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程轉頭看到床頭的撕了半拉的日歷——2011年的6月16日,竟然和前世自己翻下山的日子相同,都是農歷五月十五,前後正好是一個地支的時間。加大的日期下面是每日宜凶,宜:動土,安葬,求醫,治病,入殮,破土,上梁;忌:結婚,開光。
“多少還得加上一個宜穿越,不過這個宜安葬,估計是夠嗆了。”康程心想。
康程從床上爬起來,穿過客廳打開康書辛的屋子,在康書辛的書桌上拿出康書辛整理好的直隸省日報,隨手抽了一遝子拿到自己的屋裡。
坐在高凳子上,將報紙放在桌子上,把報紙抖摟開,從最早一天的開始看。
“6月2日,日偏食。我國境內只有東北部部分地區可見……”
“2011年6月13日,105-95,鍾聲響起,小牛終於笑到了最後,4-2……”
“美國總統奧觀海宣布將於本月22日從阿富汗撤軍……”
康程一邊翻報紙,一邊想著自己記憶裡的大事件,“新區?好像還有好幾年吧,要不要買華夏的股票屯一波。嘶,這女兆主席還有段時間就要宣布退役了吧,可惜了……”
直到傍晚,康書辛從村口的李康莊八卦集散中心溜達回來,康程還埋頭在桌子上寫寫畫畫。康書辛瞅了一眼,開始準備晚飯。
大概又過了半小時,康程聞到院裡傳來陣陣飯香,抬頭一看,才發現天已經變成了一片橘黃色。天邊的火燒雲影影綽綽,正在搖曳生姿。
橘黃色的火焰,燒得天地一色,映射在康書辛的白發和皺紋上,增添了一股別樣的滄桑感。
“程程,吃飯了。”
“哎。”
一碟醃鬼子薑,一碟中午剩下的雞蛋炒絲瓜,一碗小米粥。這就是康程小時候最平常的吃食。唯有遇上鄉裡的大集,才能偶爾在康書辛的舊皮包裡看到幾根麻燙(油條),一袋扒糕,一碗豬皮凍。這便是為數不多的能改善改善夥食的機會。
洗乾淨飯碗,順便把做飯的鍋也洗乾淨,放到碗櫥裡。今天這一天的活動差不多也就結束了。
康程徑直回到自己的臥室。
“今兒個不看電視了?”康書辛不禁有點詫異。雖然沒明說,但是自打康程中午回來後他就感覺自己的小孫子給自己的感覺有點不一樣,但是具體是哪裡不一樣他又有些說不上來。現在連每天必看的武林風都不看了,這屬實讓康書辛愈加稀奇。
“不看了,今天有點累得慌,回屋裡躺著了。”康程倒是不怕自己爺爺知道自己穿越回來的事,只是說出來也不會信罷了。
康程轉身回屋,躺在自己床上,不久前翻下山崖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轉眼間自己就回到了12年前,自己13歲的夏天。
在那個深山老林的山溝裡,手機是沒有信號的,自己墜落之前也沒有和其他人聯系。想必自己在原時空的屍體已經涼了,說不定會被什麽野獸叼走,成為幾坨糞便。
“可惜了我的倬賢,”康程閉著眼喃喃道,“誒,倬賢!”
康程噌地從床上坐起來。
在前世,康程和自己的女朋友林倬賢回憶以前的時候,康程記得她曾經說過,自己也是和康程同一個初中和高中的同學。不過是比康程大了一屆,所以一直都沒有認識。就是不記得她的家是在哪兒了。
“她是哪班來著,10-8還是10-9來著。”康程嘬著牙花子,“嘖,開學之後有事做了。
” 就在此時,門外的康書辛聽著屋裡自己小孫子的胡言亂語嚇得著實不輕,這前後一尋摸,愈發覺得驚悚。
“這這這,這不會是魔怔了吧。”康書辛心裡不禁嘀咕,然後打定念頭明天讓村裡的神醫李耕平好好瞅瞅。扭身回了自己屋裡。
此時的康程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爺爺打上被邪祟附身的標簽了,正是朦朦朧朧,馬上要睡著了。
窗外皎潔的圓月將銀色的余暉揮灑而下。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康程整個身體猛地被一抹白光籠罩,一股撕扯力將康程拽離自己的房間。睜開眼,已經是另一處境地。
“謔!”
康程看著眼前的一座古代閣樓一般的建築,左手是一片黢黑,右手是一片淨白,在底層門口的門縫處左右分明。
“一,二,三……這到底多少層,一眼望不到頭啊。”康程順著樓層往上數,脖子都擰成二百七十度了還看不到頭,高處的樓層已經虛虛實實看不真切了,“得了,來都來了。”
康程直著走向底層門口,走進了才看到大門的具體細節——左右各半, 質地沉穩,似玉凝脂。左手邊的無盡黑色的門扇上浮刻著玄色的圓盤,右手邊瑩白的門扇上同樣浮刻著一個圓盤,是對應的白色。不知道是不是視覺上的錯覺,康程總覺得白色比玄色的要大一些。
不管那麽多,康程把手搭在兩扇門上,同時使勁。
“嘭”的一聲,右門扇一動不動,左門扇輕若無物,康程的身子一時失控,從左邊摔進了門內的地上。
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把目光看向身前。
“我艸!”剛站起來的康程,不住地向後退了好幾步。
眼前的空間內正中間端直立著一個身高一丈有余。背落星環,雙眼一明一暗,身上隻著寸布,遮於陰處,腳下布滿山川的人型身影。乍一看登時嚇了康程一跳。細看下來,又不像是個活物,卻好似有生命一般給康程傳來一絲威壓。
“回顧者,上前來,吾觀之。”四周傳來一句莊嚴話語,回想起來好像還有一絲戲謔和自嘲的味道在裡面。
康程明白,除了自己和眼前這身附威壓的人身像,還有周邊無盡的黑暗,也無其他什麽了。
康程放平心態,盡量讓自己平緩的抵近前方。
“可。”四周的黑暗中又傳來一聲。
離近了康程才看到在這人身像的腳下前面不遠處還有五支蠟燭,分別是白,綠,黃,紅,黑五色。
“咱就是說,我能問點事嗎。”康程小心翼翼地說道。
“問。”
“這是哪兒?你是誰?我是來幹嘛的?還有,你能不能說現代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