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大殿中,李昊正圍著石台打轉。
在地府,還是一本書,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生死簿嗎?
李昊伸出手,想把書翻過來看看名字,可就在李昊即將觸碰到生死簿的時候,石台的四周突然出現了一層透明的薄膜。這層薄膜柔軟但卻十分的堅韌,認李昊如何用力都再無法前進一寸。
雖然摸不到,但李昊能看到,在書本之上,一行行姓名從右邊進入書頁,然後又從左邊一行行的移出。
李昊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輸入書本的名字在書縫之間形成了斷層,和出去的名字完全都不一樣。
對此李昊心中也有了自己的猜測,那些新進來的名字很有可能是剛出生的新生兒,而那些移出去名字所代表的人很有可能已經故去了。
但這又引發了新的疑問。
現在來看,生死簿其實還是起著掌管生死輪回的作用的,可是為什麽地府荒廢了呢?這些人又是通過哪裡輪回的?
最最重要的是,現在自己要怎麽做才能去輪回,總不可能一直留在地府裡陪著這些石像做孤魂野鬼吧。
就在這時,李昊突然回想起了西遊記當中的一個片段,孫猴子當年修改生死簿的時候用的好像是從判官那裡搶來的筆。
等等……
筆?
李昊靈光一閃,下意識的回頭看向台上石像胸口處的那隻筆。
不會就是那隻筆吧?
如果是的話那可完犢子了,生死簿碰不到,判官筆又拔不出來,這不是路路斷絕了?
就在李昊心生絕望的時候,石台上方的生死簿突然和被激活了似的亮起了幽光。
就在李昊一頭霧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他卻驚訝的發現自己全身上下居然也開始閃起了和生死簿一樣的光。
然後,眼尖的李昊清楚的看到‘李昊’兩個字由生死簿的書縫中慢慢的出現,然後慢慢的往左邊移動。
隨著他名字的出現,李昊發現自己的身體逐漸變得虛無,開始像一個真正的鬼一樣飄起來了。而生死簿就像是火炬,他就像是無法控制自己的飛蛾,向著生死簿緩緩飄去。
這一次,李昊順利的穿過了石台四周的薄膜,他嘗試用手去接觸生死簿,卻沒想到手指剛點上生死簿就瞬間被融入其中。
難道人死後都是這樣輪回的嗎,倒也是挺合理的。
可是到底發生了什麽?這地府是怎麽回事,生死簿又是怎麽回事,我不是早死了嗎,怎麽名字現在才出現?
李昊覺得自己可能是死的最不明不白的鬼了,不過無所謂,反正也要輪回去了,話說自己好像還沒喝孟婆湯吧,下一世會不會還保留著今生的記憶呢?
就在李昊深呼吸準備迎接輪回的時候,突然從遠方湧來了一陣熟悉的感覺,一陣巨大的吸引力從身後襲來。
李昊勉力回頭,發現這股力量正是來自鬼門關的方向。
這地府到底怎麽回事,把老子吸來了鬼門關,現在又要把老子吸回去。
突然李昊腦子靈光一閃,難道是現世中的醫生能力爆表,硬生生把自己又救回來了?
之前不都有新聞報道,說哪裡哪裡的醫生把心跳停止了十幾分鍾的病人都救回來了,說不定現在就是這個情況呢!
有了生的希望,李昊精神一振,趕緊用力把自己的手往外拉。
此時李昊的半隻手臂都已經融進了生死簿中,但是在這股力的幫助下,李昊的身體還是被一點一點的抽離出來。
直到李昊只剩一隻手掌還在生死簿中的時候,龍椅上的石像坐不住了,雙眼再次‘咕嚕’轉了一下,然後射出了兩道精芒,如同兩隻手電筒一般照向李昊。
身後的巨力在不斷吸著李昊的魂,而生死簿則是在石像的助力下將李昊拚命的往回扯,兩股力道不斷的抗衡著。
這種來自靈魂的疼痛讓李昊痛不欲生,他隱約看見自己的手臂被撕扯出了重影,這是三魂七魄都要被扯散的前奏。
“啊!受不了啦!”
就在李昊覺得自己會被撕扯成碎片而魂飛魄散的時候,石像的天靈蓋上突然升起一股青煙。
這股青煙逐漸在石像身後化作一道浮影,那是一個豹眼獅鼻,絡腮長須,頭戴方冠的高大身影,和李昊心目中的閻王形象是一樣一樣的。
那高大的身影圓瞪雙眼怒視著李昊,然後張開大嘴,一道閃電從他口中猛地射出,直直劈在李昊融在生死簿中的那隻手臂上,將李昊的手腕直接切斷。
閃電的亮光閃的李昊睜不開眼,但手上傳來的割裂感和刺痛還是讓李昊痛呼出聲。
失去了和生死簿融合部分,身後的吸力沒了製衡,帶著李昊的身子就極速往鬼門關飛去。
而李昊也在劇痛之下昏迷了過去,在閉眼前的最後一刻,他隱約看見那石像後人影似乎對他笑了一下,然後再度化作青煙,與他的斷掌一起融入了生死簿中。
蒲團之上,盤腿而坐的中年人頭頂生光,面色如水,仿佛一顆樹木一般一動不動,突然間,他嘴角動了動,寂靜的房屋內傳來了一聲笑聲。
“嘿!”
隨著這一笑聲,從牆壁的另一側傳來了一個女聲。
“怎麽了?”
中年男人回道:“一時疏忽,給下邊的那個家夥找到機會撒了顆種子出去。”
隔壁一陣沉默後說道:“我去把它找出來?”
中年男人笑道:“不著急,讓種子再長長,發芽了才好找不是。趁著這幾天靈力充沛,抓緊時間恢復修為才是正經。”
許是認同了這個說法,隔壁再沒回話。
“一顆種子而已,長大了不定為誰遮陰呢!”
中年男人低語了一句之後閉上雙眼再次入定,小房間也瞬間失去了亮光,陷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與之相對的,另一個房間此時正是燈火通明,身穿白衣的男女正圍繞在手術台邊救治著重傷垂死的年輕勇士。
他的傷勢不容樂觀,外邊大片的開放性傷口看似恐怖,但其實內部破裂的髒器才是真正棘手的,同時內外的傷口讓他失血過多,心跳也非常的微弱。
就在主刀醫生全身關注的在努力縫合內髒的時候,身旁突然傳來護士的驚呼。
“楊醫生,病人的心跳停止了。”
“什麽?”
醫生回頭,看了看幾乎歸於一條直線的心電儀,然後把手中的手術刀往旁邊一丟,對護士說道:“趕緊,注射阿托品,不行,上起搏器。”
醫生的一番操作完全沒起到效果,手術室內所有人的額頭上都滲滿了汗水。
難道又一條年輕的生命要在他們手中流逝了嗎。
在嘗試了所有手段都沒有效果之後,主刀醫生面色凝重的對身邊的護士說道:“通知家屬吧!”
隨著這話一出,整個手術室都陷入一片壓抑的氣氛之中。
就在醫生準備收拾東西結束手術的時候,原本接近一條直線的心電圖突然猛的波動起來。
這一下就把見多識廣的主刀醫生都給搞懵,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一旁的小護士驚訝的發現,手術台上的年輕人居然已經睜開了眼睛,正直勾勾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