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人街。

　　菜市場。

　　人聲鼎沸，煙火氣息十足。

　　都說華人街那些花花綠綠的招牌、逢年過節的舞獅代表了唐國文化，但在李明浩看來，這座農貿市場，才是真正保留了唐國氣息的地方。

　　只可惜，哪怕在菜市場，也不會有土雞，全都是速成養殖的白羽雞。不是說白羽雞不好，有了白羽雞，大家都能吃到便宜的雞肉了。

　　但是李明浩還是忍不住歎氣:“唉，還是不如土雞好啊。”

　　芭芭拉:“明浩，你說過好多次土雞土雞了，土雞是什麽?”

　　李明浩:“就是養在土地上，自由奔跑、捉蟲、刨地長大的那些雞，不是這些養在工廠裡，從出生到死亡都被固定在一個位置，每天除了吃、拉、睡，什麽都不做的雞。”

　　芭芭拉:“啊，聽起來好殘忍啊！”

　　李明浩:“那你還吃不吃?”

　　芭芭拉:“吃。”

　　一旁的托尼戴著路易威登最新款墨鏡，穿著定製的夏季阿瑪尼西裝，聞著空氣中水產品、肉類、禽類混合的味道，抽動了一下嘴角，告訴自己，忍住，忍住，忍住。

　　“喂！一刻絲丟思密，讓一讓，讓一讓了！進魚了進魚了。”一輛小三輪路過，逼得托尼縮在路邊。

　　一條魚忽然蹦了出來，打在了托尼的身上，留下了黏糊糊的痕跡。

　　“啊呀，不好意思了。”賣魚的說了聲抱歉，麻利地下車撿魚，看著托尼，“啊，你這……”

　　托尼面色一沉。

　　衣服什麽的都另說。

　　但在這裡被人認出來的話，感覺可不怎麽好。

　　賣魚的:“你這衣服老貴了吧，起碼99刀吧?不好意思，我給你擦擦。”

　　托尼:?

　　不等托尼拒絕，賣魚的就抄起車頭的抹布，認認真真地把托尼身上的汙漬給均勻地……抹勻了。

　　“好嘞，看不出來了！”

　　托尼有氣發不出來，看著李明浩:“李，你還要買到什麽時候?”

　　李明浩:“好了好了，最後買把蔥。欸老板，我都在你這買多少回了，你就送我一把蔥唄。”

　　攤主狠狠搖頭:“小李，換以前我送你也就送了，你看你現在，都買多少回雞了，你都闊了，不能再佔我便宜了。”

　　李明浩:“我哪裡闊了?”

　　攤主指了指托尼:“你看，哪有人穿著西裝來買菜的，你有這樣的朋友，你還不闊?”

　　李明浩:……

　　在出菜市場的路上。

　　李明浩還在和芭芭拉嘀咕著:“下次再也不能坐托尼的車來買菜了，這一把蔥薑蒜多收了我的錢啊！！！！”

　　芭芭拉捂著嘴偷偷笑。

　　傳說中傲氣凌人的花花公子托尼·斯塔克，還是很平易近人的嘛。

　　而托尼隻想緩緩地打出一個問號，合著你砍價不行，還怪我是吧?

　　三人重新上車，勞斯萊斯幻影在哥譚城內穿過。

　　帶著雞肉、辣椒和蔥薑蒜末。

　　先把芭芭拉送回家，再把芭芭拉送回了哥譚高中。

　　看著李明浩和芭芭拉相擁著告別，在一堆人的注視下，李明浩又坐回了車上，臉不紅，心不跳，好像自己不需要上學一樣。

　　托尼忍不住說道:“我還以為你是多麽優秀的好學生呢，怎麽還天天翹課?”

　　李明浩說道:“唉，這不是為了給你幫忙麽。為了鋼鐵俠的生命，為了世界和平，我隻好犧牲一下課業了。

”　　托尼:“……你為什麽不犧牲一下買菜的時間。”

　　李明浩正色道:“那不行，生活大於工作。”

　　托尼:……

　　在今天之前，托尼一直被別人數落自己說話太刻薄。但今天，托尼覺得，自己可真是一個說話光明磊落的大善人。

　　托尼說道:“好了，李，我們可以說正事了麽?”

