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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王的旅程》一十三 黎明前的黑暗(三)
對於愛麗絲菲爾來說,這應該是第一次要以‘逃跑’的方式離開城堡吧,不過對於愛麗絲菲爾來說,這並沒有什麽可後悔的。  但是這心裡淡淡的不安是什麽?越發遠離城堡,不安就越重

  愛麗絲菲爾現在有些懷念Saber了,那嬌小的身軀中所散發的自信和穩重,令愛麗絲菲爾感到莫大的安心

  現在代替護衛工作的是切嗣的妻子,也是切嗣的手下久宇舞彌,但隨著這股不安感的增強,愛麗絲菲爾迫切想要與人傾訴一下,但身邊人徹底的沉靜,對愛麗絲菲爾來說,有些過於沉重了

  舞彌在行動過程中看到愛麗絲菲爾的異樣,不禁問道

  “怎麽了?愛麗絲菲爾?”

  “嗯~~嗯,沒什麽隻是――”愛麗斯菲爾搖頭回答道。正欲解釋什麽,忽然她的腦海中響起了警報

  利用‘千裡眼’,愛麗斯菲爾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正緩步向他們走來,身著漆黑僧衣,短發和嚴肅的面孔,這一切與愛麗斯菲爾之前看到的,切嗣收集來的情報的照片絲毫不差

  ‘......言峰綺禮’

  “...又有新的入侵者了。就在我們的前方,再向前走的話就會碰見。”愛麗斯菲爾對舞彌說道

  “那麽迂回過去吧,從這裡朝北邊迂回會很安全。”

  “......來的人是言峰綺禮。”

  讓人驚訝的是,當舞彌聽到這個消息後,她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夾雜著憤怒和焦急,愛麗斯菲爾從她的表情中感覺到的是不同尋常的危機感。

  ‘言峰綺禮麽,看起來很讓切嗣在意啊。。’愛麗斯菲爾看到舞彌的表情,就明白這個男人並非像之前的入侵者那樣好對付,這應該就是愛麗斯菲爾旁敲側擊從切嗣那裡了解到的,切嗣真正所在意的,唯一的對手

  “舞彌小姐,你從切嗣那接受的命令,是確保我的安全對吧。”

  “是的.但是――”

  “但是什麽?你在想‘隻有那個男人絕對不能讓他去切嗣那裡’是嗎?”

  當愛麗絲菲爾有點壞心眼地微笑著指出她的心思之後。舞彌變得一時無話可說了。

  “愛麗斯菲爾,你......”

  “真巧呢,我也想見見那個,被你和切嗣如此關注的男人。”

  言峰綺禮,應該說是切嗣最大的敵人,愛麗斯菲爾在看到舞彌表情的時候,雖然作為霍姆克魯斯(人造人),對人的感情理解不深,但作為‘冬之聖女’的繼承人,她仍然可以依靠出色的智慧推斷出問題的答案

  “言峰綺禮由你我再次阻止,怎樣?舞彌小姐。”愛麗斯菲爾看著舞彌的眼睛問道

  “請您做好心理準備,愛麗斯菲爾,這個敵人異常強大。”

  “沒關系啦。不用擔心我。你履行你的職責。不是切嗣下達的命令,而是你自己認為必要的事情。”

  “是的。”

  回想起來,或許是少女對危機超過尋常的感知才令她有如此不安的感覺吧,因為知道有危險而想要離開,人類對於危機的認識就如同動物般,遵從本能

  而愛麗斯菲爾在認清這一事實後,對自己打著氣

  ――――――――――――――分割線――――――――――――――――――――――――――――

  對言峰綺禮來說,推測艾因茲貝倫陣營下一個選擇的行動方案並不是很困難。

  其他的Master全都以Caster為目標,

而Caster以saber為目標。那麽沒有特地行動的必要。  呆在陣地裡做好完全的迎擊準備,等待敵人的來襲就是最好的戰略。這樣一想根本不用去尋找。

  冬木市郊外的艾因茲貝倫之森――應該不會不利用的。衛宮切嗣還在那裡是不會錯的。

  當然,綺禮完全沒有投身於戰鬥當中的打算。森林東面成為戰鬥地點的機率很高。

  因為一般來說,從冬木方面前來的敵人會從那個方向入侵。於是,綺禮在森林西側外緣待機等著戰鬥打響,並把賭注押在――如果和預想的一樣在東面開始戰鬥的話,那時便從其反面奇襲城堡的機會上。

