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溫暖。”
舒適和溫暖的感覺包裹著許辰,好像嬰兒在母親的子宮中一樣。
許辰緩緩的睜開眼睛,浪潮輕輕拍打在臉上,環顧四周,眼前是一片沙灘,與記憶中正常的沙灘不一樣的是,這裡無論是沙子,水,還是天空都是暗灰色。
“又是這個夢。”許辰喃喃道。
許辰從灰色的海水當中爬起,眯著眼睛看向地平線的盡頭,那裡有一個巨大的猩紅色天體,血色的光芒照耀著沙灘和海水。
就是這些光線給許辰舒適溫暖的感覺。
緊接著,許辰好像被木棍狠狠的在後腦杓上敲擊了一次,眩暈感讓他迷糊迷糊的踉蹌了兩步,再次倒在了海水之中,濺起大捧的水花。
“噠,噠,噠....”
腳步聲從許辰的後方傳來,許辰暈倒在地上,眼睛無法睜開,他已經數不清自己多少次聽到這個腳步聲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女聲輕輕的哼著歌,歌詞的內容難以聽清,只能聽出是一段悠揚的旋律,縈繞在耳邊。
腳步慢慢停下,停在了許辰的耳朵旁邊,那女人好像蹲在許辰的身邊,用溫柔和緩的聲音緩緩的在許辰耳邊說著話。
“這是第三萬六千七百四十二次看見你了,快來找我,一定要快,我會在這裡等你。”
伴隨著這句話的說出,猩紅色的天體開始發出灼熱的光,迅速向外膨脹吞噬,一瞬間,整個詭異的世界湮滅在光芒中。
桄榔!
許辰猛地從床上坐起身,大口的喘著氣,那一段真實到不能在真實的夢境,他從有記憶開始,每一個夜晚都會夢見。
看著窗外,天已經大亮,手機的鬧鈴也剛好響起第七次,現在是八點,距離八點二十的學校遲到只有二十分鍾了。
“這個夢又讓我睡過頭了。”許辰一邊快速穿上衣服,一邊怨氣滿滿的想著。
許辰快速跑下樓,衝進衛生間,開始刷牙洗臉,一邊刷牙一邊看著鏡子裡這個蒼白但是俊逸的臉龐,許辰也有些恍惚。
他已經適應了。
他並不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他是穿越而來的,這個世界與他記憶中的十分相似,連歷史都是相似的。
在原先的那個世界,許辰是一個打工人,勤勤懇懇做事最後猝死在加班的崗位上,靈魂附在了這具身軀之上。這具身體父母雙亡,有妹有房,可以說是標準版的主角家庭了。
但令許辰難過的是,他從小到現在並沒有什麽與眾不同之處,除了那個怪異的夢境,現在還要苦逼的再讀一次高中。
從廁所洗漱完畢,桌子上擺著一份早餐,還留存著余溫,看樣子已經放了一段時間了,旁邊還放著一張字條,上面的字娟秀清麗。
“我先走了,起床之後記得吃早餐,出門記得帶鑰匙,我今天會晚點回來。”這正是妹妹留給他的字條。
許辰看著直白但是溫馨關切的話語,嘴角也露出一抹笑意,三兩口簡單快速的吃完早餐,看了一眼時鍾,八點過十分,騎自行車的話還算來得及。
許辰拿著書包快速下樓,騎著自行車風風火火的向學校趕去。
一個中年女人在台上滔滔不絕的念叨著:“希望假期過去,大家都可以收收心,認認真真學習,都已經高三了,要為自己的人生考慮,現在多學一點以後選擇的權利就更多....”
這時,教室的前門被慢慢推開,一個一米八多的少年站在門口,
看著自己的正在台上發言的班主任,這少年正是許辰。 他的卡時間計劃出了錯誤,現在已經八點二十六了。
“喲,少爺,來了,快進來快進來,把作業拿出來,老仆馬上就去檢查。”中年女人似笑非笑的調侃著少年,但也並未為難他。
他的同桌,王鳴自然的把他們班長的假期作業遞給他,許辰心領神會,開始猛抄,班主任要結束發言起碼還要一個小時。
在檢查之前,許辰終於寫完了大部分,能夠蒙混過關,班主任走到他跟前,粗淺的翻了翻,也沒說什麽,寫了這麽多,不錯了。
就這樣,新學期的第一天轉瞬即逝,最後一堂課上,許辰打了個哈欠,下課還有五分鍾,馬上就解放了。
突然,一股強烈的不安和不適的感覺包裹住了許辰,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這種不適感讓他呼吸都有些堵塞。
王鳴似乎看出了他的不適,拍了拍他的後背,溫柔的對他說:“沒事吧,怎麽突然不舒服的樣子?”
