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哥譚北郊。

　　有一座古老的韋恩莊園。

　　這裡居住著哥譚的首富，也是著名的花花公子。

　　在日益擁抱現代化、工業化的哥譚，這裡殘余著少數的古老貴族的情調。

　　比如，這裡還雇傭著一個有著古典貴族風格的管家。

　　“老爺，你又沒吃午飯。也許你最大的死亡風險不是來自於哥譚的罪犯，而是營養不良。”

　　韋恩家的管家，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穿著筆挺的西服，端著餐盤，走進了位於韋恩莊園地下的秘密山洞。

　　也就是蝙蝠俠的秘密基地，蝙蝠洞。

　　而那個看起來還很年輕的花花公子，布魯斯·韋恩，則一直看著眼前的電子屏幕。

　　無數的信息在屏幕上跳躍，閃動。

　　但有一些詞語會反覆出現。

　　斯塔克。

　　紐約。

　　機器人恐怖襲擊。

　　鐵霸王。

　　布魯斯·韋恩在這些信息中不停地翻閱著，在外人看來，他只不過在各種無意義的詞語間跳躍，但阿福管家清楚，自家少爺的腦子裡正在拚湊著一條脈絡。

　　但，這不是耽誤吃飯的理由。

　　“少爺，您是終於對哥譚市的蒙面羅賓漢遊戲感到厭倦了麽?是不是有一天，我們可以在華爾街地下建立一個蝙蝠洞。”

　　布魯斯笑了笑，終於停下了工作，轉而看向自己親密的老管家，說道:“阿福，為什麽是華爾街。如果要走出哥譚，我不更應該去白宮麽?”

　　阿福指了指屏幕:“如果我沒有記錯，這位斯塔克先生住在紐約，而不是華盛頓。”

　　布魯斯說道:“好了好了，我並不打算轉移我的陣地，哥譚的事情已經夠忙了。”

　　“我注意到這位斯塔克先生，只是因為，在哥譚的地下市場，似乎出現了一批來自斯塔克集團的軍火。”

　　一邊說著，布魯斯·韋恩隨手點開了一份錄像視頻，是一家銀行門口，一枚手雷爆炸的畫面。

　　布魯斯點下了暫停，並將畫面放大。

　　“你看，阿福。”布魯斯指了指畫面中心的手雷，“大小和常見的手雷相比差不多，甚至更小，可是……”

　　布魯斯按下按鈕，畫面繼續播放，最後停止在爆炸的時候。

　　“……可是你看，爆炸的威力是常見手雷的三倍，這只是一夥普通的劫匪而已。如果讓羅馬人(法爾科內)，或者企鵝人這些家夥拿到這些軍火，你猜會發生什麽。”

　　阿福看著畫面，注意到了別的:“可是少爺，如果我沒有看錯，這家銀行是您的銀行，您就看著自家銀行被搶麽?”

　　布魯斯一愣:“我家的銀行?”

　　“是的，位於下城區的韋恩儲蓄銀行，那裡距離老城區的哥譚警察局GCPD不遠，所以我猜，這是警察能這麽快趕到的原因。”

　　布魯斯聳了聳肩膀:“好吧，但你也說了，警察到了，這是GCPD的指責，我總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只是一間銀行而已，沒事。”

　　說到這裡，布魯斯順勢打開了這家銀行的內部監控。

　　“阿福你看，這真的只是一家小銀行，金庫裡的現金只有兩千萬不到……嗯?”

　　布魯斯看到了大廳內部的監控。

　　忽然沉默了下來。

　　阿福歎了口氣，他知道，這是自家少爺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準備親自出發時的樣子。

　　於是，阿福默默放下了餐盤，坐在了另一旁的操縱台前。

　　少爺的午餐看來是吃不上了。

　　“阿福！我要出去一趟，我保證，晚上會回來吃飯的，你把……”

　　布魯斯·韋恩回過頭來，卻發現，自己的蝙蝠戰機已經準備好，自己的戰衣收納箱也已經打開了。

　　“少爺，我依然建議您早一點結婚，為韋恩家族準備下一代繼承人，否則，我很擔心自己會失業，因為……”

　　布魯斯飛快地換上了蝙蝠戰衣，坐進了蝙蝠戰機，點火啟動。在合閉戰機倉前，布魯斯，不，蝙蝠俠低沉的嗓音說道。

　　“不說了，阿爾弗雷德，老習慣，隨時和我保持聯系。”

　　說完，戰機就飛出了蝙蝠洞。

　　阿福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又歎了口氣，坐回操縱台前，連上了各大監控設備和語音設備，為蝙蝠俠提供科技支援。

　　“……因為除了韋恩家族，沒有哪個地方會再雇傭一個管家了。”

　　說歸說。

　　但少爺的任務，阿福從來都是認真去做的。

　　阿福盯緊了韋恩儲蓄銀行的內部監控。

　　只見那個從金庫走出的劫匪，在殺了自己手下和公交車司機後，扯下了自己臉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張塗抹著油彩的臉，走向了那對年輕的男女。

　　尤其是那個黃皮膚的唐裔少年。

　　李明浩看著小醜走來，腦海裡還在回響著那句話。

　　“告訴我，小子，你這麽厲害的話……為什麽還要這麽嚴肅呢?”