　　李明浩心道重點終於來了，坦然說道:“隨時可以，斯塔克先生。”

　　托尼·斯塔克應該已經很著急了。

　　從李明浩的視角來看，在托尼右後方的脖頸上，已然暴露出了青紫色的血管。

　　他能忍著到現在才問自己，已經算非常沉著冷靜了。

　　如果自己是托尼，應該會隨便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聊聊吧。

　　接著。

　　托尼直接說道:“賈維斯，接管駕駛，沿哥譚繞城的海岸公路行駛。”

　　“是，先生。”

　　勞斯萊斯幻影直接切換成了自動駕駛模式，嚴格保持著50千米的時速，在哥譚的街頭穿梭，直接上了高架。之後保持著80km的時速，沿著海邊前行。

　　托尼放下了車窗。

　　海風吹來。

　　托尼深深聞了一口鹹濕的海風，回過頭來，看著後排的李明浩，問道:“我的鈀元素中毒，怎麽解?”

　　李明浩看著托尼，行，不愧是你，這麽直接。

　　托尼繼續說道:“我一直在尋找鈀的代替物，我試過了每一種組合，每一種元素的排列方式……”

　　“已知元素。”

　　“對，當然是已知元素，你想讓我幹嘛?發明一種新的、地球上沒有的元素麽?哦，我想起來了，你說過，你知道一種新元素可以幫助我，是什麽新元素?我去哪裡找?”

　　李明浩:“抱歉，那個元素現在還沒有，我也不會製造。”

　　“那你特麽的是要逗我麽?”托尼狠狠地踩下了刹車，他想把這個小子拖出車外，然後穿上自己後備箱中的Mark 5戰甲，好好和這個小朋友聊一聊。

　　但勞斯萊斯幻影一直保持著車速在海邊飛馳。

　　“賈維斯?”

　　“先生，您上次把車輛交給波茨小姐使用後，就提高了我的權限。啟動自動駕駛後，除非得到托尼·斯塔克的允許，司機才可以重新恢復駕駛權。”

　　“……我允許。”

　　“好的先生，您現在可以踩刹車了。”

　　托尼:“……賈維斯，你需要升級了。”

　　賈維斯:“好的，先生。”

　　李明浩完全理解托尼此時的心情。

　　托尼腦子裡那根弦，已經繃的太久太久了。

　　他需要發泄。

　　一邊等著托尼的心情慢慢平複，李明浩一邊組織著語言。

　　然後李明浩說道:“你，還記得你的父親麽?”

　　托尼·斯塔克:“我父親?”

　　李明浩:“是的，你父親。你父親，霍華德·斯塔克，他曾經說過，方舟反應堆並不是一個完成品，他只是一項通往偉大發明的過渡。但他受限於當時的科技發展水平，沒有完成他應該做完的事情。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人能繼續他的事業的話……”

　　李明浩看著托尼，認真地說道:“那就是你，托尼。”

　　托尼·斯塔克啞然一笑，摘下墨鏡，搖著頭:“瘋了，一定是瘋了，我為什麽會來哥譚，這片土地上只有瘋子。”

　　李明浩說道:“不，托尼，這是真的。”

　　托尼看著李明浩:“我父親，嗯，我父親從不喜歡我，他從來沒有對我表達過愛意，從沒有說過喜歡我或愛我，他最高興的時候，就是……”

　　“就是把你送到寄宿學校去的時候?”

　　“就是把我送到寄宿學校去的時候……嗯?”

　　托尼看著李明浩。

　　雖然不是第一次了，這個黃皮膚的小子總會給他帶來一些驚喜。

　　但這次，托尼甚至覺得，李明浩有點讓人害怕了。

　　“你會所謂的……我想想，傑克·陳還是布魯斯·李的電影是怎麽說的，讀心術?用你們唐國的話來說是這樣嗎?”

　　李明浩笑著說道:“不不不，我從來不會什麽讀心術，我只是……知道一些秘密。”

　　托尼看著李明浩，然後轉過頭去，看著前方，身子靠在了車子的靠椅上。

　　“賈維斯，把靠椅調低一些。”

　　“是，先生。”

　　托尼就那麽躺在那裡，說道:“我不知道該不該信任你，但是你正在試圖告訴我，你比我更了解我的父親。而且我也不知道，這些和我要尋找的新元素有什麽關系?”

　　李明浩想了想，說道:“嘿，托尼……你其實並不了解你的父親。比如你知道麽，神盾局這個機構。“

　　托尼:“哦，這個你也知道，美利堅在你的面前，就像一個比基尼女郎向你張開了雙腿一樣。還有什麽是你不知道的嗎?”

　　只有花花公子才會想到的比喻。

　　李明浩翻了個白眼，說道:“神盾局的開創者之一，就是你的父親霍華德·斯塔克。哦，對了，神盾局那裡還私藏著一個箱子，那是你父親的遺產，有機會的話，你可以去找找。”

　　托尼的呼吸有些急促:“那和新元素有關麽?”

