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商隊便收拾完了行李上路了。
睡了一個好覺的馬飛打著哈欠坐在馬車裡,他正捧著他那張地圖,和李昌鈺的地圖進行對比。
馬飛的地圖包含了整個王國和大半個帝國,因此在細節上遠沒有李昌鈺的王國地圖詳細。
這輛馬車的避震系統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很顯然隻起到了一個心理作用,馬飛只看了一會地圖就頭暈目眩,不得不放下地圖閉目養神。
他身上的裝束如今已經煥然一新,穿著一件精美的絲質長袍,帶著一副金色的圓框眼鏡。
是的,昨天馬飛才驚訝地發現,這個世界早就有了眼鏡和望遠鏡,並且玻璃被打磨地極其光滑。這是一個極好的消息,畢竟對於想要發展一個完整工業體系的馬飛來說,這個世界的工業底子越好將來就越容易。
李昌鈺坐在馬飛的對面,他的身子隨著馬車的顛簸而微微搖晃,他的手裡正拿著一個望遠鏡在輕輕擦拭。
突然,馬車開始逐漸減速,並且逐漸停了下來。
李昌鈺的臉色驟變,“大人,我去看看怎麽回事。”
馬飛點了點頭,“怕不是探子回來了。”
早上出發之時,李昌鈺便提議分出幾名輕騎,去前方探路,一旦發現什麽,立即回來通報。
片刻之後,李昌鈺臉色難看地回到車上,“大人,前面官道上堵成了一團,一隊士兵設置了關卡,說他們接到舉報,有人想要走私違禁品,他們要搜查所有人的車廂。”
馬飛臉色也陡然沉了下去。
李昌鈺神色狠戾,“大人,我們現在有兩條路,一條是掉頭走東邊,繞一個圈從南邊過來。”
馬飛臉色更差了,“那得花多久?”
“快馬加鞭也得三天,我們馬車走不快的。”
“第二條路呢?”
“給他們一點賄賂,看能不能過去,但要是賄賂能過,前面也不會堵了這麽多人了。”李昌鈺神色更加猙獰,“那就只能強行衝關了,伯爵您騎馬帶上老朽家中幾個子侄,老夫會帶人留下擋住他們。”
“他們要搜查違禁品?而不是什麽通緝犯?”,馬飛的神色卻是突然變得奇怪,“我們身份清白,哪來什麽違禁品?”
李昌鈺神色迷惑,但他也被馬飛的鎮定所感染,“大人,老朽愚鈍,沒有聽懂大人的話,能否請大人解惑?”
馬飛卻突然就笑了,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內心惶恐又絕望,身側的滿地伏屍隨時提醒著他的身份一文不值,而絕望則是他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歸屬,對未來也沒有任何想法,直到那顆工業樹給他帶來了一絲他最缺乏的勇氣。
而經過李昌鈺一事,馬飛卻發現,他小瞧伯爵這個名號在這片土地所擁有的能量了。
他被伏擊很顯然是精靈動的手,被要求封鎖現場的武裝商隊當場反水,而眼前這些士兵很顯然也只是聽命上級,他們完全不知道伯爵遇襲的事。
甚至往深了的想,他們的長官可能都不知道他們封鎖道路究竟是為了什麽,而這些士兵更是不可能對他們的主人,伯爵大人下手。
如果往這些士兵還是忠誠的,但只是被蒙騙的角度去想,這一切都很理所當然了。
背後的黑手顯然沒有直接對抗伯爵的力量,因此他們不得不屢出陰招,而這一切很顯然就是為了拖延時間!
很顯然,
對馬飛動手的人已經察覺到馬飛還沒死,因此他們派人來此設防,他們就是希望伯爵看到路障知難而退,繞路而行,從而給他們更多的計劃時間! 如果馬飛真的如他們所希望的那樣衝擊關卡,那就更妙了,還有什麽比看敵人兄弟相殘更令人愉悅的事嗎?
然而,這一切都是馬飛自己的臆想,現實究竟如何,還得試一試才知道…
“大人?大人?”李昌鈺神色逐漸變得擔憂,伯爵大人也不解釋他的問話,就一個勁在那傻笑,並且這笑容還是逐漸猖狂,說句大不敬的話,這笑容屬實有點猙獰變態了。
馬飛終於回過了神,他一臉正色,“衝什麽陣,他們明顯是來迎接我們的,去,把我的族徽給他們去看一下,叫他們長官準備迎接。”
李昌鈺懵了,他有些沒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人,您怎麽要自投羅網…”
“哎,這怎麽和你解釋,算了,我親身過去。”
“大人,不可…”
馬飛想到李昌鈺剛剛想留下來幫他斷後,心裡暖暖的,“怎麽,他們還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把我,他們的主人殺了不成?去,把場面搞大一點,讓兩邊的人讓開道路,讓他們都知道,他們老伯爵的兒子回來了!”
商隊周圍已經圍滿了人,大量百姓都想要一睹新伯爵的面容,就連路上的幾個小貴族都在護衛的簇擁下擠在路邊。他們爭先恐後地來到馬車前,想要拜訪新的伯爵大人。
馬飛一個個在馬車內接見了他們,他只是簡單的寒暄,然後便讓這些小貴族的侍衛聽從他的內侍長李昌鈺的指揮維持現場秩序,而他會在回到城堡後開一個盛大的筵席,他們都被邀請了。
這些貴族無外乎是幾個騎士,最高的爵位不過是一個男爵,平常他們幾年都見不到這麽大的貴族,更何況還被邀請赴宴,因此誰都沒有異議。幾名騎士更是當場表示願意自告奮勇也去維持秩序,但是被馬飛拒絕了,他讓他們跟在他的身邊。
片刻之後,馬飛緩緩從馬車中探出了身子,騎上了一匹軍馬。他已經換上了原本那身染血破爛身甲, 腰裡別著佩劍,馬匹邊掛著一塊布滿劃痕的華麗盾牌,和一把上了刺刀的隧發槍。
道路邊的人群在看到他們的新伯爵時發出了震天響的歡呼,但這歡呼卻在看見了伯爵的著裝後戛然而止。在伯爵大人走後,寂靜的人群突然變得無比嘈雜,所有人都開始交頭接耳,就連馬飛身邊的幾個貴族臉色都開始逐漸變得難看。
馬飛在十幾名護衛的保衛下緩緩前進,他不時向兩邊人群揮手致意,微笑點頭。
很快,馬飛就行進到了關卡的跟前。
此時的路障已經被清理到了兩邊,手持長矛的士兵們立成幾排案首挺胸地站在路邊,長官帶著副手也在道路邊等待多時了。
然而,在看到伯爵的著裝後,這名長官臉色大變,他一個箭步上前,在離伯爵至少十米外直接趴在了黃土地上。
“大,大人,卑職真的不知道…”
馬飛卻是勒住了馬繩,一翻身就下了馬,他一把便從地上扶起了這名校官,“你在小時候見過我?”
“回大人,卑職沒有。但是大人和老伯爵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我剛剛還以為見到老伯爵了呢…”
“大人,卑職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我相信你。無知者無罪。你格守了自己的職責,我也看到你的忠誠。你會沒事的。”
“對了,你叫什麽?”
“卑職叫魯伊茲,是王國河谷守備營百夫長。”
“好,魯伊茲,那就讓我們,回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