  在森林裡放出了靈體化的Assassin作為偵察兵。

  具有“氣息切斷”技能的Assassin,能夠深入結界而不被察覺地入侵。雖然不能接近城堡。

  在森林的外側觀察戰鬥動向還是可以的。然後――果然,caster和Saber的衝突在森林東邊展開了。

  而且幸運的是,艾因茲貝倫隻讓Servant單獨應戰,Master自身閉門不出。Assassin的報告對綺禮來說是極佳的機會。

  如果衛宮切嗣是艾因茲貝倫雇傭的獵犬的話,那麽現在應該正護衛著遠離Servant處於無防備狀態的Master。

  現在正是將其逼上絕路的好機會。雖然隨後接到了Assassin的警報,得知羅德.艾盧美羅伊也正向著城堡前進,但是綺禮並沒有躊躇,反而甚至有些焦躁。

  衛宮切嗣被凱奈斯殺死的話,綺禮的目的就沒法達成了。為了和切嗣面對面。綺禮做好了在最糟的情況不得不和凱奈斯衝突的覺悟,快速在森林中前進。

  另外根據戰局的情況,也可能出現艾因茲貝倫放棄城堡逃離的情況。那個時候,當然應該會把Servant進行戰鬥的東面戰場的相反方向作為退路,那樣的話就有和綺禮相遇的可能性。

  為了以防萬一,綺禮提前開始準備臨戰態勢――正因為如此,對意外的殺氣也得以機敏地做出反應。

  唏噓之間俯身躲過了頭頂上如雷鳴般炸響的彈雨。受到出其不意的機槍掃射襲擊的情況,有時連熟練的老兵都會士氣受挫喪失判斷力,但是對於聖堂教會的代行者來說則是例外。

  綺禮連冷汗都未流一滴.冷靜地推斷著狀況。敵人是一個人,從槍聲來看,是口徑9mm以下的短衝鋒槍。因為缺乏穿透力的手槍子彈不具備擊穿樹乾的威力。

  在森林中的威脅度比狙擊槍要低。

  綺禮從槍聲的方向判斷出敵人的位置,投擲出兩把黑鍵。但是和預想的反應相反,隻聽到刀刃刺中樹乾的聲音。

  “……唔?”在驚訝的綺禮側面,殺氣的鋒芒再次襲來。

  從左手方向又一次傳來槍聲。雖然在千鈞一發之際躲了過去,不過這回比起之前的槍擊要更加危險。

  之前關於敵人是單獨一人的判斷,稍稍遲緩了自己的反應。第二次槍擊的位置完全不同。移動的話未免太快了。

  不過,如果從一開始就有兩名槍手的話,配合好時間進行十字火力應該確實可以解決綺禮的。

  在疑惑不解時,這次又感覺到四個氣息。綺禮迅速一隻手兩把,一共拿著四把黑鍵擺好架勢,腦袋裡閃現出新的直覺。

  “這麽說――是幻覺?”不是沒有可能。自己已經相當深入森林結界。結界的組成包含了幻術,而且要是有能夠操縱法術的術者在附近的話,將綺禮個人作為目標造成知覺錯亂是可能的。

  看不見的狙擊手果然是單獨一人嗎?那麽操作幻術的也是那個人物嗎?或者說還有其他什麽人在負責援護嗎……不管怎樣.在找到破除幻術的方法之前。

  隻能隨著敵人的節奏周旋。綺禮揮出四把黑鍵,瞬間向四方的氣息連續投擲。――不出所料,無論哪裡都沒有擊中的感覺。

  在綺禮因為毫無結果的展開焦躁而匝舌的同時。他的背後被子彈直接擊中。第三次的槍擊甚至毫無氣息。

  應該說,開始的兩次射擊是為了讓綺禮迷惑的佯攻才對。本來,既然能夠操縱發出殺氣的幻術陷阱,理論上來說想封住真正的殺意也是可能的。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穿著僧衣的高個子就糾結著雙腳仰面倒下。既沒有痙攣也沒有發出痛苦的呻吟。