　　芭芭拉掙扎著站了起來，身子還在顫抖著，卻努力擋在了李明浩的身前。

　　“你，你這個怪物！離我們遠一點！”

　　小醜非常配合地停了下來，誇張地做出一副被嚇壞的樣子:“唉呀呀呀，好嚇人的小姐啊。”

　　芭芭拉被這反常的樣子嚇到了，身子一抖，兩腳一軟就要倒下。

　　然後感覺背後貼上了一隻手，自己被身後的人給扶住了。

　　芭芭拉心裡湧出一股勇氣。

　　自己可是芭芭拉·戈登，哥譚高中的計算機天才，經常幫警察局長打擊犯罪的人。

　　自己可以應付罪犯的。

　　“錢你都已經到手了，你還不趕快走，難道想留下來等死麽?”

　　小醜誇張地笑了幾聲:“哈哈哈哈，小姐，你說的很對，我是怪物。”

　　“既然我都是怪物了，那你為什麽要用正常人的思維來揣度我?”

　　芭芭拉語塞。

　　她見過很多次，父親質詢罪犯的場景，絕大多數情況下，罪犯只要拿了錢、或者完成了自己的目的後，就會馬上離開。

　　而眼前這個罪犯，卻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小醜說著說著，見眼前的姑娘並沒有回復他，而是站在原地說不出話來之後。

　　小醜厭煩了:“哦，小姐，不得不說，你有點……讓我感到無聊了。”

　　“您完全不懂得樂趣。”

　　說著，小醜直接舉起槍。

　　李明浩一直注意著小醜的動作，看著小醜剛剛抬起他的胳膊，就連忙一手摟住了芭芭拉，然後帶著她往側面跳去。

　　靈猴一躍！

　　一瞬間，二人跳在了五米開外的地方。

　　芭芭拉很難短時間反覆承受這樣的高速跳躍，剛一落地，就感覺頭暈眼花，根本站不穩，一下跌倒在李明浩懷中。

　　嗯，初夏真好。

　　但出乎李明浩意料之外的是，他沒有聽到槍響。

　　小醜只是將胳膊舉到了一半，槍口斜斜地對準了地面，然後他本人紋絲不動，只是歪著頭，看向了李明浩。

　　“哦，真是太讓人驚喜了，我站得這麽近，都完全看不出你是什麽時候跳出去的。”

　　“沒想到除了那隻蝙蝠，哥譚還有別的有趣的東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明浩眉頭緊鎖，繼續看著小醜。

　　雖然李明浩早就知道，小醜非常難以捉摸，看似沒有超能力，但他出色的智商，詭異的行事風格，跳脫的思考方式，還有他自成一體的思想體系，非常難以對付。

　　小醜咧著笑臉，看著李明浩，說道:“你認識我，知道我叫小醜，哦，也可能是因為我的確戴著小醜面具，畫著小醜妝。”

　　“你對我很警惕，好像知道我隨時會開槍，但你剛剛猜錯了，不得分，我得1分。哈哈哈，要不要再玩一次。你猜這次，我會不會開槍。”

　　說著，小醜舉起了槍。

　　李明浩抱著芭芭拉，流下了一滴汗。

　　小醜又咧嘴一笑:“你確實跳的很快，但你只會躲避子彈，還沒有攻擊別人。讓我猜猜，一個沒殺過人的好好學生?還是說，你沒有什麽進攻的方式?”

　　李明浩的汗水劃過了眼皮。

　　但他不敢擦。

　　他拚命用各種感官，去搜集眼前小醜的所有信息。

　　用眼睛看，鼻子聞，耳朵聽。

　　一刻也不敢放松。

　　小醜最後舉起了槍，只是一直舉著，沒有開槍，口中說道:“而且我猜，這種高速跳躍，你也承受不了太久，你的呼吸變重了。就算你能承受，你懷裡的姑娘，嘖嘖，她未必能承受。”

　　芭芭拉迷迷糊糊地聽到了小醜的話，掙扎著就要站起來。

　　自己怎麽能給明浩拖後腿。

　　但雙腳始終沒什麽力氣，掙扎了幾下，也只是在地上踢踏，站不起來。

　　小醜見狀，吹了聲口哨:“哈哈哈哈哈，我又猜對了。”

　　“現在得分，2比0，我領先哦。”

