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連串動作。
電光火石之間,就已完成。
顯然這一次的劫鏢行動,是早有謀劃。
如今整條平安街上,煙塵滿天,一般人根本伸手不見五指,不過這對顧平生來說,卻是完全無礙。
他連忙往身後被隔斷的鏢車而去。
就在此時。
“嗖,嗖,嗖!”
顧平生的耳邊,忽然響起三道凌厲風聲。
他聽聲辨位,長簫連打三下。
又是“叮,叮,叮!”三聲脆響,三發菱形錐暗器,便被他逐一擊飛。
就在此時。
響起一聲馬匹嘶鳴,正是從身後鏢車處響起。
“遭了。”
顧平生心中一凜,看來劫匪已經在動鏢車了。
與此同時。
他隻覺一道勁風襲來。
先前那賣葧薺的小販,手持一把彎刀,向他的腰肋刺出一刀。
顧平生長簫一橫,就擋住了這一式偷襲。
接著,他一催聽雪刀之刀意,數痕刀氣,便從簫管之中飛出,衝著那賣葧薺的小販,一絞而去。
只聽一聲痛呼,那賣葧薺的小販連退數步,似是受了刀傷。
顧平生趁此機會,足下發力,一躍數丈,在半空之中一個鷂子翻身,越過那輛大車,同時大喊一聲:“阿暖,去躲起來!”
場中局勢混亂無比,殺機四伏,他怕阿暖待在這裡會有危險,便出聲將它支開。
阿暖聽了之後,“噠噠噠”地甩開蹄子,一溜煙就聽不見豬蹄聲了,也不知躲去了哪裡。
顧平生一個飛身,最終落在了鏢車之上。
他方一落地,隻覺腳下猛然一顫。
應該是劫匪已將鏢局夥計悉數解決,奪下了鏢車,正要駕駛馬匹拖著鏢車,奔馳而逃。
顧平生一連揮出幾痕刀氣,斬斷鏢車栓在馬匹上的韁繩,腳下立時一定,幾輛鏢車便穩在了原地。
不待他松一口氣。
他聽見一道沛然的拳勁,撲面襲來!
拳頭未至,勁風先來。
直壓的他衣衫獵獵飛舞,口鼻不暢,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一名一身黑衣,黑布蒙面的劫匪,身形如電,猶如一發離弦的黑色箭矢,不到一息之間,已來到顧平生面前。
衝著他當胸就是一拳!
顧平生心中一驚,絲毫不敢怠慢,連忙雙手持簫,用力橫擋身前。
砰!
一聲悶響。
拳與簫,撞擊一起。
顧平生隻覺這一拳,直如地崩石催,力道沛然無比,一番硬碰硬之下,他不禁肩酸臂漲,虎口發麻,竟有些握不住長簫。
他的身子,也被這一拳打得“噔噔噔”連退數步。
反觀那出拳劫匪,卻是寸步未移。
“好大的力氣!”
顧平生隻覺體內氣血一陣翻湧,五髒六腑震蕩不已。
他有些駭然。
這名劫匪的力氣,竟比那曾經交過手的巨人一般的彪爺,還要大上許多。
他連忙呼吸吐納,平複翻湧的氣血。
趁此時機,他豎耳一聽,發覺老刀、老匕以及那一對道侶,這四位九品也被那賣葧薺的小販等三名九品劫匪,給攔在了前面。
七人正打成一團。
雖說四對三之下,人數佔優,可這些劫匪是提前部署,有備而來。
老刀等四位九品,卻是突逢變故,倉促應戰,加上這些煙塵有礙視線,一時之間竟落在了下風。
顧平生心中一沉,看來指望老刀四人支援,是指望不上了。
他倒並非怕對面這位實力強悍的劫匪。
只是,他是個臨時工,不很情願與人拚命……
不待他多想。
對面劫匪身影如風,又是揮出數拳,轟了過來。
顧平生面色一凜,心道此人力量太大,自己不能與其硬拚,便足尖發力,往後一掠而去,和這名劫匪保持一段距離。
接著。
他深吸一口氣,聽雪刀之刀意,呼嘯縱橫,無數風刀盤旋飛舞,環繞顧平生周身,將他身子上下護的密不透風。
顧平生手腕一抖,一痕十丈之巨的雪亮刀光,如一道長虹,猛然朝著那名劫匪一斬而下。
那劫匪不閃不避,從身後取下一杆長槍,此槍槍身鎏金,槍尖燙銀,霸氣十足。
他槍出如龍,槍頭一點寒芒爆射而出,在半空化作一條威風凜凜的銀龍。
隻聞一聲龍吟長嘯,那銀龍飛撲而上,前爪一伸,衝著顧平生那一痕十丈長的刀光,一抓而去。
刀光,銀龍。
“錚”的一聲!