  準確地擊穿了脊髓將其秒殺了嗎――如此判斷的舞彌從狙擊地點起身,用卡利科瞄準仰臥著的綺禮,慎重地向其靠近。

  “――舞彌小姐,不可以!”早一步察覺到陷阱的愛麗絲菲爾傳來了警告的話語.但是已經晚了。

  綺禮保持仰面沒有起身。僅僅揮動一下手臂就投出了一把隱藏的黑鍵。從低軌道飛來的那把黑鍵撕裂了舞彌右腳的小腿。奪走了她進行下一個動作的時機。

  綺禮就好像安裝了彈簧的機械似地跳起來,朝著舞彌猛然開始突進。舞彌毫無畏懼地扣動了扳機。

  但是綺禮隻是用雙手護住頭部,根本沒有閃避。僧衣一直到袖子都由厚實的Kevlar纖維製成,而且滴水不漏地裱上了教會代行者特製的防護咒符。

  9mm口徑手槍子彈程度的話,就算是極近距離也無法貫穿。就算如此,每秒10連發打入的250Foot―Pound的子彈動能,就像是金屬球棒猛擊一樣不斷衝擊著綺禮的全身。

  但是他那鍛煉到極限的肌肉鎧甲,在那衝擊中完全保護著骨頭和內髒。舞彌察覺綺禮全身都是防彈裝備,立刻丟掉卡利科從大腿邊抽出求生刀。

  和Kevlar纖維對槍彈的耐性相反,有著非常容易被利刃切斷的特性。槍不管用的話隻有接近戰才有活路。

  彈幕中斷的同時,綺禮雙手再次各拔出一把新的黑鍵,從左右向舞彌發動了十字斬。

  不過舞彌絲毫沒有因為負傷的右腳而有所遲鈍,用厚重的匕首刀身彈回黑鍵的連擊。

  雖然黑鍵的刀長遠遠超過匕首,不過終究是強化後投擲用刀類。在接近戰中,比起由於極端的短柄而缺乏平衡的黑鍵,反而是舞彌的大型匕首由於靈活的原因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

  “能行的――!”舞彌以半舍身的姿勢猛然衝了過去。

  黑鍵應該非常難以防禦這種距離的攻擊,而且就算被反擊斬中,負重傷的幾率也很低。

  綺禮也以右手的黑鍵接住了舞彌右手的匕首。應該是打算依靠刀刃的長度反擊,和匕首交錯而過的劍影突刺了過來。

  對此早有準備的舞彌,很簡單地躲過了反擊。隻是稍稍偏了一下頭便避過黑鍵的刀尖,就這麽闖進敵人的懷裡。

  但是就在舞彌確信勝利近在咫尺之時,她被綺禮意外的舉動吸引住了目光。

  交叉反擊的要領:兩者交錯的右手――綺禮應該握著黑鍵短柄的手是空的。他在突刺的中途放開了武器。

  也就是說,綺禮的右手從一開始就沒有用黑鍵刺穿舞彌的意圖――像老虎鉗一樣青筋突起的手指抓住了舞彌的右手。

  高聳著的黑衣高個子像蛇一樣柔軟地彎低身體,就那樣潛入舞彌右臂之下。

  下一個瞬間,就好像肩托著受傷者的姿勢,綺禮從肩膀後面背負住舞彌的右臂。

  使用黑鍵的代行者――自己被這個先入為主的判斷給騙了。在致命的絕望之中,束手無策的舞彌終於明白了。

  這動作是中國拳法、八極拳――在綺禮的側身與舞彌的腰部緊密貼近的同時,用左手肘對著舞彌的心窩一擊,同時左腳也給予舞彌的支撐腿漂亮的一擊。

  完成得非常精彩的“六大開.頂肘”。在持有匕首的手被抓住以後,所有的動作都是一瞬之間完成的。

  不愧是八極拳真髓攻防一體的套路。舞彌連收身都無法做到,重重摔在了地上。

  因為過於強烈的衝擊,舞彌甚至陷入了手腳完全脫落的錯覺,全身麻痹無法動彈。

  意識裡隻感覺到受到肘擊的胸部劇痛。肋骨斷了兩、三根應該是不會錯的。盡管僅僅一擊就讓久宇舞彌陷入戰鬥不能的狀態。

  但是綺禮卻就此滿足了。既然知道了衛宮切嗣的所在地,現在的綺禮對她沒有任何執著。

  綺禮為了迅速給她致命一擊握緊拳頭――那時,他看到了簡直讓他懷疑自己眼睛的情景。

  狼狽的舞彌也是同樣的驚訝。

  的確之前已經說好,在和綺禮對決時。愛麗絲菲爾始終隱藏起來暗中支援自己的。

  但是她――應該除了魔術的方式以外沒有任何戰鬥手段的愛麗絲菲爾。從樹叢中飄然現身。與言峰綺禮當面對峙。

  “不可以,愛麗斯菲爾,請快離開!”舞彌向愛麗斯菲爾大喊道,希望借由呼聲可以讓愛麗斯菲爾離開並轉移言峰綺禮的注意力

  切嗣所有的願望,都壓在愛麗斯菲爾一人身上,要是這個時候出事的話...