　　李明浩想了想劇情，搖了搖頭。

　　托尼透過後視鏡看見了李明浩的動作，問道:“所以那個新元素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明浩說道:“你家應該還保留著那個吧，你父親第一次舉辦斯塔克博覽會的那個場地模型?”

　　托尼說道:“不在。”

　　李明浩:“?”

　　托尼:“在我的辦公室，誰會把那種老古董帶回家?”

　　李明浩:……

　　“行。”李明浩說道，“霍華德·斯塔克受限於當時的科技水平，的確無法合成新的元素。但他通過研究，找到了新元素的原子序列組合，並隱藏在了那個場地模型上。”

　　托尼:“你在和我開玩笑嗎?一個死去了近20年的老家夥，還能教育我?”

　　李明浩說道:“你可以試試，用賈維斯掃描那個實體模型，建立電子模型，放大場地上那個巨型地球儀，以它為原子核。接著讓賈維斯刪除場地的步道、樹木、多余建築……等等，你就會得到一個新元素的原子序列……嘿，你能做到吧，賈維斯?”

　　賈維斯:“是的，李先生。”

　　李明浩一拍手:“你的語言系統做的真不錯，用唐國的語言模式，這種稱呼是正確的。”

　　賈維斯:“不客氣，李先生。唐國的語言難度等級比鱷魚的語言要低多了。”

　　托尼:“嘿，嘿嘿嘿，你們在幹什麽?”

　　李明浩說道:“我說完了啊，先生。新元素就是這麽找到的，你回家試一試就知道了。你看，現在才過去半個小時，是不是比買菜要簡單多了。”

　　還真是……

　　托尼深呼吸一口氣:“你到底是怎麽知道這一切的?”

　　李明浩:“我們都有秘密，不是麽?斯塔克先生，希望你能為我保密。”

　　托尼:“我為什麽要幫你保密?你既然知道神盾局，那你應該知道，他們的首領一直在邀請我加入，為了保護這個國家。而在我看來，你就是國家潛在的威脅。”

　　李明浩聳了聳肩膀:“你真的那麽信任尼克·弗瑞?”

　　托尼平複著自己的心情:“哦，謝特，沒錯，尼克·弗瑞。你知道他的名字，這很正常，嗯，很正常。”

　　李明浩說道:“你知不知道，你身邊有一個人，是尼克·弗瑞派來監視你的?”

　　托尼:“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能接近我的人，都是我層層選拔的，不可能有別人派來的間諜！”

　　李明浩說道:“就是你的新助理，娜塔莉·拉什曼。哦，她的本名其實叫娜塔莎·羅曼諾夫，外號黑寡婦，是前蘇聯的特工。你看上了她的美貌，所以把她招了進來，但小辣椒應該很介意這件事，我不確定小辣椒是否……”

　　“我答應你了，李，我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這是正常的。”

　　托尼微笑著轉過身來，向李明浩伸出一隻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斯塔克先生。”

　　【來自托尼·斯塔克的感謝+60】

　　【當前感謝值:4300/10000點】

　　哦，感謝上帝。

　　李明浩聽到了來自系統的提示音。

　　不管是超級英雄或是超級罪犯，真是賺感謝值的好來源啊，一次性給兩位數，不像普通人一次隻提供1點……

　　就是超級英雄人太少了。

　　去哪裡能多弄點呢?

　　要不等托尼結束了，問他一下，參與一下神盾局?可神盾局現在全是九頭蛇啊。

　　真是讓人惆悵。

　　托尼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麽，說道:“哦，對了，李，為了感謝你，我給你提供一個小小的警示吧。”

　　李明浩:“嗯?”

　　托尼說道:“我知道這和你給我的幫助完全不一樣——如果你說的話是真的。但我想給你一個小小的警示，就當是交個朋友了。”

　　“小心哥譚的那隻蝙蝠。”

　　李明浩:“?”

　　托尼:“他曾經問過我關於你的事，問我有沒有主動和你說過賈維斯，問你是不是在不知道賈維斯的情況下報出了賈維斯的名字。我告訴他是的。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但他的確在調查你。”

　　“嘿，別那麽看我，我當時沒有想那麽多。”

　　李明浩沉默了一會兒。

　　蝙蝠俠不愧是蝙蝠俠啊，那麽早就開始調查我了。

　　接著，李明浩轉眼一笑，如果蝙蝠俠不是這樣，那他就不是蝙蝠俠了。

　　恐怕連阿卡姆瘋人院，都布置了蝙蝠俠的監控吧。

　　哦對了。

　　阿卡姆！

　　李明浩雙眼一亮。

　　他不知道哪裡超級英雄多，但哪裡超級罪犯多，在哥譚，不就有現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