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戈登放下了電話，坐在那裡，陷入了沉思。

　　前一夜，自己從蝙蝠俠那裡得知，李明浩正式成為了蝙蝠俠助手。而且第二天，也就是今天，蝙蝠俠會讓李明浩進行第一次任務，和局長一起見哈維·登特，三個人一起去阿卡姆精神病院視察。

　　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戈登局長是不能接受的。

　　現在也不能。

　　戈登局長對李明浩沒有任何偏見，甚至可以說，他很欣賞這個小夥子。

　　從任何角度來看，李明浩是一個很好的年輕人。踏實，能乾，好學，心善。父母早早去世，仍然堅持學習，年年拿韋恩獎學金。個人能力、膽識也都是上佳之選，是一個很好的女婿人選。

　　最關鍵的是，自己的女兒芭芭拉，真的很喜歡這個小夥子。

　　這是什麽美好品質都換不來的。

　　所以……

　　戈登局長更不能接受，這樣的一個小夥子會成為蝙蝠俠的助手，並且在將來的某一天，可能會接替蝙蝠俠的工作了。

　　對，這是一個偉大的工作。

　　對，蝙蝠俠是自己最陌生、但也最親密的戰友。

　　但，如果這是男朋友，甚至丈夫的話，這也注定意味著，自己的女兒很難獲得幸福了。

　　唉。

　　戈登局長再次沉沉地歎了一口氣。抱歉了，蝙蝠俠，我答應了你保密，但我必須讓芭芭拉知道，這個年輕人不是一個好的戀愛對象。

　　戈登局長一定不知道，唐國有一個古老的笑話。

　　“我真的有一頭牛。”

　　這就是戈登局長現在的心情，甚至還不夠準確。

　　假如隻涉及到他自己的利益，戈登局長還可以不在乎。但是對自己的女兒……戈登局長覺得，自己已經很對不起自己的前妻了，面對這個女兒，戈登局長只希望她能過上平安、幸福的日子。

　　芭芭拉，你要知難而退。

　　“砰砰砰！”

　　傳來一陣敲門聲，磨砂玻璃門外也出現了一個人影，打斷了戈登局長的沉思。

　　“嘿！爸爸！你好了沒有！我也要用衛生間了！”

　　響起了一陣敲門的聲音。

　　戈登局長坐在馬桶上，連忙收起手機，慌忙地掐掉煙頭，尷尬地一邊收拾，一邊喊道:“你就不能用樓下的衛生間麽?”

　　“爸！那個馬桶上周就壞了！你一直都沒有修！”

　　“好好好好！我馬上出來！我的錯，我的錯。”

　　戈登慌忙拎著褲子走了出來，看著自己女兒急匆匆地把自己關在衛生間門外，不由得再次歎了口氣。

　　抱歉，芭芭拉。

　　一會兒。

　　“爸！你又沒有衝乾淨！惡心死了！”

　　“哦，抱歉抱歉，我的錯，我的錯。”

　　“爸！你還在衛生間抽煙了！！！！”

　　“哦，抱歉抱歉，我的錯，我的錯。”

　　一會兒。

　　“爸！你又把電視遙控器扔哪去了?我不是說了麽，就放在一個地方不要動！”

　　“我的錯，我的錯。”

　　一會兒。

　　“爸……”

　　“我的錯，我的錯。”

　　“不是，爸，我是想問你，你今天不是要出外勤麽?怎麽一直在家呆著?”

　　看著眼前的女兒，戈登反應了過來，連忙說道:“哦……我下午出外勤，中午會有同事來我家吃飯。“

　　“哦……這樣啊，那還好，我本來想叫明浩來我家吃飯的……”

　　本來已經平複下去的戈登局長，

聽到女兒這麽說之後，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什麽?”　　芭芭拉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爸！幹嘛啊！你今天怎麽回事，怎麽這麽奇怪?”

　　由於心存了棒打鴛鴦的心思，吉姆·戈登今天對自己的女兒抱有愧疚之心，所以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這下子被女兒直接指出來，戈登難免覺得有些尷尬。

　　戈登撓了撓鼻子:“……沒事，沒事。”

　　李明浩這臭小子……芭芭拉本來是想，趁自己不在家，把那小子帶回家來吃飯?

　　真是……

　　看著芭芭拉在家裡雀躍的青春身影，戈登不由得再次於心中默默歎了口氣。

　　真是抱歉了，芭芭拉。

　　“叮咚。”

　　“叮咚。”

　　“叮咚。”

　　門鈴響了。

　　“來了！”芭芭拉習慣性地去開門，一定是爸爸的同事到了，“爸，不是午飯麽?你的同事來的真早啊。”

　　詹姆斯·戈登心裡一跳。

　　哈維檢察官不會來這麽早的。

　　這個點來的，一定是準備來燒午飯的……臭小子吧。

　　詹姆斯·戈登正經危坐，眼裡看著電視，但完全不知道電視上放著什麽內容。

　　耳朵直勾勾地豎了起來。

　　聽到門口女兒的喊聲:“啊！”

　　“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去醫院做義工麽，我爸爸……”聽到這裡，戈登能聽到女兒的聲音明顯下降了三個檔次，“……我爸爸他還在家呢！”

　　哼。

　　戈登冷哼了一聲，自己怎麽了?大男人的，周末在自己家裡還不行?