  舞彌不敢想下去了,那他們迄今為止所作的一切就真的毫無意義了。

  對於綺禮來說,這個狀況有些難以置信

  自己是知道艾因茲貝倫這魔道世家因為過於偏重煉金術,不善長戰鬥魔術的運用的事情。

  三次聖杯戰爭中悉數在序盤便無奈地戰敗,也都是因為他們北之魔術師一族對於實戰極為脆弱的緣故。

  從找來衛宮切嗣這名傭兵的事態來看,他們也應該對那屈辱的經歷進行了反省。

  那麽,在女護衛倒在地上的狀況下,艾因茲貝倫的Master自己單獨一人出現在綺禮面前的情勢,難道不是最不可能出現的事態嗎?現階段的綺禮也認為眼前的銀發女子才是Saber的Master。

  那麽她死去的話,那時艾因茲貝倫陣營的敗退就是毫無疑問的了。

  這個女人應該是就算付出眾多犧牲也必須逃走的國王棋子才對。

  “――女人。你也許會覺得意外,不過我並不是為了打倒你才來到這裡的。”

  在敵人的Master面前,這是如同放棄戰鬥的發言。雖然不認為對方會相信,總之綺禮做好了白費力氣的覺悟試著進行交涉。

  這與他所希望的事態發展差異太大了。

  在戰場與衛宮切嗣相見,那才是綺禮的目的。

  和這前提比起來,聖杯戰爭的形勢隻能算是第二。當然,自己並不期待對手會相信那些話――

  “我知道的,言峰綺禮。”――因為自己並沒有期待對方相信。

  所以銀發女子的回答讓綺禮更加混亂了。“我知道你的目的。不過這是不可能的商談。你無法抵達衛宮切嗣那裡……我們會阻止你。就在這裡。”

  “……”

  對愛麗絲菲爾來說,高個代行者困惑的表情是個吉兆。

  對方明顯地在小瞧自己。敵人的大意就是己方的勝機。

  恐怕,他知道艾因茲貝倫魔道的特性,判斷她應該是不具備直接戰鬥能力的魔術師。

  愛麗絲菲爾拔出了隱藏在大衣袖口裡的“拿手武器”。怎一看那根本算不上任何武器,是個靠不住的物品。

  她散布在雙手五指之間的.是柔軟纖細的金屬絲束。

  “愛麗斯菲爾,這個是教會的代行者,不是單純的魔術師可以應付的。”

  舞彌迫切希望愛麗斯菲爾離開,之前的態度表明,言峰綺禮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切嗣身上所以愛麗斯菲爾完全擁有安全離開的可能性

  愛麗絲菲爾對蹲在地上、忍著疼痛這樣喊道的舞彌回以靜靜的微笑。

  在啞口無言的舞彌和驚訝旁觀著的綺禮面前,愛麗絲菲爾將魔力注入金屬絲。

  非常細長的金屬絲解開了集束,好像生物一樣開始在愛麗絲菲爾雙手的指縫間流動。

  言峰綺禮對艾因茲貝倫家的魔法認識是片面的,愛麗斯菲爾所繼承的魔術的確是物質的煉成和創製,但在冬幕所經歷的的短短幾天的戰鬥中,愛麗斯菲爾也有了戰鬥的決心,那名為‘保護’,與‘活下去’的決心

  “shapeistLeben!”(殘骸喲,賦予你生命)

