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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歸途》第8章
  紅日當頭,警局裡進進出出,一派忙碌的景象。

  “老秦?”夏風在辦公室裡喊道。

  老秦敲開門,說:“怎麽了?”

  夏風笑笑,說:“晚上請你吃飯。”

  “去那一家嗎?”

  夏風點點頭,說:“看樣子你和她聊過了。”

  “沒有,她很敏銳,應該已經察覺了,但是也沒有明說。這種事,還是要慢慢來,急是急不得的,外人再努力也是白搭。”

  “你說的對,是我有些急躁,走吧!咱倆去嘗嘗去。”夏風穿上外套,又說道:“一會兒出門咱倆嚴肅點,走得快一些,顯得咱倆特別緊急,要不這幫小子知道了出去吃飯沒帶他們,這房子恨不得都給我拆了。”

  老秦沒言語,算是默認。

  店鋪距離警局有些遠,這個時間段開車過去要一個小時,店鋪的位置有些偏遠。

  “這個位置,是不是?”開車的老秦說。

  “嗯!”夏風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向後消逝的風景,他很少像現在這樣流露出糾結、猶豫的情感。

  “這件案子你有什麽看法?”

  “八年前他們離家真正的原因才是關鍵,一定是為了掩藏什麽,否則他們兩口子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低調,韓燕還好說,陸心源明明是外向、開朗的性格,但是他除了那個姓李的工友卻再也沒有其它的朋友,這不正常。”

  老秦點點頭:“你說得對,我站在他對面的時候他看我的眼神裡躲躲閃閃,像是藏著什麽秘密。”

  夏風轉頭看向老秦,笑著說:“你就好像那年畫裡的門神似的,臉一黑都能把鬼嚇跑。”

  “哦?唬到你了嗎?”

  “別!您可別笑,沒人和你說過你一笑起來更嚇人嗎?”說完夏風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小店的位置有些偏僻,店面也不大,可能是因為過了飯點,店裡只有一桌人。夏風二人找了一個角落裡的桌子坐了下來,一位盡顯老態的中年女人走了過來,遞上了一份菜單。

  “老大姐,這是您的店面啊?”老秦問道。夏風抬起頭看了一眼老秦,心裡說:明明人家沒有多大年紀,叫一聲大姐還不行,非要叫老大姐,真是不會說話。

  “不是,是我女婿的。”

  聽聞回答,老秦的心裡咯噔一下,覺得有些難受,又想開口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兩個人點了三個菜,直到吃完也沒有一句對話,兩人之間想說的,要說的,都心知肚明。

  “把我送回家吧!”夏風說。

  “你這屬於公車私用。”

  “啥?我自己的車我盯梢啥的都用了多少回了,油錢的事我都沒提過,這就公車私用就不行了?”

  “黨員要有黨性,要有覺悟。”

  “你這個人真沒意思,我就看你是戰鬥英雄,我打不過你,要不我真……”

  夏風鄙視的說,忽然又說道:“誒!我也不是黨員啊?”

  昏黃的路燈下,一台黑色的小車穿行而過,車上傳出兩個男人爽朗的笑聲,老秦很喜歡和夏風待在一起,他能夠無所顧忌,夏風也是少數可以讓自己毫無拘束,大聲笑出來的人。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睡了多久,葉秋梅被剛剛讓座的男人輕輕叫醒。

  “妹子,你快坐會兒吧,我這睡著了就沒醒,不好意思啊妹子。”男人站起身來,滿臉歉意的說。

  葉秋梅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坐在過道上,回答說:“沒事兒。

”葉秋梅剛一坐下,旁邊的小孩似乎感覺到了“床”的變化,準備翻身。母親的手放在孩子的身上,孩子動的一瞬間,母親立刻醒了過來,輕輕的拍著孩子。看見了站在過道上的男人,抱歉地笑笑,就要站起身來,準備把孩子抱起。  “您別!”男人揚起手,趕忙製止了母親的動作,說道:“我家那個小祖宗像他這麽大的時候動一動就哇哇大哭,這一車廂的人都別想睡,您就別動了。”

  “我倆換著坐就行,您就讓孩子睡吧。”葉秋梅說。

  “那真是太謝謝你倆了,我們娘倆出來真是遇著好人了。”孩子的母親拱著手,滿臉感激的說。

  坐回到座位上,看著身邊小小的孩子,葉秋梅又睡不著了……

  飲了一口濃茶,小馬又翻起眼前小山似的材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相關的材料本不多,但是小馬把相關的案子和見聞都做了整理,甚至找到了八年前當地的報紙,他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能夠為小組提供最扎實的基礎。

  手機響了起來,是小馬定的鬧鍾,該去火車站接葉秋梅了。隨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飲而盡,抓起抽屜裡的車鑰匙向外跑去。這是一座小城,小馬在當地派出所臨時空出來的一間辦公室裡,駕車的話從這裡到火車站只要十幾分鍾。

  “還特意給我帶了大棗來嗎?”

  小馬抓起一顆大棗扔進嘴裡。葉秋梅坐在副駕駛說:“車上的一個帶孩子的大姐送的,便宜你了。你在這兒怎麽樣?工作開展的順利嗎?”

