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讓一下讓一下!!”
“這兩個病人現在生命體征太弱,得盡快手術!”
“家屬呢!他們家屬呢!”
“其中一個正在趕來的路上!另一個沒有家屬!”
“管不了那麽多了,推進手術室!”
“胡醫生!胡醫生!又有二十七人在醫院門口等待救治!”
......
“王隊,符夕媽媽阮玉晶正在趕來的路上,那個道士......沒有直系親人了。”
年輕警員面對的煙霧比以往更濃鬱、更沉重。
“打電話讓他師傅來。”
“是。”
“王策!”
年輕警員前腳剛走,後腳上來一個白襯衫中年男人,面色嚴峻。
“師傅。”
王策將煙直接掐滅,沉默了幾秒,聲音沙啞道:“我好累啊。”
那中年男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唇囁嚅,也沒能說什麽。
“我就像一個頭上拴著胡蘿卜的驢,永遠夠不到那一樁樁,一樁樁一樁樁殺人案背後的真相!”
“師傅”,王策抬起頭,濃煙下的眼睛,充滿了血絲、不解,還有一點點、一點點的恐懼,“不是人對嗎?”
中年男人低垂著頭,沉默半晌,輕輕的點了點頭。
“上頭會有辦法的。”
“會有辦法的......”
......
太平廣場。
商業大屏幕前,站著黑壓壓的人群。
【夏國新聞聯播今日插播一條緊急新聞,根據研究人員對磁場以及人體腦電波等方面研究,證實世界上確實是存在魂體的......】
“臥槽!那就是說咱們市那些橫死的人都是鬼乾的了!!?”
“我早就說有鬼,沒人信,唉!”
“那怎麽辦啊!鬼存在我們不能就不活了吧!”
人們開始恐慌,焦躁,黑壓壓的一片晃來晃去。
【研究人員對魂體出現的頻率進行模擬,判斷太平市、河渠市、紫陽市三市為魂高發地。這三市市民若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不要猶豫,立刻逃跑!
目前研究人員正在加速研究個體能搭載的針對性磁場紊亂裝置,預計在一周後讓救援隊搭載!在此之前,請市民保持信任,派遣的救援隊已經到達各市!再次提醒!遇到詭異場景,立刻逃跑!】
......
“看來他們早就發現了。”
“呵呵,他們的祖先早就發現了鬼。”
昏暗的房間裡,男人面朝著桌子,寫寫畫畫,低頭冷笑道:“可惜,鬼不過是神明複蘇帶來的彩頭罷了,沒人在乎......事情辦得不錯。”
燈光照不到的地方,黑影佝僂著腰,略顯興奮。
男人停下動作,將桌上的東西捧起,像是看藝術品一般端詳著它。
“你有下一個任務了”,他眼中突然冒出厭惡,將東西直接扔向黑影,“帶上它。”
黑影匆忙接過,看著手裡的物件,喉頭蠕動了一下,連忙恭敬的收起。
他不敢看。
那是自己他的三根手指。
......
好疼......
好疼啊......
什麽東西這麽亮......
“額啊!”
符夕掙扎著爬起來,用手遮住刺得眼睛疼的光芒,迷茫的看向光源。
好像是一個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腿軟的厲害,咚的一聲跌在了地上。 “不用起來了,趴著也舒服點。”
光芒裡的聲音和藹,慈祥,像小時候奶奶哄他的感覺。
符夕胳膊用力支撐,發現渾身一點力氣沒有,隻好趴著喘氣。
“小小年紀啥也不知道,就敢請神,你的五髒六腑直接被神力撐爆,陽壽減的我都算不到了。”
那聲音中掩飾不住的惋惜,還有一絲歉意。
符夕聞言直接慌了,他下意識的想爬起,又跌在地上,斷斷續續的問道:“那......那我是快死了?”
“是已經死了。”
光芒散去,一個身著金色流霞,周身圍繞著祥瑞的老婆婆端坐寶台之上,眉眼慈祥。
是豪宅裡的老嫗。
九天衛房聖母元君,太姒。
符夕看去太姒的模樣,竟松了口氣,趴在地上邊笑邊疼得齜牙。
“死得還蠻值,我這一條命換一個擺脫惡兆的神明,以後能救更多人的命。”
他笑著笑著,聲音顫抖沙啞,頭無力的低下。
“老媽會不會哭啊,肯定會吧......可可沒有人能陪他玩了,我......我又覺得值,又覺得沒活夠......”
他壓抑著,壓抑到喉嚨陣痛,也不想已經死了還跟個愛哭鬼一樣。
狼狽。
一直都很怕,從得到神明錄到現在也就過了三四天。
他卻覺得好漫長,每次遇到危險第一反應都是逃跑,但是一想到自己跑了可能就會導致別人死亡,又強迫自己留下來。
這該死的,充滿懦弱的勇敢,瘋狂折磨著符夕。
他就只是一個大學還沒讀完的大學生而已。
太姒在寶台上注視著這個連哭泣都要壓抑的少年,眼中充斥著憐憫。
祂從寶台上緩緩飄下,輕輕揉著符夕的頭,溫和的說道:“孩子, 你很棒了,成神這麽多年,第一次有凡人能震驚到我的。在我眼裡,恐懼與死亡中也不會湮滅的善良和勇敢,是人性最美的地方,而你擁有它。”
祂慈祥的拍了拍符夕的腦袋,符夕再也忍不住,在太姒的懷中嚎啕大哭,就像小時候在奶奶懷中委屈了一樣。
他哭著哭著,慢慢睡著了,身形越發的模糊,逐漸與那溫暖的光芒融為一體。
“地府崩壞,天庭破碎,人間厄難,沒有適合你去的地方了,在光中好好睡一覺吧。”
嗒——嗒——嗒——
就在太姒喚光包裹符夕時,這符夕的靈魂空間中竟然出現了腳步聲!
“上神,這孩子可還不能死啊。”
空間中,腳步聲愈來愈近,一道慵懶的煙嗓聲音率先到達。
“你是何人?”
太姒皺眉看向靈魂深處的黑暗,心生戒備。
因為祂作為神明,也看不清那黑暗中的靈魂是什麽。
腳步聲在快進入光芒時停了下來,啊呀的笑了起來:“我可是和這小子一起對付被惡兆汙染的您,不記得啦?”
太姒腦海中記憶浮現,眉頭微挑,淡淡的問道:“我對這孩子有愧,人間如此厄難,我替他去拯救生靈,他好好歇息不好嗎?”
“不不不”,那陌生靈魂輕笑道:“神明有神明的作用,人也有人的作用,不然分三界做什麽?”
他頓了頓,走出陰影,進入光明。
太姒看去男人的樣貌,臉色大變,連神光都恍惚了一下。
“我獻祭,我死,他便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