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只有......這一條路了嗎?”
“呵呵呵,老了......終究還是力不從心了。”
老天師臉上帶著落寞的笑意,端詳著堂上供奉的三清塑像。
蜘蛛絲般的裂紋自塑像的頭頂往下蔓延,似乎下一秒就會崩碎。
“該說的也說完了,去給那兩個小家夥準備齋飯吧,估計餓壞了。”
老天師轉過身,不忍的看向略顯瘦弱的林婉清,輕聲道:“孩子,真不應該同意你留在這的,人間的美好,你都沒感受過。”
林婉清低著頭,沉默了許久,輕輕搖了搖頭。
“常清能看到,就很美好啦......”
......
“你姐手藝很棒誒!感覺和我媽有的一拚了!”
“呵呵,那是你第一次吃,她就只會做青椒炒肉絲之類的家常菜,我都吃膩了。”
張常清腿搭在板凳上,毫無形象的剔著牙。
外面的雨停了,天師府裡那淡淡的檀香味和泥土的清香糅合在了一起,有一種說不出的舒心。
符夕和張常清靠在門旁,哼著小曲,享受著這罕見的安逸。
人吃飽了,就會閑的沒事乾。
他們兩個就是如此。
看著漸漸從烏雲後露出頭的太陽,符夕覺得有些無聊了。
“你這次回天師府是來做什麽的?”
戳了一下張常清,他才從打盹中驚醒過來。
“嗯?哦!就是我師傅喊我回來的,他說想看看我最近有沒有好好辦事,順便嘛,就是處理一下趙凌的事了。”
“辦事?”
張常清玩味的看了符夕一眼,笑著擺手道:“以後你就知道了。”
發覺目前確實無事可做,他摩挲著下巴,沉吟了一會,試探的問道:“要不帶你去後山玩玩?”
“你師叔們不是在後山潛修嗎?”
“去那看看,不會打擾到他們的。而且後山基本上堵住了,咱們也見不到。”
說罷,張常清似乎因為有了活動而有精神了些,拉著符夕就往後山跑去。
天師府後山的山勢不算險峻,就是草長得太好了,一個勁的往上鑽,差不多有半人那麽高。
草上的露珠沾濕了二人的衣服,越往上頭爬,感覺越是潮濕。
“嘶,怎麽草長得這麽瘋?沒道理啊......”
張常清胡亂打著雜草,有些疑惑的自語。
“怎麽了?”
“我師傅應該經常上山啊,不然我師叔吃啥?”
這下符夕倒是愣住了,他以為道士辟谷,一直不吃都可以的。
“那豈不是說明老天師很久沒上過山了?”
符夕剛發問,一股淡淡的腥味鑽入了他的鼻孔。
從他們二人身上發散出來的!
不對......
露珠!
“這露珠怎麽一股味?”
符夕用手蘸起一片潮濕,湊到鼻前嗅了嗅。
好像是......
“血腥味!!”
張常清的臉色突然露出從未有過的慌亂。
在他心中,天師府是不該有這些事情的啊!
就連今天那老頭髮瘋,他都沒有太往心裡去!
那這露珠裡的血腥味怎麽回事!
“老張,別慌!這山裡確定只有你師叔他們在潛修吧!”
張常清眼神一凝,臉色頓時大變:“艸!不會的......我去看看!!”
雷光刹閃,
雜亂的草瞬間焦黑的匍匐在地上。 銀色之後,金紅殘影緊緊跟上。
符夕很震驚。
自己沒有察覺到,神明錄竟然也沒有察覺到這山裡的詭異。
最重要的是,老天師為何也不知道!?
聯想到今日老天師的奇怪舉動,符夕心中愈來愈沉重。
若是真的與老天師有關,張常清估計接受不了吧。
思緒飄散間,已然到了張常清師叔們閉關的山洞了。
張常清站在洞口,面色有些蒼白。
血腥味,好似有了實質,在洞口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符夕感覺這腥味刺激著自己的五感,皮膚被隱隱的刺痛著。
拍散開野草,走進洞口,隱隱約約的看見幾根黑漆漆的影子,晃晃悠悠。
“我進去看看吧......你先別進去。”
符夕看著目光呆滯的張常清,決定還是別讓他進去。
沒有猶豫,符夕快步走入山洞,血腥味濃得嗆嗓子。
走過拐角,下意識的抬頭看去,沒想到眼前這一幕,讓他這個經歷過鬼神的人汗毛都瞬間豎了起來!
洞頂上,吊著滿滿一排道士, 他們面帶詭異的笑容,鮮血順著他們的嘴角滴下,在地上啪嗒啪嗒。
他們光著身子,卻披著道袍。內部的軀體被掏空,只剩了個頭顱掛在皮囊上,隨著洞外的風湧進,胡亂的晃蕩。
這應該就是張常清的閉關的師叔們了。
慘死......甚至慘都無法形容。
洞外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別進來!”
符夕捂著鼻子,急忙喊道,卻來不及了。
張常清走到了前方,瞳孔驀然縮小,身體不住的顫栗著,腿再也站不住,跪了下來。
他好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啞巴了,只能啊啊啊的嗚咽著。
也許是在叫。
這,都是小時候經常陪他的師叔們。
全部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打昏他,不然道心要崩!】
看著面部逐漸扭曲、雙眼充血的張常清,符夕重歎一聲,飛身來到他的面前,神力打入體內,強迫他失去了意識。
噗通!
“老張,睡一會吧......”
符夕轉頭看向那些朝向自己的詭異笑臉,雞皮疙瘩瞬間起來。
“這些人......是被鬼害的?”
【一個天師坐鎮,鬼物哪敢猖狂,這分明是獻祭!給惡兆神的獻祭!】
!!!
“是天師府裡的人嗎?”
【那天師是不可能的,那女人你倒是可以調查一下。】
【這府裡無神,卻有向往惡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