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做到的?”

　　蓉蓉從摩托車上下來，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對待這個渾身是血的高中生，那些血可能全是汙染源的。

　　“散打你會嗎?我可以教你。”

　　藥晗舉起那健壯的手臂，血液從拳頭上流下，沿著肌肉線條而過。

　　“我不是說這個。”蓉蓉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都接受過格鬥術的訓練，我是在問，你為什麽…不害怕?”

　　問題一出口，蓉蓉就覺得自己說錯了，眼前的藥晗滿臉興奮與猙獰。

　　藥晗也漸漸冷靜了下來，剛剛因為血脈膨脹而發熱的身體也開始慢慢降溫。

　　還好把庫伯收起來了，管理局的人速度真快。

　　“一個半獸人而已，小葉子殺過一個。”

　　“不是…半獸人…等等！你說什麽?！”蓉蓉更加震驚起來。

　　無數輛黑色吉普開了過來，從上面下來一波又一波人，這些人蒙著面，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其中為首的一個跑到目瞪口呆的蓉蓉面前，打開證件，說了句“清理部做事，請機動隊的人離開”。

　　蓉蓉緩緩的點頭，眼神示意藥晗跟自己離開。

　　藥晗愣了下，但還是馬上跟了上去，小聲跟蓉蓉說道。

　　“…蓉蓉…姐，為什麽你聽到半獸人會那麽驚訝。”

　　蓉蓉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你現在不是正式乾員，不過肯定也快了，我就和你說說吧。”

　　“剛剛那個是1級汙染源，你不需要知道它是什麽，反正成為正式乾員後這都是常識。”

　　“每個汙染源，無論等級多少，在每個人眼裡都是不一樣的，千人千面，而我們管理局的人受到過專業訓練，在我們眼裡，每個等級的汙染源有著差不多的形態。”

　　“這個形態是研究部的人建議的最接近汙染源本質的形態，而他們的核心，在不同人眼裡也不一樣。”

　　蓉蓉停了下來，扭頭看向藥晗，那對鳳眼直勾勾的盯著他。

　　“你看到的核心是什麽樣的?”

　　“一顆強而有力的心臟。”

　　蓉蓉想要將手拍拍藥晗的肩膀，但想起那上面全是血，也就將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看見過的核心，是紙杯蛋糕，侯奇看到的是橘子，隊長看到的是遊戲機，師父看到的是台球。”

　　“這也是訓練內容，我們必須將認知裡的汙染源核心固定成一些無關物品，不然久而久之，就會變得越來越暴力，直至失控。”

　　藥晗聽著蓉蓉的話，眼神越來越嚴肅。

　　“而你眼裡的…是一顆心臟…這很不好，但不是不能改變，成為正式乾員後會訓練你改變的。”

　　藥晗松了口氣，只要還有改變的余地就行。

　　“上車。”蓉蓉坐上摩托車，拍了拍後座，“盡量別弄髒了我的衣服。”

　　蓉蓉晚上因為要出任務，把黑色過膝高跟長靴換成了灰色的運動鞋，腳踩著黑色筒襪，筒襪隻包裹到她小腿的一半，剩下一直到超短褲的褲腿，都是光禿禿的。

　　一對在夜晚閃著別樣神光的白嫩大腿，膝蓋因為剛剛的戰鬥磕到了而有些微紅，讓人垂涎欲滴。

　　藥晗看了一眼就沒敢看第二眼，他怕自己把握不住，隨後他坐上了摩托車的後座。

　　“該說不說，你不愧是我師父的侄子，在對付汙染源上總是這麽暴力。”

