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衙差大哥請說?”
顧平生神色一動,抱了一拳,他揮了揮手,將閻羅鍋和李青蓮都支了開去。
“鄭屠在縣北的糊塗廟旁,有一座小土屋,他如今就住在那裡。”
衙役前腳說完,後腳便直接走了。
“糊塗廟……”
顧平生喃喃一句,糊塗廟離人情街,足足有七八裡路,若不是衙役幫忙打聽,憑他一個瞎子,怕是真找不到鄭屠。
不得不說。
燕小北辦事效率倒是真快,上午請他幫忙,下午就已經落實了。
顧平生也不墨跡,一揮手招呼來阿暖,一人一豬,便往糊塗廟趕了過去。
……
糊塗廟。
這兒供奉著一個叫作糊塗仙的不知名神仙。
聽說這糊塗仙人,能知後世未來,指引前路,使人不糊塗。
不過老百姓對這模棱兩可的玩意,可絲毫不感興趣,大家要麽拜財神,要麽拜送子觀音什麽的……
這糊塗廟無一香客,冷冷清清,已是廟門傾頹,牆壁落敗,掩在濃蔭老藤之中。
“難怪找不到這鄭屠……”
顧平生有些了然,這糊塗廟極偏僻,路又難走,平時無人會到此處來。
那鄭屠躲到這幽僻之地,也不知是畏懼自己,還是畏懼鐵錘幫。
他回來已有多日,依舊安然無恙,倒是有些奇怪了,那鐵錘幫為何會放過他?
顧平生以為,怕是欠鐵錘幫債務的人太多,他們都把這鄭屠給忘了。
就在此時。
阿暖忽然“嗷”了一聲。
“找到了?”
顧平生摸了摸阿暖的頭,而阿暖則點了點頭。
“不在?”
顧平生在阿暖的帶領下,他來到糊塗廟中的一間破舊的土房,可裡面空空如也。
他皺了皺眉,旋即摸索著,來到一處鍋灶旁,然後將手伸進灶孔,摸了摸草木灰。
“果然住在這。”
顧平生感受到草木灰中,尚有一絲余溫。
“跑的了屠戶跑不了廟,等著吧。”
顧平生自顧自找了一張凳子,然後落座,閉目養神起來。
阿暖在一旁靜靜待著。
它一言不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日已西山,暮色漸濃。
顧平生忽然睜開雙目,隔著百丈之外,他便聽見了一個粗重的腳步之聲。
只聽這腳步聲的主人,絮絮叨叨自語道:“他娘的,得想個辦法搞死那個瞎子,不然老子自己有家都不敢回,還要躲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有那兩個該死的臭婊子,等老子想法子弄死那個瞎子後,一定把這兩個婊子賣去娼館換錢!”
顧平生冷笑,這鄭屠果然無可救藥。
原本。
他心中還有那麽一絲的猶豫,畢竟好說歹說,這人也是十三娘和喜兒的血親,自己背著母女倆殺鄭屠,是有些越俎代庖了。
如今。
他聽了鄭屠心中所想之後,僅剩的那一點愧疚之感,也蕩然無存了。
咯吱!
鄭屠推門而入。
一入門中,他立時嚇得魂飛膽喪,這顧平生竟大搖大擺的坐在裡面,他支支吾吾:“你怎麽找到這的!”
見到顧平生後,鄭屠竟沒有馬上逃走,而是雙膝一軟,跪了下來,口中連連討饒道:“顧大爺,您饒了小的吧,你想要什麽盡管說,你可是看上了小人的妻女,小人將她們送給你,
讓母女二人一起伺候您!” 顧平生臉上閃過一絲厭惡,道:“把你的錢全交出來,我不殺你。”
鄭屠聞言大喜,口中不停稱謝。
他連忙從懷中摸出二十個大錢,又跑到床底掀開一塊地磚,摸出一百個大錢,最後爬上屋頂橫梁,再取下了兩百文大錢。
他雙手捧上,悉數遞給了顧平生。
顧平生心道,若不是讓鄭屠主動交出來,他恐怕還真找不到這些地方。
“還有嗎?”
顧平生問道。
“沒了,都在這了!”
鄭屠戰戰兢兢道,他正想開口說些什麽。
忽然。
一聲“嗷”的巨吼,阿暖猛然衝出!
鄭屠大驚失色,連忙舉起一條長板凳,擋在身前。
砰!
長板凳應聲而斷,鄭屠的身子也被頂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牆壁。
只見他粗壯的肚子,被阿暖的獠牙劃到,整個開膛破腹,白花花的腸子灑了一地。
鄭屠一臉怨毒之色,死死瞪著顧平生,似在怪他出爾反爾,他滿眼不甘之色,接著兩腿一蹬,死的不能再死了。
顧平生淡淡道:“我說不殺,可沒說阿暖不殺。”
阿暖當年險些命喪鄭屠之手,仍有一股怨氣,正好讓它自己做個了斷。
“灰市買的龍象壯骨粉,還是有一些用處。”
顧平生點了點頭,方才阿暖一撞的力道,較之此前已是大了很多,如今的它,實力應該已相當於半步武者的水平了。
接著。
阿暖又叼來一根柴火。
它以為殺人,就要放火。
顧平生一把抽掉它咬著的柴火,隨手扔去一旁,搖頭笑道:“這裡地處山中,咱們要是放火,豈不是給整座山都點著了。”
阿暖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他拍了一下阿暖的大屁股,道:“你去把屍體背上,我們找個地方埋了。”
這鄭屠的屍體,若是經仵作一驗,便知是野獸所殺,繼而很容易就懷疑到顧平生和阿暖頭上。
阿暖來到鄭屠的屍體前,伸出長長的獠牙將鄭屠頂起,再用力往後一扔,便把屍體甩到了自己背上。
就這樣。
一人一豬,往糊塗廟後山而去。
他們找了一處隱秘之處,阿暖將鄭屠的屍體扔下,然後甩開蹄子,對著地上就是一頓猛刨。
不多時。
阿暖刨出一個深坑,顧平生一腳將鄭屠的屍體踢了下去,阿暖再甩開蹄子撥土填坑。
做完一切,已是入夜。
顧平生翻身騎上阿暖,隨意道:“這個搞定,下一個。”
一人一豬,踏月而去。
……
縣郊一所村莊。
獄卒伍六七,正悶悶不語,獨坐家中。
他今日被燕小北解職之後,昨日剛娶的媳婦一經知曉,便二話不說跑回了娘家。
“媽的,老子落到這個田地,都怪那個瞎子,得想個法子報仇!”
伍六七大力一拍桌子。
然而。
他家的院子門,突然被人給推了開。
只見一人一豬,走了進來。
那瞎子摸著野豬的頭,問了句:“那人可是伍六七?”
野豬便點了點頭。
伍六七渾身一個激靈,他正要大喊救命之時,眼前閃過一痕雪亮的刀光。
他立時喉嚨一涼,拚了命想喊,卻怎麽也發不出聲。
接著。
“撲通”一聲,栽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