  “嗯,地方的同事很配合,幫助很大。我這邊資料整理的差不多了,一會兒到了辦公室你看看。”小馬說。

  小馬的辦事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葉秋梅想的是如何將這些資料和現有的案情融匯在一起,時間長,跨度大,好在有相對明確的時間點,不會像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晃。

  首先要調查的就是八年前的衛生院火災,從小馬整理出來的資料來看,當時的火災較為嚴重,這和當時這棟建築的結構形式有關——大量采用了木質的結構和家具。當時對於消防安全還沒有足夠的重視,既沒有配備足夠的滅火器,更沒有配套的消防栓,以至於當時起火時眾人竟然要到附近的老鄉家裡去借盆借桶來打水。火勢凶猛,這樣的救火形式無異於杯水車薪,女性本弱,為母則剛!好在當時韓燕堅決勇敢,在眾人都在四散逃命的時候,她能夠毫不猶豫的衝進火海將孩子搶救出來。

  想起在與韓燕接觸過程中對方給自己的是一種柔弱內向的印象,這件事情也讓葉秋梅生出一種敬佩之情。果然,每個人都不容小覷,看似溫和善良的人,可能蘊藏著巨大的能量。

  “沒有收集到衛生院的資料嗎?”

  “當年的大火把資料基本都焚毀了,你看的牛皮紙盒子裡的是當時公安機關的原始調查資料,藍色文件盒裡的是我走訪調查的資料。”

  葉秋梅拿起沉甸甸的文件盒,對小馬說:“真是辛苦你了,一個人在這邊。”

  小馬摸著後腦杓笑著說:“梅姐看你說的,誰不辛苦,和你們比起來我的腦子笨,要再不刻苦一點就徹底被你們甩在後邊了。”

  “看你說的什麽話。”葉秋梅翻看著資料,甚至有一部分是用工整的楷體手書的資料。這麽認真踏實的態度在同齡的男孩子當中是十分少見的。

  衛生院起火時,院內有兩名孩子,另一家孩子的母親在起火的時候出去買東西,孩子的父親常年在外打工並不在場。在小馬的走訪記錄中,兩家人在火災之後都沒有向鄉裡或是衛生院找過麻煩,陸心源一家很快離開了衡州,而另一家孩子的父親肖志陽在事故發生後的第二天晚上趕回來,很快也消失不見。葉秋梅注意到,孩子的母親上吊自殺的時間是在肖志陽回來之後,也就是在事發的第三天才發生。那麽很可能在得知孩子在火災中去世之後精神並沒有立即崩潰到自己尋死的地步,而是在這三天當中發生了某種變故導致了心裡無法承受這種巨大的變故,繼而上吊自殺。他的丈夫肖志陽在這其中又做了什麽導致悲劇的發生,這和陸心源一家又存在怎樣的關聯。

  出去看門的,衛生院當時只有四個人,兩個孩子也都出生在這裡,負責接生的老大夫已經在兩年前去世,在當時就已經是六十七歲的高齡了,是當時衛生院僅有的一個大夫,還有一人為藥劑師,另外二人是類似護士的角色,其中一人也已經搬到外地,聯系不上了。藥房就在門口,所以事發的時候他最先衝了出來。老大夫腿腳不便,是被門衛攙扶出來的,當門衛把老大夫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後再想回頭的時候,火勢已經變大,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韓燕衝了進去。

  “陸心源被燒毀的老宅去看過嗎?”

  “看過,已經搜尋不到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了,我在那邊的時候確實看到沒人住的老房子很多,而且院子裡堆滿了雜七雜八的東西,這個應該沒什麽問題。而且這個地方的青壯年人口數量逐年減少,更不要說八年前了。年輕人都想著去大城市闖一闖,有孩子的都想要孩子能有個好環境,但凡有點體力的也想去大城市多賺點錢,這裡的人口中老年居多。”

  葉秋梅點點頭,一切似乎都是順理成章的,可就是有些奇怪。

  “他們夫妻二人在這裡的口碑怎麽樣?”

  小馬說:“中規中矩吧。”

  葉秋梅繼續問道:“走了之後,和這裡的人還有聯系嗎?”

  小馬搖搖頭,說:“沒有,這個問題我在走訪的過程中特意問過,這兩個人就像消失了一樣,就連自家親戚也沒有過聯系了。”

  這一點倒是和葉秋梅的推測一致,她到這裡來也是想細細的查一查這家人的底細。

  “有什麽思路嗎梅姐?”小馬倒過來一杯水,十分恭敬的放在桌上。

  “嗯,重點還是八年前的事,這個和夏組長的思路也是一致的,如果說衛生院的火災沒什麽問題,那就一定有因此而引起的其他事,和這場火災有著或多或少的聯系。那個叫肖志陽的就是另一個孩子的父親找到了嗎?”

  “沒有,像是人間蒸發了,就連個違章記錄都查不到。”

  “他在這邊有親人朋友嗎?”

  小馬回答:“有,有個表弟和大爺,你的意思是?”

