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十幾二十聲才接通,屏幕上出現一位老者。他滿頭銀白色的卷發,整個人又白又胖,雖然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看起來卻頗有些喜感。
他是“組織”的一把手,名叫祁秉正。
“書記,您好!很不好意思,大周末的打擾您休息。”董牧略有些緊張地開啟了話題。
“組織”性質特殊,領導班子都是從各處調入,並沒有正式任命。平時稱呼起來,要麽籠統地稱“領導”,要麽俗套地喊“老板”“X總”。祁秉正作為“一把手”,擔任黨組書記,所以也有人稱之為“書記”。
祁秉正“呵呵呵”地笑了一陣,說道:“是小董啊!你們那應該還是凌晨吧?大半夜的特地打電話過來,你這是知道了要進黨組的事情了?消息夠靈通的嘛!就是有點兒沉不住氣……”
他說話時候,臉上樂呵樂呵的,像是一尊彌勒佛。
聽到祁秉正這樣說,徐將白也在旁邊擠眉弄眼,做了個拱手的姿勢,意思是恭喜高升。董牧哭笑不得,當下可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他趕緊解釋:“書記,您說的這事兒,我可一點都不知情,我打擾您,是因為任務的事兒……”
“哦?”祁秉正表情稍微嚴肅了點,問道:“出了什麽岔子了嗎?”
“那倒沒有。”董牧說道,“是這樣的……”
“今天晚上,我讓小楊做了一次預測。她整整搞了大半夜,我估摸著可能摸索幾十上百條行動路徑,最後的結果全是死路。小楊一度出現了情緒問題,不過您放心,現在已經沒事兒了。”
“我就是考慮,這事兒是不是前期的研判上出了什麽問題?哦,不能說是問題,我的意思是……”
董牧調整了一下措辭,壓低聲音,說道:“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考慮?”
“這次任務,看起來不是一個簡單的護送任務。我們派來的,可都是沒有直接戰鬥能力的輔助型能力者。”
祁秉正抿著嘴,嗯了幾聲,一臉認真地想了一會兒,然後扶了扶眼鏡,說道:“小董啊,我剛剛說的那事兒,你就當沒聽到啊!”
徐將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沒想到,老爺子想了半天,開口第一句是說這個。
祁秉正略帶不滿地瞥了他一眼,罵道:“黑客仔,你笑什麽笑?”
然後又對著董牧繼續說道:“有困難,你及時提出來,這是對的。其他的事,你不用多想。”
“本來也沒指望,光靠你們幾個小子就把事情辦成!光顧著玩牌去了吧!”
“哎呦,這是我帶隊伍不嚴,都是我的責任……”董牧趕緊檢討。
徐將白看著他這麽高大魁梧的壯漢,這會兒點頭哈腰地裝孫子,心裡很有些過意不去。
“檢討什麽的,不急在這麽一會兒。再說,你都沒上鏡,檢什麽討?”祁秉正說道。
“這樣,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們跟‘隱士’對接一下。具體安排,我現在給你們發過去……”
祁秉正低下頭開始盤弄手機,折騰了好一會兒,突然又抬起頭來,對徐將白吩咐道:“唉,黑客仔,我這個保密發送的軟件搞不好啊!你進來搞一下,給你們董隊發過去。”
徐將白湊上來,發動能力,通過視頻電話的信道,遠程侵入了祁秉正的手機。
他不敢多看其他的東西,隻把祁秉正準備發出的“隱士”信息給取了回來。
完成後,徐將白對著鏡頭比劃了一個“完成”的手勢,
說道:“領導,信息取回來了,我親手取的,絕對保密!其他的東西,我可一點兒也沒看哦!” “你真想看,我也管不了你。”電話那頭,祁秉正叨咕了一句,又轉向董牧說道:“我跟‘隱士’交代好了,你們按照信息裡的安排去對接就行。”
“情況是比預想的困難,但我們的任務,哪個不比預想的困難?現在不管什麽事情,都靠我提前替你們想好,你們一個二個都是後知後覺的!”
