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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破石像…
從前的紅岩山頂,雜草叢生,只有一條陡峭的小路上去,水庫建成之前,在山腳一處支流有一座古橋,橋底懸掛著一把古劍。
某年某日,協會的人在省城一座道觀中,偶然發現了關於古劍的記載,所以才有了幾年前派人前來探查,然後就是該名協會成員神魂恍惚最終瘋了。
神物,妖氣。
這是協會幾個主任得出來的結論,再結合古籍中的記載,他們由此判斷,此處長江支流中有妖異之物,而且存活了最少六百年。
而陳氏先祖受高人指點,將古劍懸掛於此,最大的作用就是鎮妖。
而根據協會的經驗判斷,此妖十有八九應該是一條蛟龍。
古劍的作用是鎮妖,也防止蛟龍走水化龍。
至於當時那位指點陳氏先祖的高人,為何要阻止蛟龍走水,這一切早就不得而知。
對於省城協會來講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妖都要消滅。
所以才有了劉胖子這個‘大老板’來承包水庫做農家樂,修建山道和佛像也是為除妖做準備。
畢竟六百年道行的大妖,不是這麽容易就能收拾。
而在劉胖子進入了這個偏僻的山村後經過各種試探和推測,更是收集了無數關於某人的資料,最終得出來一個結論。
大妖居然化為人身了!
而這個妖,就是憑空出現在這個山村唐龍!
這在協會所有記載的檔案裡是沒有遇見過的,以妖身化人身只有在古時的神話故事裡才存在。
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會有劉胖子這個級別的人親自坐鎮,當然也是因為他法門獨特的原因。
然而一切都沒有任何問題。
唯一的意外就是,老人死了。
原本檔案中,心理分析為安全等級的唐龍,直接發難。
壞消息是劉胖子降不住他,以至於自身隨時可能會死。
好消息是大陣到底可以困的住他,這樣就有時間等待省城支援的人到來。
如果是以上,哪怕老人的死,或者劉胖子自己也可能會死,屬於是可接受的意外事故的話,那現在發生在劉胖子眼前的事,就是屬於完全不可控的意外了。
夜幕還未徹底降臨
一輪淺淺的彎月在太陽還未下山的時候,就已經懸掛在了天空,周邊還伴隨著幾顆星辰和奇形怪狀的雲朵。
原本幽靜的紅岩湖驟然起波,浪頭翻起不斷拍打著堤壩,陣陣波紋綿延不絕,自紅岩山腳而去的水位像是憑空升高了幾尺,臨湖兩邊的樹木都有一半被淹沒在了水中。
而升高的水位,層層疊疊,就像是會生長一般,由山腳往下緩緩在往水庫堤壩方向蔓延。
湖水滔滔,拍山而去。
唐龍此時已經站了起來,運起目力,所以水位變化他看得極為清晰。
山腳往下到堤壩差不多就是幾裡路,以現在水量的增長,等到了堤壩的時候,怕是浪頭早就高到可以翻過堤壩。
“這是什麽東西?”
劉胖子大驚失色,剛才的坦然隨著太陽落下消失不見,卻而代之的是惶恐不安。
“哼…”
唐龍冷笑一聲,說道:“你們就是一群白癡,誰是妖都搞不清楚,還降妖伏魔?”
伸手指著遠處尖聲道:“村子就在山坳裡,如果決堤,你想過是什麽後果嗎?”
自然是堤毀人亡。
劉胖子滿臉的頹然呢喃道:“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唐龍神色冷漠,頭也沒回的說:“還能是什麽,古劍鎮的那隻大蛇。”
原本在未接觸到劉胖子的時候,他也不明白為何那把古劍懸掛,在知道了古劍原來是一把法器的時候,他就明白了,那把劍懸掛六百多年,就是為了鎮壓湖底那個東西。
他因為年幼時總偷偷在大河中玩耍的緣故,也曾遠遠見過那條大蛇,只不過那時候那條蛇的體積遠不及如今這般龐大。
如果唐龍沒有記錯,應該是在水庫建成,河道變大以後,那條蛇也跟著變得更加龐然大物。
湖面下,已經隱隱約約能夠看到一個黑影,五六十米長的身軀在水中遊弋,所到之處水位緩緩升高,河道兩旁山林的鳥雀也都驚得四散飛起。
在危險還沒來臨時,人類反而是最後知後覺的。
農家樂燈火輝煌,人聲鼎沸,堤壩上散步的人正奇怪得看著拍打著堤壩的浪頭,討論著怎麽水庫還起浪了。
白日那女導遊也走上了堤壩,含笑解釋道山中起風時總是如此,更何況此處又是長江支流,有些波浪也是奇怪的,不過還是要小心一些,天黑浪急,咱們還是回回去吧。
在她的勸說下,堤壩上的也都零星散去。
只是她自己卻頗為擔憂得看幾次紅岩山方向。
“原來她這也是你們的人?”
