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辦公室內,夏風和老秦坐在一起吞雲吐霧,金幗搬了一個小板凳坐在遠離二人的角落裡。葉秋梅是最後到這個辦公室的,推開門,看見一團煙霧中的二人。扭過頭,又看見坐在角落裡的金幗,金幗尷尬的揮揮手,葉秋梅則大步走向前,推開窗戶。
“你沒看到我感冒了嗎?”夏風抱怨道。
“你在死於肺癌前的每一天都是我幫你爭取來的。”葉秋梅強勢的說。
縮在角落裡的金幗悄悄豎起了大拇指。
夏風和老秦兩人相互看了看對方掐滅了煙。
“該乾正事了,秋梅你來的最晚,你先說吧!”
據葉秋梅的調查,陸心源這個人平常很少交際,但是為人隨和和同事們之間的關系較為融洽。斷指事故也是在現在這家工廠內發生的事故導致的,那是在三年前的一場機械故障導致的。據工友李某反應,那天晚上只有他和陸心源兩個人加班,因為當時的工作量並不大並不需要加班。老李光棍一個,留在車間還有個人能說說話,加不加班對他來說沒有什麽。出事的時候正巧趕在李某回到值班室接水,突然聽見一聲慘叫,李某跑出去的時候,事故已經發生了。
奇怪的是,發生事故的機器是一台切削機,斷指應該相對完整,但是在現場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那半截斷掉的手指,即便在後面的工作中也沒有發現那半截斷指,而陸心源最終得到了公司的一筆可觀的補償款。
奇怪的事情不僅如此,在對陸心源夫妻二人的第一次接觸過程中,二人的筆錄也有多處難以對應。
如:韓燕說陸心源酗酒,陸心源卻說自己不喝酒,而且在家中確實也發現了半空的酒瓶。
韓燕說陸心源偶爾加班,陸心源卻說自己經常加班,這一點在工友李某那裡得到驗證,確實經常加班,而且這一點也可以從工廠門口的監控錄像中得以印證。
還有一點,尤為蹊蹺。根據大娘所記錄的時間與工廠門口的監控錄像比對,其中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家暴時間陸心源還未下班,那慘叫聲又從何而來呢?難道還有第三人?
金幗的調查比較簡單,韓燕的生活也比較簡單,在金幗的記錄中處每天接送孩子之外還有一次買菜,除此之外再無其它的外出活動。這一家人每晚都在陸心源到家以後由韓燕將窗簾拉好,幾乎每天如此,所以在監視過程中始終也沒有發現家暴的情形。但是在金幗的抵近跟蹤監察過程中,確實發現了韓燕脖頸處存在淤青,走路過程中腿有些不自然,那應該就是家暴帶來的傷痕了。
同時,筆錄中陸心源經常加班的說法也在金幗這裡得到證實,那韓燕為什麽要說他加班的情況並不多呢?
老秦那邊對陸心源進行跟蹤偵查,在最近一段時間的假期,陸心源仍然每周末帶著兒子出去玩,而地點選在離家裡最近的樂園,這和之前在整個城市范圍內到處找兒童樂園的情況有些差異。在夏風的授意下,老秦在其父子二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取到了二人的頭髮。經比對,二人確為父子,這將夏風和葉秋梅之前的一些設想推翻。
而且,據老秦的觀察,陸心源對這個兒子也是極為疼愛,在一些車流量較大的路段甚至會將兒子抱起來過馬路,生怕出現一點問題。這一點也和夏風的一些設想相左。
而根據小馬在衡州的調查,陸心源一家三口離開衡州前,當地的衛生院發生了一場大火,院內當時有兩名嬰兒,韓燕在大火之中將自己的孩子搶救出來,
可能這也成為了韓燕如此疼愛,如此珍惜孩子的原因。 而另一名嬰兒不幸在火災中喪生,面目全非。那名孩子的母親在三天后上吊自殺,孩子的父親常年在外打工,據說是一個嗜賭成性的人,這麽多年在外打工卻很少給家裡寄錢,即便是媳婦懷孕以後也很少回家,很少向家裡寄錢,是那種黃賭毒都粘過的人。在得到孩子出事的消息之後匆忙趕回來,又在孩子母親自殺後不知所蹤。
老宅的失火大概率是煙頭引起,院內因為常年無人居住堆滿了風滾草和其它住戶堆放的紙箱和碎料瓶,老宅大多是木結構,這麽多的易燃物堆積在一起,在乾燥的秋天中一根煙頭就讓這一切付之一炬。據描述,火勢大且迅速一個小時內現場全部化為焦土。
眾人匯報完後,辦公室內陷入沉寂,每個人都在頭腦中整合信息。這一切似乎都很自然,沒有什麽特別,卻又處處透露出奇怪,難以理出頭緒。
“這樣看來,似乎並沒有什麽值得我們關注的地方,也就是那兩口子之間有一些家暴問題,或者心理問題罷了,會不會是我們把這件事想的太複雜了,實際並沒有什麽關聯。”金幗率先打破了這個沉寂的氛圍。
隨之而來的是另一段沉默,夏風看向金幗,像一個成年人看向犯了錯了孩子,金幗的臉一直紅到了耳朵。
“沒錯,這一切看起來確實沒什麽關聯,沒有什麽陰謀在裡邊,可是我還沒分享我的線索。”夏風慢慢說道:
“在墜亡的流浪漢的屍體上,我們發現了一個吊墜,那是一塊人骨,說的再具體一點,那是陸心源的指骨!”
一邊說話,夏風一邊眯著眼緊緊盯著每個人的臉,似乎是在觀察每個人的反應。 金幗聽聞後抬頭看向夏風,臉上有些驚訝。老秦坐在那裡看不出有什麽情緒上的波動,可能只有一顆手榴彈在身邊爆炸才能引起他有所反應吧。葉秋梅的眼中似乎有什麽一閃而過,又迅速恢復如初,她早想到這家人並不簡單,卻沒有想到陸心源和流浪漢還有這種關聯。
“斷骨的時間確定了嗎?”老秦面色冷漠的問。
“哦!”夏風長歎一口氣,緩緩說道:“終於有人問這個問題了,我還以為你們不打算問了。這塊斷骨上布滿了牙印,是那個花子(流浪漢的一種稱謂)的牙印,牙印新舊都有,說明這個花子經常咬這塊骨頭,而根據測定斷骨的時間在七到八年前。也因為這個花子長年累月的咬這塊骨頭,所以現在也無法鑒定是什麽原因造成的斷骨。”
聽著夏風講述的種種線索,葉秋梅陷入沉思。陸心源只有一根斷指,那是在三年前機械事故斷掉的,而流浪漢那邊的斷骨則是在八年前出現的,這說明早在機械事故發生前陸心源的手指就已經殘缺了,一定是他用了某種東西平常掩蓋了那根斷指,或者戴著類似假肢的東西,平日裡其他人難以察覺。這也正好可以說明了為什麽事故發生後現場找不到陸心源斷掉的那節手指,可他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了獲得高額的賠償嗎?接觸過程中,他不像是那種人,看來接下來還需調查一下三年前他的經濟狀況和家庭情況。
斷指這件事情韓燕是否知曉,又了解多少呢?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迫使陸心源做出這種事,七八年前他和這名流浪漢之間又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