　　話還沒說完，小醜又猛然摳動了扳機。

　　就像他剛剛地聊天是不存在的一樣，他就猛然切換了模式，直接開槍。

　　從李明浩的角度，他看不見小醜開槍的動作。

　　但李明浩耳朵先聽到了扳機的聲音。

　　不好。

　　被小醜帶節奏了！

　　小醜實在是太危險了，明明沒有什麽超能力，只是在說話，在笑，以及用正常人的速度揮手，開槍。

　　就給李明浩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

　　為了躲避子彈，現在來不及往側邊跳了。

　　李明浩連忙抱著芭芭拉，往地下撲去。

　　跌倒在小醜的面前。

　　但李明浩驚訝地發現，他沒有聽到子彈的聲音。

　　他面前的小醜蹲了下來，看著地上的年輕男女。

　　芭芭拉已經昏了過去。

　　小醜看著李明浩:“哎呀呀，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你怎麽當真了，真以為我會開槍?”

　　“3比0，滿分5分，你快要輸了哦。”

　　鬼知道你特麽在開玩笑啊。

　　這特麽是什麽致命玩笑！

　　李明浩內心怒罵。

　　但他沒有說出口，大腦繼續飛速運轉，要找到一個破局的方式。

　　小醜繼續誇讚道:“反應很快，我相信，我開槍的動作很隱蔽，你看不見。”

　　自己除了身體素質加強，除了靈猴一躍，好像還有一個技能來著?

　　小醜:“但你依然判斷出我開槍了，哦，真有趣，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靠，還有一個技能怎麽是和動物說話。

　　我能和狗聊天，讓狗把小醜咬死麽?

　　這裡也沒有狗啊。

　　甚至蝙蝠都沒有一隻！

　　小醜笑的越來越開心:“哈哈哈哈哈，他們都說我是怪物，說蝙蝠才是怪物，但我覺得，我今天真的遇到一隻怪物了！”

　　“我越來越覺得，你和我更接近於同類，而不是和你懷中姑娘是同類，她能理解你麽?”

　　李明浩大腦繼續運轉。

　　要不要我和小醜求求情?就說我想給醜爺打工?

　　呸，算了吧，小醜的手下那是能當的麽?生存率還不如自殺小隊來的高呢！

　　外面傳來警察的腳步聲。

　　有警察已經靠近了銀行大門。

　　公交車撞出的口子那裡也有警察在埋伏了。

　　但小醜似乎完全沒有在意，他只是隨手從衣服裡掏出一枚手雷，拉開，往門口扔去。

　　“轟！”

　　簡單的爆炸，簡單地逼退了警察。

　　砰，砰，砰。

　　銀行內，一座座石像鬼被震落，蕩起了一片片灰塵。

　　在地上掙扎的人質們，也在努力躲閃從空而落的雕像。

　　特別是那位白人老大爺，明明快不行了，卻頑強地拖著自己，躲到了一個櫃台後面。

　　所有人都在努力求生。

　　甚至有人開始胡亂祈禱。

　　“上帝啊，拯救我吧。”

　　“蝙蝠怪物，啊不，蝙蝠俠，我相信你的存在了，你快來啊。”

　　銀行外，哥譚上空，戰機中的蝙蝠俠大聲說道:“阿爾弗雷德！現在怎麽樣了！”

　　阿福的聲音從他戰甲內置耳機中傳來:“抱歉，少爺，劫匪剛剛又扔了一枚手雷，剛好把監控給炸壞了，我現在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少爺， 也許您可以考慮，給銀行安保系統升級一下監控設備，比如聲波監控，這很符合蝙蝠的特征，而且不容易被破壞。”

　　蝙蝠俠抿著嘴，繼續飛行。

　　還有兩分鍾就到了。

　　再快點！再快點！

　　而在韋恩儲蓄銀行內。

　　小醜看著面前的李明浩，一伸手，換了彈匣，然後裝彈，將槍口對準了李明浩。

　　“哈哈哈哈哈哈，有趣的小家夥，現在，你該怎麽辦呢?”

　　“你猜，我這下會不會開槍呢?”

　　“啊呀，我真舍不得開槍呢，你死了，就沒有人這麽有趣了，我還希望有更多人能有趣起來呢。”

　　李明浩看著小醜。

　　緩緩開口了:“瘋子。”

　　小醜面色有些失望:“你就要和我說這個?哦，你可真無聊。”

　　“對，我是瘋子，但你們就是正常人嗎?大家為什麽要克制自己呢?”

　　“太無聊了，太虛偽了。”

　　小醜感歎著，準備開槍了。

　　他覺得無聊了。

　　李明浩忽然說道:“小醜先生，你知道一個正常人離瘋子的距離有多遠麽?”

　　小醜停下了動作:“什麽?”

　　李明浩繼續說道:“只要一天。”

　　小醜沒有說話，若有所思。

　　李明浩篤定，自己打動這個怪物了。他扶著芭芭拉，站了起來，看著小醜，一字一句地說著。

　　“您相信麽，只需要糟糕的一天，一個人的瘋狂就是如此簡單。”

　　“Just one bad 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