唐龍問道。
劉胖子思索一番,恍然說道:“是,剛來的實習生。”
“你們還有實習生一說?”
“大學生就業困難,我們自然也是在盡可能的范圍提供一些就業崗位。不過也不是誰都能進的,審核很嚴。”
唐龍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只是有些擔憂的看著山下,自己如今被困在這裡,進退兩難,而這死胖子偏偏又一副任人處置的模樣,自己的確拿他沒有辦法。
總不能真把他給嘎了吧?
不行,這可是犯法的事兒!
也不知道這胖子會怎麽處理,畢竟若真是被那條大蛇毀了堤壩,到時候村子怎麽辦?
雖然大概清楚這些人的行事準則,但是他賭不起。
想罷,唐龍沉聲說道:“死胖子,我再問你一次,若是堤壩被毀,浪頭滔天,村子怎麽辦?”
劉胖子咬牙切齒,只是死死盯著湖中緩緩遊動的巨大黑影。
“等!我們的人就快到了。”
……
通往村子裡的道路上
一輛破舊麵包車頂著月光正飛快疾馳。
開車的人是陰三,嘴裡叼著煙,含含糊糊的罵著什麽。
除了他之外,副駕駛和後排還有三個人。
副駕駛是一個中年人閉目養神,雙手環抱,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
後排一老一少。
一個打著耳釘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正低頭玩著遊戲。
老人莫約六十來歲,一臉的苦相,鼻梁掛著的還是八九十年代的老花鏡,雙手死死的把著頭頂的車環。
“陰三,慢點慢點,安全第一…要穩妥要穩妥…”
陰三單手操作著方向盤,一手夾煙,吐出一口煙,看了一眼後視鏡,滿不在乎的說道:
“老瞎子,我可是老司機了,放心。咱們要是不開快點,怕是要給處長收屍了。”
“那你能不能把手裡的煙掐掉,我們沒被妖怪弄死,先被你給嗆死。”副駕駛的中年人眼睛閉著,淡淡說道。
老瞎子臉色發白點頭表示認同。
或許是中年人的話起了作用,陰三訕笑了一聲,乖乖將煙丟掉,又討好似的將車窗開大最大。
絲絲涼意的風吹了進來,吹得後排老瞎子花白的頭髮隨風亂飛。
老瞎子像是松了口氣。
“要穩妥點,要穩妥點…”
“老瞎子要是憋得慌不知道把車窗打開?”陰三向後喊了一聲。
“唉,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萬一有什麽飛石從我車窗進來怎麽辦…還是穩妥點好…穩妥點好…”
老瞎子砸吧著嘴,愁眉苦臉的回應道。
“你他媽的…”
陰三還未罵完,中年人就打斷道:
“行了,咱們還是討論一下,一會兒怎麽辦吧。”
中年人身形單薄,坐在副駕駛上整個顯得極為瘦小,但是陰三卻頗有些畏懼他,聽得他說話,討好笑說道:
“薛副,處長不在,您就是最大的,您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薛副置若未聞,只是繼續說道:“根據資料來看,慶符縣這隻大妖,已經是化為了人身。這些年並未顯露過任何的異常,無非就是利用自身能力,把學習成績搞得好得很。”
薛副一口湘南地方音,皺眉時額頭上有著明顯的抬頭紋。
“原本大陣布置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可偏偏在古劍送走的第二天處長發來了S級的求援。能威脅到處長的,應該就是那隻大妖,看來協會裡有些人錯了…”
“不過如今說這些已經沒了用處…”薛副睜開了眼睛,淡淡說道。
“處長各種法門也都有所涉及,再加上天羅地網大陣的加持應當問題不大…”
薛副,本命薛東來,是他們這個部門的副處長,只聽他又說道:
“老瞎子,你是會裡的老人,又是二十年前參加過長白山圍剿的,你給他倆講講,與大妖作戰時候,應該注意哪些情況。”
陰三不屑的撇撇嘴,剛想反駁什麽,卻被薛東來瞪了一眼,只能乖乖聽著老瞎子說話。
老瞎子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穩妥點好,穩妥點好,這隻大妖若真是已經幻化人形,那是極不容易對付的。當年長白山那次,我們就全無經驗,同事們死傷不少,若不是最後會長來了,怕是要全軍覆沒。”
薛東來點頭,協會記錄的檔案,曾經他也翻閱過,大概還是知道一些的。
“妖魔之輩,分為兩種,一種是先天為妖,一種是後天為妖,現在基本上也都是些後天修煉的妖怪,靠著吞吐精氣,積蓄力量。過五百年的就是大妖了,過千年的那就是妖王。”
“長白山那隻妖怪,就是妖王。”
“而慶符這個按照時間推斷是修煉了六百多年,其實咱們配合大陣倒也可以把它降服了。”
陰三插嘴問道:“長白山那個妖王,也是化形了?”
