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蓮死了。

　　侯奇雙手微微顫抖，披至雙肩的長發十分凌亂。

　　他長著嘴巴，眼神空洞。

　　許久之後，侯奇才回過神來，長歎了一口氣。

　　突然門被打開，是大小軍二人，侯奇揉了揉眼睛，想要抹去那股悲傷。

　　他衝著大小軍笑著，盡管滿面酸楚。

　　這讓大小軍有些不知所措，還是哥哥路人甲打破了沉默。

　　“侯哥，想哭就哭出來吧。”

　　侯奇咧嘴一笑，低下頭來，眼角有些濕潤。

　　“沒事，我和她才交往一個月……”

　　後面的聲音都在發顫，連侯奇自己也說不下去了，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大小軍完全聽不見。

　　“哎，真愛無敵，一個人哭。”

　　路人甲合乎氣氛的抹了抹眼淚，輕輕拍著侯奇的肩膀。

　　“你們先出去吧，有重要的事再來找我，沒關系的，我自己呆一會就好了。”

　　侯奇揮了揮手，望著大小軍二人，那笑容太過勉強，但大小軍知道侯奇的倔強，只能低著頭走了出去。

　　目送大小軍兄弟倆離開，侯奇靜靜的呼吸著。

　　他將右手放在桌子上，眼神有些恍惚，沒一會就講頭埋在手臂裡，失聲痛哭著。

　　大小軍二人還在外面站著，靠在j牆上，路人甲低聲嘟囔著:“你的事就很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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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就是一群亡命徒，為了真相獻身。”

　　藥晗與蓉蓉相對而坐，就在蓉蓉家的餐廳，這餐廳不大，但也足夠坐下五六個人。

　　明亮又柔和的燈光亮著，此刻已經入夜，身處於明亮的燈光下，讓藥晗看不清陽台外的景象。

　　藥晗看著眼前滔滔不絕的蓉蓉，臉上流露出一絲笑意。

　　“你是自願的嗎?”藥晗問。

　　“怎麽可能?”蓉蓉夾起一塊雞腿，用牙齒和舌頭給上面的肉脫骨，嚼的很香，“你和我，我們這種穩定者，這種特殊的人，無論如何也是無法待在帷幕外的。”

　　“只等待到合適的時機，我們就會被他們召喚，或招募或囚禁，再等到下一個合適的時機，哢，你就死了。”

　　藥晗點了點頭，用筷子夾起兩片黃光，還在中間夾住了雞蛋碎。

　　“普通人就不能加入嗎?”藥晗邊吃邊問。

　　“也行，如果你不小心目睹了異常，且恰好管理局覺得你很有天賦，就可以拉攏你進來，抗拒的話也沒關系，記憶刪除一次就是了。”

　　“我體驗過，不太好受。”

　　“什麽感覺?”蓉蓉身子微微前傾，好奇的看向藥晗。

　　“手術具體是什麽樣我也沒記憶了，就感覺回憶中缺了很大一塊，這讓我變得經常發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後遺症。”

　　“這樣啊。”

　　客廳的電視還亮著，屏幕裡正是遊戲馬力歐奧德賽，馬力歐需要完成一個走圈的任務，走圈走得越好評分越高，達到標準後即可收回一塊月亮。

　　剛剛吃飯前蓉蓉同意藥晗玩玩禦三家，那點時間只夠藥晗打開遊戲，載入蓉蓉玩過的存檔，聽一下馬力歐那搞笑的語氣，就沒了。

　　“你也快轉正了吧，想要點什麽?”蓉蓉突然說道。

　　“什麽意思?”藥晗一臉疑惑，“什麽叫想要點什麽?”

　　“剛剛不是說了，來管理局，不就是來當亡命徒嗎?總得給有勇氣當亡命徒的人一點禮物吧，對了，說到這個，我怎麽覺得你一點也不在乎?”