  通過兩小節的詠唱,一口氣編織出魔術。金屬的形態操作才是愛麗絲菲爾的真正本領。

  這一秘術無人能及。

  銀之絲縱橫交錯描繪著,形成複雜的輪廓。

  相互交錯、結合,就好像藤編工藝品一樣出現的複雜立體物體,有著凶猛的羽翼和鳥喙,還有銳利的勾爪。那是以巨鷹為原型,精致的銀絲工藝品。

  不對,那不僅僅是仿製模型――

  “kyeeeee!!”發出仿佛金屬之刃劃過似的高聲嘶鳴,銀絲之鷹從愛麗絲菲爾手上飛起。

  那是用煉金術現場製作的霍姆克魯斯。是被現在身臨生死關頭的愛麗絲菲爾賦予了生命的“武器”。

  那如同子彈的飛翔姿勢,遠遠超過了綺禮的想像。他在嗟訝之間閃開了攻擊,但像剃刀一樣鋒利的尖嘴還是擦過了他的鼻尖。

  第一擊揮空之後,銀絲之鷹立即在綺禮頭上盤旋。這次用兩腳的勾爪撲了下來。目標是綺禮的顏面。

  不過,這對代行者來說不是單方面的防禦戰。他毫不畏懼勾爪的銳利,用極具力道的拳頭朝鷹打去。

  急速下降的鷹已經無法改變軌道。拳頭乾脆地直接擊中了鷹的腹部。

  “唔!?”不過,發出驚訝聲的卻是綺禮。鷹在被拳頭打中的同時恢復成不定型的銀絲,這回像爬山虎似的纏住了他的右拳。

  盡管立刻用左手去扯,但是銀絲連這隻手也纏了起來。剛剛還以鷹的形態飛舞在空中的銀絲.這回像手銬一樣牢牢地綁住了綺禮的雙手。

  “……哼。”不過綺禮是在過去和無數魔術師進行過死鬥的行家。他隻是輕輕哼了一聲,就猛然朝著愛麗絲菲爾衝去。

  隻是雙手被封住根本不足為懼。隻要接近發動一記踢擊便可分出勝負。

  “太天真了!”愛麗絲菲爾叱道,向銀絲中注入了更多的魔力。一束銀絲從束縛綺禮雙手的絲束中伸展開來,這次像蛇一樣奔馳於虛空之中,纏住附近的樹乾。

  這下就連綺禮也招架不住了。在喪失平衡站穩腳跟的間隙裡.銀絲緊緊纏住樹乾,不斷拖動著綺禮,終於將他雙手手腕牢牢地綁在了樹乾上。

  那是粗細超過30厘米的成熟樹木。就算綺禮想要發揮怪力,但要折斷或者連根拔起都是不可能的。

  這回他終於完全被封住了行動。不過就算如此。在綺禮的腕力下漸漸失去優勢的是愛麗絲菲爾一方。本來綺禮的雙手應該被銀絲的壓力擠潰才對,不過鍛煉得有如鋼鐵一般的肌肉堅固得超乎了想像。

  她的銀絲幾乎被崩斷,處於瀕臨斷裂的飽和狀態。為了強化金屬保持緊縛不被崩斷,愛麗絲菲爾隻能不斷地發動所有的魔力。

  “……舞彌小姐……快點!”掌握勝負關鍵的――是依然俯身在地的舞彌。能夠給無法活動的綺禮最後一擊的隻有她。

  在不靠近到對方踢擊可及的范圍。現在對著暴露的頭部打上一槍也就足夠了。

  對綺禮來說,像剛才一樣用防彈服的袖子庇護住腦袋是不可能的。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受傷的舞彌恢復到了雙手雙腳擁有知覺的程度。她一邊因為折斷肋骨的疼痛呻吟著,一邊慢慢地移動,朝著丟棄的卡利科衝鋒槍靠近

  。勝負是以秒為單位的毅力比拚――雖然因為魔力回路的疼痛而咬緊牙關,愛麗絲菲爾依然這樣鼓舞著自己。舞彌撿起槍射擊,隻要保持銀絲的強度維持到那時就好了。

  那樣就可以排除言峰綺禮。對切嗣來說的最大威脅……可以說。這時兩名女性仍然錯誤地判斷了教會代行者這類人的可怕。關於中國拳法沒有任何知識的愛麗絲菲爾,認為隻是把雙手綁在樹上就能讓綺禮毫無還手之力,她有這樣的想法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但是修煉到密門的拳士,全身上下都是凶器。比方說,光是那雙腳用力踏住地面――“轟”,震耳欲聾的響聲使愛麗絲菲爾啞口無言。