老瞎子搖頭說:“沒有,所以這才是我奇怪的地方,當年那隻妖怪不過就是體型遮天蔽日,倒也沒有化為人形,而這個,居然化形了,化形了還不說,還去上學了…真是奇哉怪也…”
如今九年製教育,都普及到妖怪中去了?
“所以還是穩妥點好,穩妥點好,妖怪天生肉體強大,咱們必不能和它短兵相接,就用術法遠攻,天羅地網陣雖然還未完成,可到底還是能夠啟用,到時候我首先將大陣發起,然後就看你們的了…小二你速度快,若是主任真有什麽不測,你負責帶他出來…”
那個玩遊戲的小青年頭也沒抬的嗯了一聲。
薛東來微微皺眉,低聲呢喃道:“化形妖物…化形妖物…”
老瞎子眼神不太好,耳朵卻是極靈,一手扶著快被顛簸道路晃掉的老花鏡,一邊小心說道:
“老頭子閑來無事,翻看協會圖書館的時候,看到過一些記載,化形妖物多半都是得了上古妖神傳承的,這隻妖怪怕是有跟腳嘞…”
“穩妥點穩妥點…”
“這次沒上流程,咱們幾個先斬後奏,有些過於魯莽了。”薛東來說道。
老瞎子聞言滿是讚同,有些心疼的說:“是啊是啊,半點也不穩妥,但時候要被綜合部的扣績效…”
陰三重重拍在方向盤上,叫囂道:“處長哪裡等得及…老瞎子,你沒得良心,還想著你那幾個績效。”
或許過於氣憤,這個北方漢子竟是憋出了蜀地腔。
老瞎子縮了縮脖子,唯唯諾諾的嘀咕:“應該走應急預案,這可是化形妖物,到底還是應該讓會長和幾個領導知曉一下。”
“行了。”
薛東來沉聲說道:“如今既然來了,那就是開弓沒有回頭箭。”
頂著月色一路疾馳,水庫堤壩已經隱約可見,薛東來心頭微動,五感強大的他,已經感受到夜色裡那座只見輪廓的大山中,傳來的別樣異動。
“處長已經把結界開啟了,從發警迅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結界未撤,說明戰鬥還沒結束。”
聽到薛東來話,三個人都下意識的直起了身子,一直低頭玩遊戲的小青年也將手機收了起來。
月光照耀下,可以看到老瞎子臉色蒼白,乾枯的手顫顫巍巍的伸出車窗,五指微動,嘶啞說道:“天羅地網已經開啟過了,可卻被中途破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面色大變,就連一直沉穩的薛東來也有些坐立不安。
大陣既然起了,又被破了,自然是被那隻妖怪破的,總不能是主任自斷臂膀。
那處長他,豈不是凶多吉少!
“停車…”
老瞎子一聲嘶吼怪叫,響徹整個夜空。
陰三原本就已經心神緊繃,乍一聽這喊叫聲,下意識就是急刹車。
薛東來在車子急刹的瞬間就一手抓在了車門上方,整個人順勢就竄了出去,警覺四方。
陰三正在罵罵咧咧的解安全帶,身材魁梧高大的他此時顯得極為笨拙。
後排的年青人早就不見了蹤跡,陰三抬頭就看到了路旁竹子頂端,迎月而立的青年人,整個人輕若鴻毛。
陰三手上不慢,嘴中嘀咕:
“年輕人就是快…”
只見老瞎子也身形矯健, 三兩步就跑到路邊。
“哇…嘔…”
薛東來:………
陰三:………
青年人:……
“見笑了…見…笑了…老頭子吐車上,還是不穩妥…”老瞎子抹了抹嘴,難為情的開口。
月色下,竹林裡。
其余三人見此場景不知道該說什麽。
陰三破口大罵。
“你他娘的暈車不早說!”
………
………
在陰三罵罵咧咧的破鑼嗓子中,一行四人到底還是到了堤壩上。
剛一下車,老瞎子就說了一聲站住。
“老瞎子,你他娘的能不能別事兒事兒的。咱們趕緊上山。”
這一次三人沒有再草木皆兵,陰三的罵娘薛東來沒有阻止。
“不對勁,不對勁…”
老瞎子神情嚴肅,直勾勾的盯著湖面深處,鼻子還在微微顫動,似乎在嗅什麽。
“有妖氣…”
薛東來看老瞎子不似作偽,剛想問什麽,卻見老瞎子手指攢動,蒼老嘶啞的喊聲響起。
“起陣…”
隨著話音回蕩湖面,與此同時山頂菩薩石像金光閃過。
一個籠罩方圓十裡透明結界,自山頂驟然擴散而開。
這下大家都知道老瞎子不是開玩笑了,而是真有情況。
“處長在山腰未死…”
“山腰還有一處結界,處長就在裡面…”
“有個大家夥來了…”
“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