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持明燈,攢聚魂根。”
“心鄉不遠,冥路請登。”
陶恬雙手合攏,閃爍著幽藍色火焰的大門在劉禹洺面前打開,他的陰魂在萬象城遊蕩了許久,由於生前魂質就被侵染,最開始陶恬想要送走他,一直無法成功。
現在劉禹洺的陰魂渾渾噩噩,那也屬於正常,畢竟受到侵蝕的部分已經被陶恬切割乾淨,殘余的魂質難以維持思考。
不過乾引魂師這行的也不在乎這些,舉一個通俗的例子,不管是如何花裡胡哨的食物,吃下去都會變成各種營養物質,對於人來說,可能還會挑剔口味。
但是對於冥海來說,它是一片負責接納魂質的空間,引魂路則是牽引陰魂分解的消化道,對於魂質它來者不拒,只要不是變質了,也就是被侵染以後不能食用,其余的一概不挑,照單全收。
人會在乎自己吃下去的豬肉,生前曾為生存努力拚搏過嗎?可能會,畢竟緊實一點的豬味道會更好。
但是引魂路不會,它天然就渴求著魂質,至於陰魂的善惡,好壞,堅強或者怯懦,自信或者自卑,那重要嗎?
即使是出現了殘缺,陶恬也從劉禹洺的陰魂中感覺到了悲哀與對於人世的眷戀,不過他也無可奈何,冥海才是最適合他的歸宿。
譚嫻站在一旁記錄了全過程,陷於萬象城內,她多多少少算是開了靈識。
在這種環境下,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要想不成為陶恬等人的拖累,她都得去學習相應的知識。
他們被困在萬象城已經是第三個輪回了,幸好第三個輪回沒有任何生人進來。
而上一個輪回沒有任何一個人活下來,哪怕是陶恬想出手,也是有心無力,此時他能保住同一批進來的人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靈的流轉路線記下來了嗎?”
陶恬神情平淡,他已經不像剛進來那時候一樣玩世不恭了,而是主動收斂靈,節約每一分靈的使用。
“記住了。”
引魂路的符文上手確實簡單,也不知道當初開辟引魂路,並用這麽簡單的符文將其相連的大能是何等天才。
“行,下次你來試試。”陶恬二人走向四樓,那裡是他們的根據地。
萬象城四樓原本空空蕩蕩,僅有被鎖住的商場經理室。
不過,在第二次輪回中,由於陶恬沒有主動招惹這片空間中的生物,所以經理也沒有出現。
第二個輪回末期,即由橙色名片的幫助,陶恬成功在四樓開辟出了一片不屬於萬象城管轄的小空間,七人終於是有了可以安全度日的地方。
萬象城內的食材經過陶恬處理後,變質的靈消失得差不多了,也算是解決了眾人的飲食問題。
解決了劉禹洺駐留的陰魂後,同一批進來的遇難者算是全部超度了。
“你們這些人一直存在嗎?”譚嫻有些好奇。
“什麽人,引魂師?不不不,引魂師的歷史很短,到現在都還不足百年。”陶恬搖搖頭。
“我指的是你們這些……神通廣大的人?”譚嫻稍加思考,找了一個自己覺得合適的詞語來描述。
“神通廣大?哦,我明白了,你說的擁有靈能力的非凡者。”陶恬摸了摸已經瘦了好幾圈的臉,思考著怎麽回答。
“首先糾正你一個誤區,我們遠遠算不上神通廣大,古時候那些移山填海的神仙才算,否則我早就帶你們出去了,何苦在這破地方受活罪?”
“其次,
靈能力者確實存在的時間很久了,只是近代爆發的戰爭裡有太多太多人隕落其中,再加上我們與官方機構簽署合約,禁止主動向人類社會透露我們的存在,所以常人很少知道而已。” “為什麽,你們的能力難道不能讓這個社會變得更好嗎?”
“這個問題……我不太能想清楚,倒是如果你有機會接觸我的一個朋友,他能給你一個比較滿意的解答。”
“我只能簡單的告訴你,靈能力,不是多麽大不了的事兒,比如曾經有千裡傳音,大家都覺得很神奇,現在有電話,能將聲波轉換成電磁的形式傳遞給另一邊,而且遠比千裡傳音要清晰,穩定。”
“靈子也只是基礎物質組成的一種,我們只是恰好掌握了調用靈的方式而已,並不代表靈能力者就是非人了,在這個科技蓬勃發展的時代,人類遲早有一天能夠掌握用簡單方法調用靈子的手段,而現在,前沿科研人員已經在這條路上取得了一定成就。”
“只是當下這個時候,掌握不了靈的人太多,而靈能力者又不能為社會進步帶來多大的福祉,所以官方機構隱瞞我們的存在,恰恰是對我們的一種保護。”
“而我們這些個團體內部,管理制度那是相當嚴格,不然出現個別心智有缺陷的靈能力者, 對於整個人類社會的衝擊都不會小,歷史上諸多血淋淋的事件都證明了這一點。”
譚嫻沒有說話,此時這些東西對她而言還太遙遠了。
二人閑談間走到了四樓,一直深陷漆黑的四樓此時也有了光亮,一家名為【烤桌】的燒烤店在四樓開張營業了。
可惜,暫時沒有顧客,萬象城內的店員對這家新店的態度都是避之若浼,且沒有新人進入第三個輪回,自是做不成生意。
“回來了?”梁國棟看見兩人,笑著打了個招呼。
“老頭兒,今天收獲怎麽樣?”
“不行,被汙染的太深,明天就是周五了,咱們要麽做好閉店的準備,要麽冒險出去幹一票。”常驍從後廚鑽出來,臉色有些蒼白。
他身上的傷勢已經痊愈,只是商城裡補充靈的手段太少,沒有陶恬這個過濾器,沒準整個【烤桌】燒烤店的幸存者都已經畸變了。
至於陶恬,長時間攝入不正常的靈,他感覺自己也撐不了多久了。
即使擁有饕餮的部分消化能力,持續分解這些蘊含著瘋狂意味的靈,對他而言也有不小的風險。
其余三人還在休息,陶恬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雙手揉了揉太陽穴。
“你說……我們真的能等到支援嗎?”陶恬揉了揉臉,眼神有些呆滯。
梁國棟長歎一口氣,他現在對自己的卜卦也失去了自信。
“沒事兒,不管怎樣,我不會坐以待斃,到時候你們倆努努力,能帶多少人逃出去,就看你們的本事了。”陶恬心中有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