狠狠交擊一起!
一陣”茲啦啦”的火花乍起。
並伴隨一陣令人牙齒發酸的金屬摩擦之聲。
片刻之後。
銀龍竟是一聲哀鳴,化為點點銀光,消失不見。
而刀光仍余下三分威力,對著那劫匪當頭一斬。
劫匪雙目之中,閃過一絲震驚,似乎沒料到自己這槍芒化龍的一招,竟不敵這一痕刀光,他連忙長槍高舉,擋在頭頂。
“當”的一聲。
刀光應聲斬在槍杆之上,那劫匪身子一震,也是“噔噔噔”連退數步。
他長槍往地上一插,這才止住身形。
不待他喘息片刻。
顧平生已然閃身到了他的背後,然後長簫一捅,直刺他的背心。
這劫匪卻不慌亂,他單手用力一撐槍把,整個人借助長槍的支撐,騰在半空,令顧平生這一刀劈了個空,又是打在了槍杆之上。
這一柄長槍,先後被顧平生的刀光,連劈兩刀,卻是連一絲痕跡,也沒有留下。
端的是杆好槍!
顧平生已出數刀,卻沒能傷這劫匪分毫。
這一番交手下來,二人竟是平分秋色,互有勝負!
“硬點子!”
顧平生心中微沉,他不再揮刀而攻,而是豎簫在口,十指如飛,幽幽吹奏起來。
簫聲動。
殺意生!
一股凌厲曲意,籠住整條平安街。
同時無數風刀,自長簫的指洞之中,如雨而出,激射而去!
那劫匪見此,雙手疾轉,將這一杆長槍舞的霍霍生風,形似一個風車,護在身前。
無數風刀,如狂風驟雨,狠狠打在長槍之上,一陣猶如雨打芭蕉的劈裡啪啦之聲,連綿響起。
一時竟僵持不下。
就在此時。
顧平生簫聲一變, 調子由高降低,由快轉慢。
這一番變化,令得那劫匪雙目也為之一迷,動作也不禁隨簫聲慢了一拍。
顧平生已然身子一閃,來到他的側身,二話不說,一刀劈下。
生死之際。
這劫匪猛然驚醒,連忙身子一側,橫槍欲檔,卻仍舊慢了半步。
一蓬血花飛濺。
這劫匪雖躲過致命一刀,肩頭卻被狠狠劈了一下。
與此同時。
前方一聲大喝傳來,老刀手持一把金環大刀,將那輛把眾人隔斷的大車,劈的四分五裂。
老刀等四位九品,在最初的措手不及之下,已是重整旗鼓,壓製住了三名九品劫匪,並前來支援顧平生。
四周的煙塵,也漸漸散盡。
那為首的持長槍的劫匪,眼見劫鏢已無法得逞,一邊按住血流不止的肩頭,一邊大喊了一聲“撤”,便當先跳上一座屋簷,飛也似的逃去。
其余三位九品劫匪聞言,也紛紛跳上屋簷,四散而逃。
“追!”
老刀一聲暴喝,就欲提刀而追。
“莫追,小心調虎離山!”
尹紅雲卻是拖著跛足過來,趕忙出聲製止。
老刀幾人聞言,點了點頭,便停在原地。
尹紅雲連忙上前檢查鏢隊,她見鏢車無礙,大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脯,然後又關心道:“顧先生,你沒事吧!”
顧平生對尹紅雲之話,卻是聞如未聞。
他長眉緊皺,心頭正泛起驚濤駭浪,那一個“撤”字的聲音,他十分熟悉,竟是燕小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