　　藥晗默不作聲，他在思考，這個時候應不應該摟住蓉蓉那纖細的腰，

怕蓉蓉一開快自己就會掉下去。　　但他笑起來自己現在對身體的掌控力度遠超於常人，便與蓉蓉保持著安全距離。

　　突然，藥晗想起了一件事。

　　露指手套在剛剛的戰鬥中蕩然無存，但還好手上還有著血跡覆蓋，沒有人看見上面的神印。

　　藥晗對於這種情況早有準備，又從口袋裡拿出一雙新的露指手套，帶了上去。

　　蓉蓉擰動油門，遠光照亮了漆黑的道路，摩托車的引擎聲是四周唯一的聲音。

　　“我想，我能知道這件事是怎麽回事、這和錢昊有沒有關系、以及你們會如何處理嗎?”藥晗突然問道。

　　“行，我慢慢和你說。”

　　蓉蓉現在對這個小弟的態度也比一開始好了不少，第一是因為他展現了自己的力量，第二是因為未來九成是同事，還得提前把藥晗這樣的一個好手拉回來。

　　“首先是錢昊，一個現實扭曲者，這些人如果將自己的能力施加在有生命的存在上，就會發生異變，產生汙染源。”

　　“汙染源通過信息糾纏強大，記住它、理解它的人越多，一個汙染源就越強，當然，它們還是需要正經食物來補充能量。”

　　“曾經有一個小女孩是現實扭曲者，她為了救活自己得癌症的媽媽，對她媽媽使用了能力，結果那個醫院現在無法在地圖上找到。”

　　蓉蓉的短發在風中飄逸著，他們眼睛騎到了湖邊，湖邊的路燈今天沒有亮起，只有月光注視著他們。

　　“汙染源會對接觸到的生物施加影響，汙染他們，使其成為次級汙染源，次級汙染源無法進化，但同樣具備汙染能力。”

　　“而清理部，就是負責善後工作，我們機動隊和自衛軍負責解決麻煩，他們來處理。”

　　“比如有些倒霉的目擊者要被送去進行記憶刪除手術啊，清理掉那些微小的次級汙染源啊，等等等等，誰都要對他們恭恭敬敬，不知道那天他們就在你袋裡塞一個次級汙染源。”

　　“厲害，機動隊的工作具體事項是?”

　　“中國分部一共有21個機動隊，編號前十的每個都很特殊，10以後的就是些散兵遊勇，但對付這種事情上還是綽綽有余。”

　　“那為什麽會讓它飛到我這裡。 ”

　　“聽隊長說，是我師父想要練練你，也是你表舅。”

　　“靠，小心我舉報他辦假證。”

　　蓉蓉微微一笑，藥晗只能望著她潔白的後頸，湖面波光粼粼，湖水與風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不止這一點，有人蓄意謀劃這起事件，讓錢昊比情報部預計的早了一個多月爆發，當時你很危險，對付汙染源隻用暴力也可以，但對付現實扭曲者，只能交給編號前十的機動隊。”

　　“我為什麽沒有被感染?”藥晗拋出這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

　　“你和我一樣，都是穩定者，我們這一類人很難收到現實扭曲的影響，但還是有閾值的，超過那個閾值我們也得完蛋，甚至更慘。”

　　“蓉蓉姐你可真是有問必答星人。”

　　“哈哈，照顧一下後輩嘛，你今天的光輝事跡都被我們錄下來了，你馬上就會成為我的同事了，想拒絕都不行哦。”

　　藥晗也輕輕一笑，他作為「秘密」，加入管理局猶如掉進了虎穴，但反其道而行之，管理局恰好是他最強大的保護傘。

　　“蓉蓉姐剛剛說，有人謀劃這種事情，管理局有什麽頭緒嗎?”

　　“有吧，我也不清楚，反正輪不到我們處理，‘混沌捕手’就是專門狩獵那些黑暗。”

　　“在黑色與白色之間，有片灰色，我們是那片灰色之中的捕手，負責將“越界”的那些人趕回去，也因此，為了責任，我們將永遠行走在那片狹窄的灰色中。這是隊長說的。”

　　藥晗陷入了沉思，原來這才是“混沌捕手”們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