  綁住綺禮的樹乾激烈地震動著。就好像被全力出擊的拳打中一樣。這麽說來現在的聲音――是用全身的力氣打擊樹木的中心,才會發出那樣的聲響。

  再次響起清晰的打擊聲。這次她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她聽到了讓人背脊發涼的破裂聲。

  看不清狀況。但是操縱銀絲的愛麗絲菲爾通過觸覺明白了。現在綁住綺禮的樹乾出現了巨大的裂痕,正好在銀絲纏繞的附近――也就是綺禮雙手的正下方。

  綺禮以手背緊挨樹皮的狀態,正在全力地用拳頭擊打著樹乾。盡管愛麗絲菲爾不可能知道――但是拳法家拳頭的力道,並不只是依靠腕力揮出產生的。

  將踏於大地的雙腳之力、腰部的回轉、肩膀的扭動相乘.確實地將全身瞬間爆發力的總合集中在拳頭之上。

  如果精通此種原理之人,那些最終由手臂的運動發揮出的效果,和全身發出的力量比起來隻能算是九牛一毛而已。

  必要的話,將拳頭緊挨目標,只靠手臂以外部位的“勁”就能發揮充分的打擊力也不是不可能的――這就是通常被稱為“寸勁”的絕技。

  第三次的打擊聲響徹森林。這次比之前更響,樹乾發出最後的悲鳴。被折斷的纖維由於自重“哢嚓哢嚓”的斷裂,作為銀絲支點的樹木倒塌了。

  在那倒塌處,綺禮若無其事地擺脫銀絲圍成的圓環,用雙手抓緊銀絲將其一節一節地扯斷。

  愛麗絲菲爾因為魔術被打破產生的反饋感到強烈的脫力感,當場跪坐了下來。

  靜靜看著兩名女性絕望的眼神,綺禮用勝利者的從容步伐搶先走到舞彌要撿的卡利科處,用鐵錘似的腳將樹脂製的框架踩得粉碎。

  “你這家夥……”綺禮對還未能起身、俯身充滿憎恨低吟的舞彌毫無興趣地一瞥之後,隨意地朝其腹部踢去。

  舞彌翻過身摔倒在地,一動不動昏了過去。

  之後,綺禮用欠缺一切情感的冷淡眼神,注視著愛麗絲菲爾。

  “――女人問你一個問題。”言峰綺禮一邊朝束手無策呆立著的女人慢慢走去,一邊用深沉的聲音說道。

  作為她護衛的黑發女人,已經像塊破布一樣被自己毫不留情地打倒在地,根本算不上威脅了。

  “你們兩人,好像是為了保護衛宮切嗣而向我挑戰的――那是誰的意志?”

  “……”綺禮用一隻手掐住保持沉默的艾因茲貝倫的霍姆克魯斯,輕輕將她舉了起來。

  像雕像一樣端正美麗的面孔因為痛苦而變得扭曲。

  “我再問一遍。女人,你們是根據誰的意志而戰。”綺禮的問題對他來說是切實想知道的事情。

  到底是誰,在通往衛宮切嗣的道路上設下無謂的妨礙――那個真相對他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問題。

  有一點綺禮已經看穿了。無論怎麽找,這霍姆克魯斯的身體上都沒有令咒。她不是Servant的Master。

  現在這過於輕率的行動,絕對不是Master會做的。那樣的話,真相就和時臣在最初階段所預見的一樣――果然衛宮切嗣才是Saber的Master,這兩名女子隻是單純的棋子。

  好了,這裡問題就來了。如果是切嗣命令兩人襲擊綺禮的話――略過,單純隻是對綺禮過低評價了。

  對女人們來說,以自己為對手實在太自不量力了。隻是這樣而已罷了。或者說除了衛宮切嗣以外還有其他的司令塔――那個也略過。

  艾因茲貝倫的首要目標是保護作為Master的切嗣。為此,任何犧牲都在所不惜。

  隻是為了拖延時間就不惜消耗人命吧。隻不過,無論哪種可能性都留有共同的疑問。

  綺禮再次仔細端詳因為需要氧氣而喘息的銀發女子面容。是一張太過美麗工整而像是人偶一般的臉。紅寶石一樣的紅色瞳孔。和肖像畫上流傳下來的“冬之聖女”莉斯拉依黑.由斯苔薩一模一樣的模樣。