許辰訝異看了一眼,這小子怎麽突然這個樣子了,平時五大三粗衣服穿反了都不知道,今天居然這麽敏銳。
此時,背後的衣服上黏糊糊的,有點像是被水浸透了,黏在皮膚上,許辰轉頭看去,以為是王鳴的惡作劇,剛準備罵,但他卻愣住了。
王鳴的手此時已不再是人的手了,一種黑色的粘稠流體凝聚成手的形狀,黏在許辰的背後,還向下滴滴答答的滴著粘液。
許辰嚇得大驚,轉頭一看,王鳴已經變成了一種由那種黑色流體凝聚成的人形怪物,流體撕開一道裂口,還粘連著黑色粘絲。
那張惡心的大口一張一合,模擬出王鳴的聲音:“你沒事吧?”
許辰立刻起身,用椅子一砸,掙開粘連在他背後的黑色手掌,流體斷開,那怪物也並未有太大反應,只是一遍遍的重複著:“你沒事吧?”
許辰看向其他的同學和老師,此時整個教室裡的老師和學生都在詭異的盯著他,然後逐漸開始溶解成黑色的流體,嘴巴同時開始一張一合,重複著那句詭異的話:“你沒事吧?”
許辰再也忍受不住,立刻奪門而出,猛地跑下樓,一直跑到教學樓前的空曠平地,喘著氣,回身望著教學樓,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忘記了呼吸。
三層的教學樓每一層風雨走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影,班主任,校長,校花,隔壁班的混子此時都靠著護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嘴巴一張一合:“你沒事吧?”
然後所有的人開始融化,變成黑色的跟淤泥一樣的流體,向下滲透,一直流到地表,連教學樓都開始融化,化成大灘的淤泥,即將流到許辰的腳下。
此時,另一邊。
天海市一棟豪宅內,一隻站在鳥籠裡的烏鴉開始大聲鳴叫,不詳的聲音回蕩在豪宅內。
“報喪鳥叫了,快去看檢測儀!”一名本來正在看美女雜志的男人將雜志一放,開始呼喊。
電線,儀器滿布的房間內,一名睡著的女性聽到呼喊之後瞬間驚醒,猛地抬頭,原本綠色的儀器已經變成紅色,正在閃爍著光芒,女性連忙開始觀測地圖,許辰所在的學校正是危險的來源。
剛剛正在看美女雜志的男人此時已經換上一身帥氣的裝備,外面還套著風衣,二樓的窗戶也被一腳踢開,一個扛著步槍的少女從二樓陽台躍下,臉上全是興奮。觀測儀器的女人則換上法師似的袍子,跟在背後。
三人坐上車,引擎轟鳴,向著許辰的學校疾馳而去。
此時,學校內。
“呼哧,呼哧”
許辰奮力奔跑著,大口呼吸,他已經試過翻牆,走正門,挖洞等方法來逃出學校,但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力量阻隔了學校與外界,他出不去,只能在學校內和怪物周旋。
融化形成的黑色流體此時已經化作一個獅子似的野獸,但不同的是從脖子處延伸出的是一條條金黃色的觸手,而非獸類的大腦,觸手不斷延伸,襲擊著許辰。
許辰左右閃躲,躲避著觸手的襲擊,但他的體力已經到了盡頭了。
背後的怪物似乎也被許辰的逃竄激怒,一時間六根金色的觸手一齊射出,重重的擊打在許辰的背後,許辰吐出一口鮮血,跌倒在花壇中。
怪物見狀立刻狂奔的靠近許辰,腳印下的流體殺死著植物,然後高高躍起,向著許辰猛撲而來,觸手中心張開,變成一個滿是牙齒是大嘴,無比靠近,似乎都可以聞到腥味。
“躲開!躲開!往側邊翻滾!”許辰腦海中不停回響,但四肢已經跟不上大腦了。
必死之局。
一瞬間,時間好像被暫停。