　　接著，戈登就聽到了一個少年正常的說話聲音，沒有一點故意壓低的意思，好像是……生怕自己聽不見一樣?

　　臭小子的聲音:“哦，我知道啊。欸，我跟你說過沒，你知道醫院今天為什麽招義工麽?”

　　乖女兒的聲音:“為什麽啊?”

　　臭小子的聲音:“因為今天醫院要迎來一位大人物的視察，怕醫院人手不夠，所以找的義工。而那位大人物是今天下午才到，上午就可以不去了。”

　　乖女兒的聲音有些拔高:“什麽大人物啊，排場這麽大?”

　　臭小子的聲音:“我也是這麽想的，我就問，什麽大人物啊。結果你猜怎麽著，哈，就是我們的哥譚警察局的局長大人！”

　　“咳咳咳咳咳咳！”

　　詹姆斯·戈登遭不住了，連忙站起來說道:“喂！芭芭拉，誰來了啊，怎麽不請人家進來，在門口嘀嘀咕咕半天什麽呢?”

　　在戈登局長家門口。

　　芭芭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哦！忘了！爸，你猜誰來了！是明浩！哎呀，你來就來吧，怎麽還帶了這麽多東西啊！”

　　芭芭拉一邊說著，一邊接過了李明浩手中大包小包的塑料袋。

　　然後，趁著爸爸看不見的角度。

　　自己的臉，輕輕地，在李明浩臉上碰了一下。

　　那一瞬間，李明浩心裡一跳。

　　“嘻嘻。謝謝你啊，明浩，你知道我想讓你來的~難為你了~”

　　芭芭拉輕快的笑聲，像一隻明亮的鳥兒。

　　自由的鳥兒，從來不會掩飾自己的感情，喜歡，就是大大方方的喜歡。不為肉欲進取，不為消遣而挑逗。

　　這是感情最健康的樣子。

　　“咳咳。”戈登局長走了過來，看著李明浩，再看看芭芭拉。

　　特別是芭芭拉眼角眉梢的笑意。

　　不行，一定不能讓這小子哄騙我女兒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戈登局長說道:“芭芭拉，今天是我讓李明浩來我家做飯的。”

　　“啊?”芭芭拉有些懵，看看李明浩，再看看爸爸，“啥?”

　　李明浩連忙搶著說道:“是的，芭芭拉，我後來和吉姆叔叔打了個電話……”

　　但詹姆斯·戈登壓根就沒有打算給李明浩辯駁的機會。

　　他打定了主意，哪怕這樣做會讓蝙蝠俠不開心，會影響哥譚市打擊犯罪的力度。

　　但為了自己的女兒。

　　自問幾十年來一直兢兢業業、一絲不苟、沒有私心的詹姆斯·戈登，決定今天自私一把。

　　“芭芭拉，今天和我一起工作的人，就包括李明浩。”

　　欸，不對，老頭，你要幹嘛?

　　李明浩看著芭芭拉迷茫的樣子，有點慌。

　　戈登局長繼續說道:“芭芭拉，其實，我沒有和你說的是，蝙蝠俠曾經和我說過，他在關注李明浩。”

　　芭芭拉捂住了嘴。

　　李明浩捂住了腦袋。

　　這老頭怎麽了，玩自爆?

　　他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

　　戈登局長最後陳詞道:“芭芭拉，李明浩已經成了蝙蝠俠的助手了，他會走上蝙蝠俠的路，屬於黑夜，見不得光，沒法……沒法有一個正常人的生活。甚至他比蝙蝠俠更不容易，因為沒人知道蝙蝠俠的真實身份，而李明浩的身份，哈，誰不認識你呢?藝術家?”

　　芭芭拉的眼睛睜到了最大，轉過身來，看著李明浩。

　　“明浩……我爸爸說的，都是真的?”

　　李明浩:“不是，小芭，你聽我解釋……”

　　芭芭拉:“解釋什麽解釋！我就問你，是不是真的，是，或者不是，很難回答麽?”

　　戈登摘下了眼鏡，放在手裡，用衣角擦了擦。

　　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心裡也並不好受。

　　李明浩知道，這一幕是沒法糊弄過去了。

　　“芭芭拉，其實沒那麽誇張……”

　　“是，或者不是?”

　　“芭芭拉……”

　　“是，或者不是?”芭芭拉的聲音已經有了一些顫抖。

　　李明浩不忍心地閉上了眼:“是的，是真的。”

　　芭芭拉捂住了嘴。

　　戈登戴上了眼鏡，告訴自己，雖然殘忍，但，自己盡到了一個父親的責任。

　　芭芭拉終於喊了出來:“這也太酷了吧！明浩！你怎麽都不告訴我！”

　　“哦，對，你說過的，你說今天要給蝙蝠俠打工一天！啊！是我！是我不相信你！啊啊啊啊，我怎麽這麽笨啊！！！”

　　“你太酷了！明浩！我愛你！”

　　戈登: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