的。
德加善能做主,是因為他的陛下像往常一樣,給予在海外的特使們極大的自主權。
但是對應的權利也代表著對應的義務,一切風險也需要德加善自己來承擔。
更何況,德加善還向湯米點名了他背後的勢力,陛下對於這項援助計劃可是要求在前期保密的。
真出了什麽風險,德加善要擔全部責任,到時候小命怕是都要不保。
因此他說的,對於他來說,破產之是最輕的結果,甚至都是他挑好的方面去講,不想給湯米太多的壓力。
“河谷王國,我聽說過這個名字。”湯米咀嚼著這個名字,他被這個名字背後的含義震撼到了,“聽說你們依靠幾萬人的軍隊就擊敗了有帝國支持的數十萬軍隊?就是依靠這些火器嗎?”
“自然如此。”德加善把十指的指尖不斷碰在一起,緩解自己的焦慮。
湯米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怪不得你們會支持我,
你們也和索林帝國是不是也要開戰了?你們壓力大不大?有了這些火器,我們實力絕對能在短時間獲得質的提升,需要我側應的時候通知我一聲就行。” “在軍事層面上,小小帝國不足為懼。但國內剛剛平定,我們需要時間來將土地資源人口轉化為我們能使用的力量。”德加善如今也是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因此他極為坦蕩。
“我會替你保密的,兄弟。在你覺得時機成熟之前,我不會和任何人講你們的背景。”湯米拍了拍德加善緊繃著的肩膀。
“這筆錢,對我們來說真的意味著很多,因此我也不會推辭。很多士兵忍饑挨餓,他們跟隨了我們,卻一天舒心日子都沒過過。”
“只要我們能證明我們能做的比帝國更好,就會有更多人追隨我們。這會形成良性循環的,我不會讓兄弟你的投資打水漂的。”
“我對天保證,只要我還活著,我一定會還上這筆錢的。”湯米鄭重地發誓道。
“我相信你,理想萬歲。”德加善舉起了手中的杯子,和湯米的杯子碰了一下。
“我們明天才會離開,有什麽需要的,現在就能寫給我,我下次就給你帶過來。”湯米起身,準備回營地了。
“好,謝謝了兄弟。”湯米再次道謝。
……………….
次日清晨,在海上還籠罩著一片迷霧的時候,湯米再次在碼頭上找上了德加善。
“這是清單,價格隨便你開。”湯米將一張單子遞給了德加善。
德加善接過單子掃了一眼。
“太少了,糧食布匹後面我給你加個零,價格按照我們出口貨物價格算,到時候我會給你一張收據的。”
“太客氣啦,價格加個兩成吧,不能讓你白跑一趟,我懂。”湯米擠眉弄眼。
“哈哈哈哈這可是國家的訂單,你可別害我。”德加善哭笑不得。
“那至少收下這個,這是我們的一點小心意。”
湯米遞過來了一個小袋子,德加善剛想推辭,卻被湯米直接塞進了他的懷裡。
“你不收下就太見外的,這是我們友誼的象征。”
德加善啞口無言。
“兄弟,一切以大局為重。我們隻認你,也只會和你做交易。因此要好好保護自己,一定要活下去。”德加善思忖片刻後道。
“我會的,你也要保重。”
………………..
艦隊開拔了,德加善站在船長室,凝視著一直站在港口的湯米,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迷霧中。
他掏出了那個沉甸甸的小袋子,將裡面的東西倒在桌子上。
其中赫然是一堆金塊和幾十枚寶石鑽石。
“謔,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啊。這筆投資,或許是我這輩子做過第二值得的投資了,湯米啊,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德加善喃喃自語道。
至於第一值得的投資,德加善心中更是明了,無疑就是投靠了馬飛,以這支艦隊換取了河谷王國的海外貿易權。
他將桌上的貴重品一一揣摩擦拭後,小心翼翼地分裝進了幾個更小的袋子,並且放進了他的公文包內。
緊接著,他來到了內艙,艙內有著一台巨大且精密的無線電報機。
他在電報機前坐下,翻開了一個小本子,伴隨著滴滴答答的聲音響起,一條精簡的電報被傳向了河谷王國海岸邊的一處電報局。
………………….
“陛下,艦隊的電報。”一名穿著黑色得體制服的內務官員敲響了馬飛書房的房門。
“進來。”
馬飛躺在辦公桌後的躺椅上,腳翹在桌上。
書房內煙霧纏繞,桌上的水晶煙灰缸內已經充滿了煙頭煙灰。
內務官員有些不習慣,他被煙味嗆到了,強忍著卻還是咳出了聲。
馬飛抬頭看了他一眼,起身將身後的窗戶推開了。
內務官員見狀,立即請示道:“陛下,我來為您換這個煙灰缸…”
“不必不必,念電報。”
內務官員將電報攤開,一字一句的念了起來。
“已至, 見客,相談甚歡。給予撥款,望知。—善。”
又縮回躺椅上,點上一支煙的馬飛聽到這個簡短的報告,不住地點著頭。
“嗯,我知道了…嗯??”
他再次起身,一把將電報扯到了自己手中。
沒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的馬飛再看了一遍電報,這次,他清晰的看到了撥款這二字。
“一個個真不讓我省心。”馬飛彈了彈煙灰,揮揮手讓內務官員退下。
“對了,”他突然叫住了已經半個身子踏出房門的內務官員,“等德加善回來,第一時間就叫他來見我。”
“是,我會記入備忘錄的。”內務官員恭敬的說道,然後帶上了門。
房間內再次恢復了平靜。
“到處都要錢,鋪子越鋪越大,收入卻跟不上了。唉。”
馬飛長歎一口氣,抓起桌邊數台內線電話其中一台,連搖號都不用,抓起十幾秒後,電話就被接通了。
“讓威利來見我,對,現在,立刻,馬上!”
……………..
“大人,您找我有急事?”
威利顯得有些氣喘籲籲。
馬飛見狀,給威利沏了一杯茶,還遞上一根煙。
威利卻吞咽了一口口水,他明白自己老大只有說壞消息的時候才會對他這麽客氣。
上次這麽客氣,還是老大以糧食不夠為理由停止了他的移民大計。
這次,總不能讓已經在希望領扎根的老鄉們再回北方吧,這可讓他怎麽面對因為他一句話就背井離鄉的父老鄉親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