突然,一個溫柔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快來找我。”
時間再次轉動。
怪物猛撲而下,大口猛烈撕咬,掀起植物和泥土,但,似乎並沒有鮮血和殘肢。
“好溫暖。”
許辰緩緩醒來,茫然的望了望,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這是夢境中的場景。
一個女人站在沙灘上,優雅的站姿和溫柔的眼神,好像一副絕美的風景畫,許辰緩緩靠近,女人微笑的注視著他。
“不是她。”這個想法突然從許辰心底冒出。
“不是誰?剛剛那個想法是什麽意思?”許辰突然很疑惑,這個念頭為什麽這麽自然的出現在腦海裡。
女人卻已經走上前,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龐。
他想要躲開,但是他躲不開,女人的雙手似乎鎖定住了他,伴隨著女人撫摸,他身體裡似乎覺醒了什麽,整個身體都被強化了,一道蒼白色的火焰從手中升騰而起,並不灼熱,反而有些冷。
“我會一直在這裡,直到你找到她。”女人摸著他的臉龐,溫柔的說。
下一刻,許辰從那個地方極速退出,出現在了因為丟失獵物而咆哮的怪物身邊,怪物看見突然出現的許辰,再次變得凶狠,猛撲上去。
許辰手中的火焰極速升騰,包裹住了雙拳,緊接著,他下意識的重重一拳打在怪物觸手的伸出處。
怪物接觸到火焰的一瞬,迅速後跳,發出痛苦的哀嚎,蒼白色的火焰如同遇見了汽油一樣,在怪物身上熊熊燃燒著,緩緩吞侵著怪物的身軀。
許辰一愣,看了看被火焰覆蓋的雙手,隨即雙拳一碰,笑了起來:“現在,到我的回合了。”
於是乎,場面就從怪物追人變成了人追怪物,怪物從猛獸變成小型的野貓,迅速的逃竄,許辰在背後窮追不舍。
“來啊,剛剛不是追的挺開心嗎,現在我問你,你沒事吧?”許辰臉上獰笑著,跟在怪物背後。
怪物好似看見了惡魔,跑的更快了,許辰也難以追上它。
下一刻,一個帶著狐狸面具的女人從天而降, 直接擒住了怪物,然後左手一根鐵釘刺入怪物腦部,右手上一把鐵錘,錘身上鐫刻著古奧的符文,對著鐵釘用力一錘。
雷電從釘子裡迸射而出,那隻怪物結束了追逐的折磨,散作金色的碎屑,向天空飄去。
許辰看著怪物死去,此時一股熱流從腳底一直流動到頭頂,剛剛被怪物重擊造成的疼痛此時已經被治愈。
許辰看了一眼白色的火焰,心想:“應該是這火焰的效果。”
帶著狐面的女人打量了一番,看見許辰手中的火焰時,細不可察的渾身一頓,但又裝作無事發生,看著許辰警覺的眼神,隻好確認他沒受傷後就飄然離去。
許辰坐在地上,剛剛的體力透支雖然有熱流補充,但還是十分疲憊。
此時剛剛在豪宅內的三人組終於趕來,許辰警覺的站起,手上白色的火焰再次覆蓋。
“冷靜冷靜,別緊張,我們是安序會駐天海市分隊,察覺到赫素異動過來查看,請問閣下是?”那個穿著風衣的男人開口,一邊安撫許辰情緒一邊說道。
“我是這裡的學生,我對這裡一無所知。”許辰眯著眼睛,仍未放下警惕。
一旁披著法師袍的女人開口小聲說:“老羅,可能是自主覺醒者。”
聽到這幾個字,男人瞬間變成和藹親切的笑容,笑容過於誇張顯得有些油膩。
許辰被這男人盯得一陣惡寒,比在教室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時,剛剛化作黑色流體的校內眾人,從淤泥中站起,對著許辰不設防的後背,猛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