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魯斯·韋恩離開後十分鍾，藏在床下的瑟琳娜才緩緩松了口氣。

　　該死。

　　瑟琳娜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自己不能被這些監控給拍到。

　　至少，得先把臉擋起來。

　　可自己並沒有帶裝備，誰能想到，自己只是來一趟華人街，看看一個孤兒生前的住所，就能遇到蝙蝠俠?

　　但瑟琳娜不是一個猶豫的人，也不是一個矯情的人，這種人，不配生活在哥譚的街頭。

　　她伸手扯下一截裙子，蒙住了自己的臉，在心中算好路線，輕輕翻身，離開床下。

　　然後一個翻身，跳出臥室的窗戶。順著排水管道，輕巧地落在了地面上。

　　趁著沒有人。

　　離開了這條小巷，消失在了哥譚中。

　　瑟琳娜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要衝動行事了，這也太尷尬了。

　　而在樓頂，本應離去的蝙蝠俠，站在那兒，他的臉上戴著一幅熱成像的眼鏡。

　　剛進入房間的時候，布魯斯·韋恩還沒有注意。

　　而他和阿爾弗雷德說了一句話之後，他就已經發現床下躺著一個活人。

　　於是他順勢做了這個遊戲。

　　看著瑟琳娜離去的背影，按著自己的耳機，說道:“阿爾弗雷德，看，李明浩的那位洗碗女傭是瑟琳娜。”

　　耳機中，老管家的聲音響起:“是的老爺，也許你是對的，監控很有必要。另外，更重要的是，這是韋恩家族這一代領袖第一次在情場受挫。”

　　阿嚏。

　　離開華人街的瑟琳娜打了個噴嚏。

　　布魯斯·韋恩無視了阿福的吐槽，說道:“好了，阿爾弗雷德，幫我聯系一下戈登警長。”

　　“好的老爺，但我不得不說，現在是GCPD的下班時間，盎格魯撒克遜人的後代可沒有華人街唐裔的工作熱情。”

　　滴。

　　滴。

　　滴。

　　哢。

　　幾聲等待音過後。

　　通話成功。

　　那邊傳來了哥譚警察局長的聲音。

　　“你好，這裡是詹姆斯·戈登。”

　　背景中充滿了辦公室的嘈雜。

　　老管家阿爾弗雷德在韋恩莊園內聳了聳肩，內心說道:好吧，我們的警察局長先生除外，他熱愛工作。

　　“吉姆，是我。”布魯斯·韋恩的聲音經過通訊器的處理，在詹姆斯·戈登局長那邊，聽起來非常低沉。

　　“哦，厚裡瀉特，該死的陌生號碼，你怎麽在這個時候……等一下，你們先出去！”等通訊器中傳來一陣關門聲後，戈登的聲音再次響起，“怎麽了，蝙蝠俠?又有人要對哥譚做什麽了麽?”

　　“不，吉姆，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小忙，告訴我你對一個人的看法。”

　　“誰?奧斯瓦爾德?瑟琳娜?”戈登局長問道。

　　“不，沒那麽麻煩。很簡單，就是一個在你家吃過飯的人，李明浩。你應該很熟悉，你覺得，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戈登局長心裡咯噔了一下。

　　“什麽?你說誰?李明浩?他怎麽了?他也是罪犯?”

　　吉姆的反應怎麽這麽大?

　　他對這個少年的印象很深啊。

　　布魯斯·韋恩等了等，然後說道:“不，吉姆，我不希望你被我影響了你的思考。我只能說，我欣賞他的某些方面。”

　　阿爾弗雷德無聲地笑了。

　　老爺還是心動了啊。

　　阿福也看過銀行中的監控，了解過那個黃皮膚的少年。

　　面對瘋狂的劫匪敢於站出來，是勇氣。

　　幫助身邊的同伴，是友情和團隊。

　　成功應對了局面，是能力。

　　事後主動幫助警察，營救受傷的人民，更是說明他有著善良的底色。

　　更關鍵的是，阿福了解到，少年在幫助那些別人後並不是為了什麽回報，只是希望換回別人一句真心的感謝而已。

　　只是會苦惱為什麽別人不是很感謝他。

　　看似有些小虛榮，但阿福覺得，有這麽一個小瑕疵，顯得這個少年更加真誠了。

　　而在聽了蝙蝠俠的解釋後，詹姆斯·戈登先是松了一口氣。

　　至少，可以確定，自己女兒喜歡的人不會是什麽罪犯了，還是蝙蝠俠會盯上的超級罪犯。

　　接著，戈登局長內心還有些小驕傲，自己女兒的眼光確實不錯，看上的人竟然能得到蝙蝠俠的認可。

　　但一秒後，意識到蝙蝠俠這麽說隱含的意思，隱隱有一種考察接班人的感覺後，戈登局長忽然怒了。

　　“你想做什麽?蝙蝠！”

　　布魯斯·韋恩一愣，怎麽了這是?