　　“呃，

還好吧。”　　“我想起來了，你，小涅，你和我們不太一樣，你對那種危險、那種神秘充滿著好奇與憧憬。”

　　蓉蓉又啃乾淨一塊雞腿。

　　“你是天生的亡命徒，但是，也是一個秉持精致利己主義的人。”

　　藥晗微皺眉頭，說:“此話怎講?”

　　蓉蓉用筷子指著他，說道:“我們很快就會是同事，有些話還是敞開了說比較好，你很強，能在未滿十八時激戰3級汙染源。”

　　“但你極其自私，你父母雙全，對吧?”

　　藥晗已經想到了什麽，聲音也小了一些。

　　“對。”

　　“我們這些人大多都是孤兒，或者是被社會排擠的可憐蟲，像你這樣還算幸福的人，對於加入管理局這樣的命運，應該是感到極其痛苦的。”

　　“可你沒有。”

　　蓉蓉盯著藥晗，手中的筷子從藥晗的額頭指到藥晗的鼻尖。

　　“你不在乎那些，讓我猜猜，你很在意自己的父母，想象失去他們時會心裡悶得慌，但是，在乾自己想乾的事情時，絕對不會考慮他們的感受。”

　　“有人同時喜歡這小動物，又想把那些可愛的小動物放到麻袋裡，一拳又一拳將其打死，人是很矛盾的，在你身上，我看到的矛盾更為清晰，更為嚴重。”

　　藥晗已經說不出來話，剛剛蓉蓉所說的一切都與現實相符。

　　甚至現實更讓人出乎意料，他還自作主張參加「秘密戰爭」，隻為守住自己的秘密。

　　但他全然沒考慮過身邊人的感受與處境。

　　“所以說你才是天生的亡命徒，我相信你為了自己的私心，是擁有著犧牲自己的勇氣的。”

　　藥晗低下了頭，避開蓉蓉的目光。

　　沉默回到了燈光下，藥晗頓時感覺這燈光有些刺眼，讓人眩暈。

　　碗筷磕碰聲、咀嚼聲、汽水開蓋聲，半個小時內，蓉蓉家裡只有著這些聲音。

　　還有馬力歐的背景音樂。

　　是蓉蓉先開口的，她說:“所以你救了我，也不是為了什麽大義，或者英雄救美之類的理由吧?”

　　藥晗坐在了沙發上，表情看不出悲喜。

　　“是，也不是。”

　　“別學dm說話，我都知道，我們只見過幾次面，壓根沒培養起任何感情， 見色起意也不會讓你忘記暴露實力的風險，所以別拿那些搪塞我。”

　　蓉蓉坐在藥晗身邊，貼的很近，但藥晗感覺兩人離得很遠，他也盡量吧身子往另一邊靠。

　　蓉蓉拿起手柄，操控著馬力歐走圈，地面上沒有上次走圈的痕跡，蓉蓉得依靠記憶走出與上次走出的圈相近的新圈。

　　“我喜歡直話直說，撒謊什麽的不適合我，你第一次看見我就能看得出來。”

　　的確，扮演假警察，我沒看那張假證都能認得出來……

　　蓉蓉的眼睛裡閃爍著馬力歐，她和藥晗都望著電視。

　　“你還能接受這樣的我嗎?小涅。”

　　藥晗遲疑了一下，接著笑了起來，說:“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

　　“我接受你，我是個孤兒，向來也很自私，而且一些危險的任務也更需要你這樣的人幫忙，那你呢?”

　　“我也能接受你，我需要一個一直能在我身邊說實話的人，我需要她把我從歪門邪道上拉回來。”

　　拉不回來的，已經走上去了，哪能說回就回。

　　“這算表白嗎?”蓉蓉一笑，視線依然在看著馬力歐，“希望你沒有騙我，我會好好督促你的。”

　　“謝了。”

　　那隻馬力歐慢慢悠悠的走完一圈，等待著烏龜評分。

　　 54分，代表只有54%與上一圈一致，這沒有合格，不能拿到月亮。

　　藥晗的心也和這個圈一樣，大概只有54分的成績，他一直都是一個自私的人。

　　很多人都是如此，只是他們能有理由填補上那56分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