  “采集他們的DNA。”

  “是要和那個9·30墜亡案的流浪漢做比對嗎?”

  葉秋梅看著小馬說:“你這不是也蠻機靈的,你這是叫做大智若愚嗎?”

  給小馬安排好工作以後,葉秋梅開始翻看眼前的資料,相對電腦而言,她更喜歡這種紙質的資料,起碼不會看的眼睛流眼淚。而且翻頁的那種手感讓人感覺舒服。

  這一塊的資料是小馬整理出來的三年前的相關內容,足有十五個文件盒之多。葉秋梅甚至能想象得到小馬一個人在這裡認真努力的收集、調查資料的情形,有些時候給人以一種秘書或是助理的印象。細致認真,又肯努力,雖然正義感十足,但缺少一些靈性,或許是他不願意把其他人設想的那麽壞。

  暖瓶裡的水已經見底,葉秋梅一邊按揉著太陽穴,一邊翻看著資料,不知不覺中,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梅姐。”小馬回來了,右手端著兩個盒飯,左手提著個方便袋,裡面是泡麵和咖啡。

  “猜到你沒去吃飯,我給你打回來了。哦!所長本來說是要請你出去吃的,到門口看了一眼怕打擾你,剛才找到我了,讓我過來問問,我自作主張給回絕了。”

  “嗯,這已經很麻煩地方的兄弟們了,你這個主張自做得好,這是啥菜?”

  “一個燒茄子,知道梅姐愛吃肉,這個是燉五花。”小馬拿起一塊掉了的桌面放在了旁邊的板凳上當桌子,將盒飯鋪開。

  小馬說:“這不比咱們局裡,將就點吧!”

  葉秋梅端著米飯,蹲在臨時的餐桌前,滿不在乎的說:“放哪最後不都是吃肚子裡,這有啥將不將就的,有的吃就行。”

  “有什麽進展嗎?”

  “還在看,你真是厲害,一個人把資料搜集的這麽全,我看還有影印的一些當地微信公眾號的新聞,還有走訪群眾的筆錄,真是不容易。我相信這些資料裡一定會有十分重要的信息的。”

  小馬邊吃邊說:“還是那句話,我這是笨鳥先飛唄。”

  葉秋梅晃了晃筷子,略顯嚴肅的說:“你記著,以後都不許你這麽說,什麽叫笨鳥!誰說你笨了?”

  對於梅姐的這番話,小馬心裡暖暖的,他是個自我認知十分清晰的,知道自己的有點也知道自己的缺陷,甚至常常自嘲。他很喜歡這個團隊裡的每一個人,同樣,這個團隊裡的人對他也都很好,小馬想通過自己的不斷努力來回報給他們,為他們提供自己最大的幫助。

  已是凌晨一點,眼皮有些沉重,又加上昨晚在火車上幾乎就沒怎麽睡,困意如潮水般襲來,葉秋梅起身準備衝一杯濃咖啡。小馬也正準備向自己的咖啡杯裡倒水,葉秋梅看著他滿布血絲的眼睛,按住了暖壺的壺口,小馬看向葉秋梅。

  “睡覺去!”葉秋梅命令式的口吻說。

  “我不困呢。”小馬硬撐著說。

  “不困就見鬼了,看看你的眼睛都啥樣了,姐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讓你睡你就睡去,不能執行嗎?”

  小馬笑笑,搖晃著向宿舍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杯濃咖啡下肚,精神了一些。一張當地報紙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張三年前七月七日的報紙,一則名為“衡州市後山發現一具成年男性白骨”的新聞鑲嵌在中間,葉秋梅精神一振,快速打開自己的電腦,對比之前調查的材料。果不其然,陸心源發生斷指事故的時間就是在這則新聞發出之後的第二天!葉秋梅從文件盒中將報紙抽出,這則報道所佔篇幅很小,若果不留心甚至難以察覺。按照報紙上的電話,葉秋梅撥了過去,卻沒人接,這才想起來看了一眼時間,還是凌晨四點半。

  精神過後,是難以抗拒的疲憊感,葉秋梅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似乎有些香味兒,葉秋梅慢慢爬起來,身上多了一件厚重的軍大衣,旁邊放著一盤還冒著熱氣的包子和豆漿。

  小馬說:“算著時間,你也差不多該醒了,應該還熱著,肉包子。”

  剛剛睡醒,葉秋梅的頭腦還有些發懵,這一連串的信息還在怠速的頭腦中緩慢的運轉著。

  小馬一邊吃著豆腐腦,一邊胡亂翻著眼前的資料,繼續說道:“我看見了你挑出來的報紙,這是當地比較小眾的報紙,外地幾乎沒有。我就給這個出版社和發行商打了電話,他們有線上電子版而且版面都是相同的,平台沒有要求用戶實名。但是這個報紙訂閱需要繳費,我已經聯系了經偵的兄弟們幫忙在查了,最晚明天應該會有結果。這件白骨案的材料我也借出來了,在你的右手邊。”

  葉秋梅聽小馬說著,又看了看手邊的文件,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思考良久,最後只是說道:“給我留一口你那豆腐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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