　　“他是一個孤兒！他本來就很不容易了，為什麽你會想著，要鼓勵一個孤兒去和這座城市的黑暗做鬥爭！”戈登局長這下真的生氣了，“蝙蝠，你懂不懂一個從小失去父母的人，是多麽需要別人的關懷！而不是推著他去戰鬥！”

　　布魯斯·韋恩:“……”

　　阿爾弗雷德:“……”

　　緩了緩情緒，布魯斯·韋恩說道:“就算我不懂，那你就懂了?”

　　戈登局長說道:“我當然懂了！”

　　韋恩:“你又不是孤兒。”

　　戈登局長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夜晚，用凝重的語氣，對電話那一頭外的神秘義警說道:“我見過。你也許不知道，但我曾見過一個孩子，他的父母在他的面前死亡，而他卻無能為力。”

　　“盡管那個孩子的父母，給他留下了龐大的資產，他不缺錢，家裡也有一個和親人一樣的管家。但是，義警先生，那孩子並不快樂。”

　　“我不是什麽心理專家，但我清楚，那孩子寧願用一切，去換回自己的父母回來。親情，是超越金錢的。而你，卻在考察這樣一個孤兒有沒有做義警的潛力?抱歉，我不同意。”

　　戈登局長等了一會兒，卻發現對面沒有任何聲音。

　　沉默片刻。

　　蝙蝠俠那標志性的嗓音再次響起。

　　“吉姆，你是對的。”電話那頭的聲音還是那麽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我也許沒有體會過這種心情，我有一個世界上最好的親人。但你有一點說錯了，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哥譚更好。以及……”

　　布魯斯·韋恩說道這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般的，語氣頓了頓，說道:“以及，我希望所有哥譚的孩子，美利堅的孩子，這個世界的孩子，都不會有這種失去父母的慘劇發生。就像我……我們的李明浩一樣。”

　　通訊切斷。

　　詹姆斯·戈登看著手機，沉默了一下，收拾了桌子，離開了辦公室。

　　“嘿，局長，您今天怎麽準時下班了?”

　　戈登局長頭也不回地說道:“我要回去陪女兒吃飯，我親自下廚！”

　　“哦，局長，那我替芭芭拉感到難過。”

　　“Get off！去你的吧。”

　　而在華人街的那座舊公寓樓。

　　布魯斯·韋恩又回到了那個房間。

　　看著牆上老人的黑白照片，和桌子上小李明浩和母親的合照，良久。

　　最後他說道:“阿爾弗雷德。”

　　“老爺。”阿爾弗雷德的聲音也有些凝重。

　　當老爺和戈登局長說，他有一個世界上最好的親人的時候，阿爾弗雷德隱約知道，這不僅僅是老爺在撒謊掩蓋自己的身份。

　　對阿爾弗雷德來說，布魯斯·韋恩何嘗不是自己最親密的親人。

　　布魯斯·韋恩說道:“阿爾弗雷德，給家裡布置一下， 清出一個房間，就按照一個年輕人的習慣來布置。”

　　阿爾弗雷德一愣:“老爺，你要把那個孩子帶回家麽?”

　　韋恩說道:“不，還早……不過，如果那個孩子的確符合我的預期的話，我覺得，他會喜歡自己有一個家的。”

　　“好的，老爺，我親自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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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浩和芭芭拉開心地回到家。

　　“芭芭拉，相信我，左宗棠雞絕不是什麽中餐。等會兒我給你燒一個正宗紅燒雞，就是可惜這不是土雞。”

　　“什麽是土雞?”

　　“就是……誒?”

　　二人站在芭芭拉家的門口。

　　門已經打開了。

　　戈登局長坐在餐廳，桌子上放滿了食物。

　　戈登局長聽到芭芭拉回來後，興奮地站起身來:“哦，芭芭拉！你回來……你小子怎麽也來了?”

　　李明浩舉起手中的菜:“吉姆叔叔，我來給芭芭拉和你做中餐的，為了感謝你們昨天的招待。”

　　戈登局長:“……下次吧，我今天做好了，芭芭拉！看！surprise！驚喜麽！”

　　芭芭拉看了過去。

　　漢堡。

　　炸雞。

　　薯條。

　　沙拉。

　　意面。

　　芭芭拉打了個哆嗦:“爸，下冰箱吧，我想吃中餐，你看，這些菜都是我自己買的。”

　　看著李明浩在廚房忙碌的樣子，還有芭芭拉時不時發出的笑聲。

　　戈登局長啃了一口漢堡。

　　瑪德，還是工作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