  這個霍姆克魯斯不是Master,但是既然參加了聖杯戰爭。那這個應該是擔任“聖杯容器”職責的人偶不會錯的。

  那麽她應該是在聖杯戰爭的終盤成為關鍵的重要存在。將這樣的棋子派往戰鬥前線暴露於危險之中,絕不是單純因為人手不足而造成的愚行。

  ――綺禮突然感到腳尖傳來奇怪的重量感,於是低下頭看去。因為是過於些微、不值得注意的存在,所以綺禮根本沒有意識到。

  剛才開始從低處傳來的微弱痛苦的喘息.不知何時已經接近到了綺禮的腳邊。滿身創痍的黑發女子伸出顫抖的手臂抓住了綺禮的右腳。盡管握力很弱,不過這大概是她現在全身的力量了。

  已經既無法站立,也無法握緊拳頭。就算如此,那昏暗的燃燒著憎恨的眼神仍然毫不動搖地凝視著綺禮。

  “放開她...”舞彌無力的說道,但她眼中的怒火卻仿佛要將言峰綺禮燃燒殆盡

  “……”綺禮無言地抬起了腳.朝肋骨被粉碎的女人胸口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

  已經連悲嗚都無法發出的女人沒有因為痛苦出聲。隻是由於從肺部被擠出的空氣而悲慘地發出“咕”的聲音。

  女人就算這樣也沒有放手。就好像緊緊抓住流木的漂流者一樣,用衰弱的手臂抓著綺禮的胳膊,隻是用憎恨的表情繼續凝視著綺禮。

  綺禮再次移回視線,抬頭朝被舉在空中的銀發女子看去。

  霍姆克魯斯就算被抑製了呼吸,痛苦地扭動著身體,她的表情卻看不出恐懼。如果隻是如此的話還沒有什麽不可思議的。

  非人的仿製品人偶的話,當然沒有對死或者痛苦感到恐怖的感情――但是,那樣就講不通了。

  因為霍姆克魯斯的紅色瞳孔裡,毫無疑問充滿了憎惡和憤怒死盯著綺禮。從空中、從地面上,兩個女人的眼神充滿怨恨地向綺禮怒視著。“決不讓你從這裡通過。”“就算拚上性命,也要在這阻止你。”

  兩個人都沒有回答綺禮的問題。命令她們迎擊綺禮的會是誰呢?無論怎麽思考,推理都會產生矛盾。

  在那裡,綺禮又假設出一個可能性。要是這兩個人根本沒有接受任何人的指示和許諾,完全根據各自的判斷前來挑戰綺禮的話會怎麽樣呢?――那是決不可以忽略的情況之一。

  綺禮突然感覺到熟悉的靈體氣息悄然無聲地來到了自己身旁。Assassin念話的聲音直接傳到了綺禮的腦中。

  “Caster、還有Lancer及其Master全部都戰敗離開這座森林了。Saber很快就會趕來。我的主人,這裡很危險。”

  綺禮冷淡的聽完Assassin的報告,失望地點點頭。繼續在這裡做什麽都是徒勞的了。

  自己從正面面對Servant・Saber是沒有勝機的。

  應該說.現在從這裡退卻能不能平安地逃走都很危險。現在能夠使用的計策――隻有阻止Saber的追擊嗎?

  綺禮從上衣中抽出黑劍,企圖給愛麗斯菲爾製造一些致命創傷,但他腦海裡忽然閃過吉爾的話‘企圖佔染本王寶物的人,都要死!’

  綺禮用力搖著腦袋,企圖集中注意力

  而他的Servant,Assassin也急忙催促道,“請您速速離開,我的Master!”

  “切..”低聲的說了一句,將愛麗斯菲爾擊暈,便快速離開了,一邊離開,一邊回憶著兒女的眼神,那並非來自切嗣的命令,而是他們自己的決斷

  ――也就是說,衛宮切嗣得到了他們的認可麽..

  “這絕不可能!”仿佛發泄似的,言峰綺禮的速度又加快了

  衛宮應該是虛無的男人。應該是在迫近虛無的盡頭仍然未找到戰鬥理由的人。

  所以綺禮才會期待。認為在衛宮切嗣的內心、在那生存方式之中,應該會有自己尋找的答案。

  想要做到那樣,切嗣必須孤高。他必須不被任何人理解、肯定,成為擁有與世界隔絕的靈魂主人才行――就像言峰綺禮那樣。

  綺禮拋開心中膨脹的疑念,像是想要逃離那種想法似的,獨自一人咬著牙在森林中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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