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生見燕小北這般反應,也是心頭一凜,連忙噤聲。
沒想到這目標,竟是比燕小北所說的交易時間,早了足足一個時辰,也不知是他不靠譜,還是對方將時間提前了。
“這兩人這麽早就來了,幸好我們提前過來埋伏,不然怕是要錯過了……”
燕小北壓低聲音道。
只見來人,一高一矮,都是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高個之人面色紅潤,滿臉絡腮胡子,披一件玄色鬥篷。
矮個之人面白無須,似有病色,穿一件褐色短打,腰間別著數把寒光四射的飛刀。
這兩人進來之後,雙目四下一掃,然後直接在一樓落座,而後低聲私語起來……
顧平生側耳傾聽,這二人雖將嗓子壓的極低,不過對他來說,聲音卻是如在耳畔,十分清晰,兩人對話的內容,無非是一些有關如何發展大同社的規劃。
他注意到,那半步九品的大同社使者,說話音色渾厚,中氣十足,想來應該是一身橫練功夫。
“怎麽說?”
顧平生低聲問道。
“等他們一拿出交易之物後,直接動手!”
燕小北雙目一眯,眼中銳芒一閃。
“李刀疤子的飛刀,首重突襲,適合空曠處遠程對敵,若是在這小小的酒館之中,可謂是自縛手腳。”
顧平生忽然淡淡道。
“你還是個行家!”
燕小北雙目閃過一絲驚訝,讚歎道。
顧平生輕笑了笑,不置可否,他自然不會去對燕小北解釋,自己只是從前世的武俠片中,瞎學來的理論。
“動手後,你將那個大同社使者放出門外,我自己去解決……”
顧平生嚴肅起來。
“放他出去,為何?”
燕小北眉頭一皺。
這間小酒館,只有一個出口,而且出口狹窄,一次只能供一二人出入,若是堵住門,那對方二人正是插翅難飛。
若是將他放出去,可就一切都不好說了……
“我與人打鬥,全憑聽聲辨位,你和那李刀疤子動起手來,打鬥之聲會嚴重干擾到我,必須將這大同社的使者放出去,讓我和他有一對一的空間才行,或者你自己一對二……”
顧平生解釋道。
“原來如此,那就按你說的辦,你可千萬別讓他跑了。”
燕小北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他又忽然想到什麽,提醒道:“你若是將那大同社使者擊敗,切記一定要留活口,我要知道荒唐縣,還有沒有隱藏其他大同社之人。”
“我明白。”
顧平生眼神微不可查地閃了一下,若無其事道。
就在此時。
那大同社使者,忽然小心翼翼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神色鄭重,伸手入懷,拿出了一個大大的薑黃色紙包,擺在了桌上。
李刀疤子見此,面色一凝,也連忙拿出幾個布袋,接著臉上堆笑,雙手恭敬地遞了過去。
顧平生耳朵動了動,然後低聲對燕小北道:“那大同社使者說,那紙包之中,便是極樂散。”
燕小北聞言,二話不說,直接一個翻身,從二樓跳了下去,身影正好將這苦中苦酒館的門,給擋在了身後。
這一番變故。
令那大同社使者和李刀疤子大驚失色,措手不及。
二人連忙將桌上之物,再次收入懷中。
“燕小北!”
李刀疤子認出了燕小北,
頓時失聲道。 “你竟敢勾結大同社之人,你可知當反賊,是要誅九族的?”
燕小北面含冷笑,也不急著動手,臉上竟是一副貓捉耗子的神情,有幾分戲虐地看著李刀疤子。
大同社使者也從燕小北口中之話,聽出其是官府之人,他勃然色變,厲聲質問李刀疤子:“怎麽會被官府給盯上了,你不是說這次會面,萬無一失嗎!”
“使者大人息怒,看來是我小刀會中出了奸細,我來攔住此人,您先走!”
李刀疤子急忙解釋道,他此刻也是神色陰沉至極。
“就憑你,也配攔住我?”
燕小北哈哈一笑,神色極為不屑。
李刀疤子聞言,臉上怒意一閃,陰森道:“攔不住,殺了也行!”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袖中寒光一閃,一柄飛刀如電射出,直奔燕小北面門。
燕小北脖子一仰,飛刀從他頭頂飛過,“錚”的一聲,釘在了酒館大門。
李刀疤子並不意外,袖中又是幾道寒芒連閃,二人立時鬥做一團。
顧平生依舊站在二樓,並無動作,他一直側耳細聽館中動靜,那大同社的使者,似乎一直躲在一旁,畢竟兩個九品武者的打鬥,不是他能摻合的,他也怕被波及到。
燕小北看了一眼顧平生,然後足下發力,衝李刀疤子攻去,將身後的出口,給讓了出來。
大同社使者見此,臉色一喜,連忙趁此時機身形一躍,奪門而逃。
“阿暖,我們追!”
顧平生聽聲辨位, 也知道大同社使者向外逃了去,便連忙招呼阿暖追擊。
他當先從二樓縱身跳下。
阿暖緊隨其後,甩開蹄子,從樓梯風風火火狂奔而下,激起煙塵無數,木屑如雨而落。
本已老舊的樓梯,被阿暖這麽一造,更是雪上加霜了。
燕小北和李刀疤子,都是被搞得一驚,手中動作為之一停。
不過,這酒館的老板,卻依舊在呼呼大睡……
顧平生追出門外,大同社使者因灰市迷霧之故,腳步蹣跚,果然沒有跑出太遠。
這大同社使者,慌亂之中,急不擇路,竟是倒霉之極地,逃進了一條死胡同!
顧平生順著腳步聲而追,也已迎頭趕上!
他不說二話,手中長簫一點,直戳那大同社使者的後心。
大同社使者聽見身後動靜,連忙側身閃躲,毫厘之間,避開了顧平生這一擊。
他轉頭看向顧平生,面色疑惑,如今的官府已經淪落到,連瞎子也願意收進編制的地步了嗎?
他略一打量。
發現顧平生也只是個未入品的罷了,而且還是個瞎子,頓時面色一松。
他須發怒張,大喝一聲:“瞎子,你若不想死,就給本使者把路讓開!”
顧平生面無表情,並不答話,手中長簫一揮,朝這大同社使者迎頭劈下。
“來的好!”
大同社使者狂笑一聲,雙目泛起一絲嘲諷。
他竟是不閃不避,伸出一雙蒲團大手,猛然一拍,竟將顧平生的長簫,緊緊夾在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