“還有,隊員的思想工作,你要做好,自己的隊伍自己帶好,聽到沒有?行了,行了,說多了你們也聽不進去,這也太晚了,你們趕緊睡覺去!”
不等董牧回答,祁秉正直接掛斷了電話。
徐將白和董牧卻根本沒法安心休息,他們立刻打開了‘隱士’資料的小程序。
小程序點開,先是顯示了一段動畫,內容是打開了一個淺黃色的信封,從裡面彈出兩張製作精美的電子門票。
門票的左上角,印著“World Ultimate Fighting ”字樣,最顯眼的地方有VIP三個字母。翻過背面,則印著11月3日9:00,波士頓花園球場,VIP-8等信息,和長長一串注意事項。
背面右下角的位置,有一個手寫的簽名:沈太陽。
“原來是他!”董牧“嘖嘖”了兩聲,說道。
“這家夥好像挺出名的!”徐將白也認了出來。
“上下五千年,戰神第一人!”這是沈太陽在國內的尊號。年僅24歲,他便已經步入殿堂級運動員的行列,與李寧、劉翔等人並駕齊驅。而屬於他的時代,才剛剛拉開帷幕。
沈太陽是世界終極搏擊聯盟(WUFA)的職業拳手。這個聯盟是由不同國家的好幾家頂級職業賽事合並而成,代表著綜合搏擊的世界最高水平。WUFA冠軍沒有任何爭議地直接等價於世界冠軍。
“職業戰績20勝4負,輕重量級的前金腰帶持有者,最高排名世界第一,目前排名第三……”董牧對這位拳王了解頗深,不用看資料,也可以隨口說出他的基本情況。
“哦?聽上去好像沒多厲害嘛!”徐將白信口開河地點評道。
依著他的想法,超能力拳手怎麽也得打個幾百上千連勝才對,怎麽還能輸出去4場?再說,作弊玩家哪能容忍自己隻排在第三位?
“你這樣理解是錯誤的。”董牧搖了搖頭,說道。
“他是混跡在普通人圈子裡的超能力者,隱藏鋒芒可以說是本能。要真像你說的那麽跳,會惹大麻煩的!”
“依我看,他的分寸感把握得非常好!既能展示出足夠的強大, 又不會超出普通人想象的極限……”
“那他應該跟你挺合得來,都是懂低調的!”徐將白略帶調侃的說道。
一個頂流拳王,一個千萬粉絲級別網紅,真的是很懂低調。
他怕被董牧聽出自己的嘲諷味兒,立刻又追問道:“唉,董頭兒,你說,就靠他一個人,就能幫我們扭轉局面嗎?還是說,‘隱士’不止他一個,而是代表了一個團體?”
“一個超能力者勝過一個師,多一人少一人的差別可大著呢。再說,這些事情也不需要我們操心,起碼不用現在操心。走吧!”
董牧一邊說,一邊站起身來,披上外套。
“咦?三更半夜的去哪?”徐將白奇道。
“你呀,注意力就是不集中!”董牧歎了口氣,“再認真看看門票!”
“有什麽好看嘛……”徐將白嘟嘟囔囔地說著,拷貝了一張門票到自己手機裡,翻來覆去地又看了幾遍。
“WUFA No.101……Boston Garden,VIP-8……Nov.3rd,9:00……Nov.3rd……Nov.3rd……11月3號……”
徐將白猛地抬起頭來,驚道:“11月3號!特麽的不就是今天嗎?我們要趕去波士頓?那還睡不睡覺了?”
“車上睡吧,趕緊出發!”董牧催促道,然後大踏步地就像房間外走去。
“董頭兒,你前面說的可是大家一起加班啊!搞到最後,就折騰我一個人啊!”徐將白無可奈何地一邊抱怨,一邊跟著董牧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