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陽光明媚的下午,馬俊和老美二人來到了操場。王大志第一眼便看到了二人打了聲招呼道:“兄弟,這兒!”
老美道:“王隊長,咱們怎麽去?”
只聽王隊長咧嘴一笑道:“慢跑過去。”
二人一愣:“啊?我們倆也要跑過去嗎?”
“別激動,正常熱身而已,我們一般測試成績的時候都是這樣熱身過去的。怎了?你倆不會是吃不了這苦吧?”
老美道:“那倒不是,黃老師呢?”
大志道:“他已經到了,在那邊等著我們。”
老美和馬俊彼此看了一眼。
“行吧,那走吧。”
下午兩點,慢跑五公裡的眾人到達了藍色體育場。400米的標準跑道,周圍環繞著足足能夠容納萬人的看台。
第一次步入這種環境,馬俊和老美不自覺的觀看了一下周圍。
看那綠草茵茵、一個長方形的沙地在綠地邊緣,紅色的朔膠跑道標準的地劃線條。無不充斥著,這裡曾經是無數人的夢想起源之地。
步入體育場正門,稀稀拉拉的能夠看到一些正在訓練的學生。每個人通道內還住著一些專業的體育生。
眾人到達後黃老師站定道:“先活動活動,肢體拉開,鄒自新先帶著做做熱身。”
只見一個約高165的女生走了出來,站在了隊伍最前面。開始拉伸,活動了起來。老美和馬俊也在老師的示意下跟著做了起來!
不一會兒,在黃老師的招呼下,百米測試開始!
第一輪女生,鄒自新,梅林站在起跑線。
“啪……”隨著黃老師的一陣槍響聲,二人快速起跑。只見最開始的二人相差不大到後來60米左右的鄒自新越來越快,把梅林甩在了身後。
“鄒自新12秒69,有進步。”
“梅林13秒05,需要加油了,盡快提升到13秒以內到時候面臨考試才會穩妥一點。”
“下一組。”
劉茂、王成。
“啪”一聲二人快速衝去。
“這,12秒5?劉茂這不是你該有的狀態呀?真麽久了還沒突破,最近訓練是不是得加點料了?”黃老師不太滿意的說道。
只聽劉茂道:“不不不,今天沒發揮好老師,下次一定跑出個好成績。”
黃老師聞言沒有回話,咧嘴一笑道:“下一組,大志。額……就你一個男生了是吧?你那個跟馬俊一組。”
說著黃老師示意馬俊做準備。
馬俊走向前來,現在起跑線上。只見王隊也來到面前,緊了緊自己的跑鞋。身後的隊友們看了看馬俊,又看了看隊長。來了句:“隊長加油!”
“啪!”
又是一聲發令槍響。馬俊和大志同時向前奔跑而去……馬俊只是一直感覺背後有一陣風在不停的追趕著自己。很快衝過了終點!
“馬俊12秒1,大志12秒2。”
“臥槽,牛逼!”劉茂第一個讚歎。
“大志啊,你這隊長上來被學弟滅了。不行啊,需要進步了。”黃老師笑著說道。
大志臉色一紅,擺了擺手道:“我已經盡力了,兄弟以後絕對是咱們隊百米的扛把子。”
黃老師道:“確實不錯,這以後要是換了釘鞋估計還能有所提升。破12秒沒問題。”
大家夥看馬俊的臉色都不一樣了,這個學弟一次沒練過就能12秒。確實有點天賦。
大家一番恭維後輪到老美上場了……
“謝美元,
13秒。” 有了前車之鑒,老美這成績就顯得不足為奇了。
體育隊的第一次會面就這樣結束了。隨後的幾個星期裡,黃老師給馬俊拋來了橄欖枝,意思是一張馬俊能夠進入體育隊訓練。
轉眼中秋時節,父親開著120的三輪摩托這帶著母親到了市區。也在學校周圍一打聽,租下了一個老大爺家的房子。
“媽,體育隊的老師想讓我去報個專項。”一切安排妥當以後,馬俊和母親說道。
“學啥體育?明個我問問你姑、你小爹他們。”母親一邊整理著房間,一邊問道。
馬俊道:“學校的帶隊老師黃老師。說我可塑性還可以,想讓我去練體育。”
“孩兒,別讓人家騙了啊。等我問問你小爹以後再說,好好上學。”說著母親一邊整理著房間外的灶台,一邊嘴裡說道。不一會兒,房東王大爺回來了,母親跟他打了聲招呼道:“王師父回來了啊!”
王師傅一手提著剛從外面菜園挖回來的紫薯,另一手拿著鋤頭放在門後。見到母親跟他打招呼,他回了句:“啊,你們吃飯了不?我還沒做飯勒。”
母親到:“正要做,王師傅晚上吃點啥?”
王師傅放好鋤頭,然後走到四合院瓦房的另一面廚房旁邊道:“弄點稀飯,挖了點紫薯煮煮。你們吃不?一會兒給你們拿兩個。”
母親道:“喲,謝謝王師傅。你真麽大年齡還種地啊?兒女呢?你們住真麽好的地段,租房子都吃喝不愁。”
王師傅道:“兒女都不在身邊,兒子住在上邊還有兩套房子。他們過他們自己的,我們這一天天的不種個地,幹啥呢?種點菜園啥的,以後要是沒菜可以到我那邊幾塊菜園去掐。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也都是送人了。”
母親道:“那你們是站住步了,真麽好的地。你上面還有房子啊?你們怪有本事的,在這市區邊緣能有地有房。我們老家啥都沒有,搞啥都是出苦力。”
王師傅道:“有兩間建好的兩層水泥房,兒子在住。我平時也不去跟去了他們也看不慣,還不如自己在家想吃點啥,就弄點啥。”
王師傅居住的小院,3間瓦屋、1間連體廚房。而馬俊和母親住著連體的一間,斜對面是王師傅住的地方。王師傅房間隔壁正是他自己的廚房,而馬俊和母親這一邊連著一個棚子,棚子裡面有一個半露天的灶台,那就是母親做飯的地方了。
現在的馬俊每天都是回到出租屋吃飯,很多時候都是母親做飯。偶爾母親會一早做完早飯,就去菜市場批發一點蔬菜,然後登著三輪車去距離八高幾公裡處的木機廠菜市場賣菜。回來晚了,就馬俊自己做點吃的。有時晚上做好飯馬俊會去上夜自習,中午一般休息時間短的話,吃完飯就去上課了。
在馬俊的記憶裡,記得很清楚的母親那陪讀的日子裡,騎著三輪車去菜市場批發蔬菜,蹬著三輪車的樣子。像是一個孩子一樣,即使掙不了多少錢,總是嘴裡說著:“掙點油鹽錢,也鹹鹹的耶。”好像還挺有信心的母親,給了馬俊莫大的感動。總是感覺做點什麽都比老家強,就是對父親的評價越來越遠。覺得父親不夠下嚓,覺得父親是個悶憋犢子、凡事總是在乎自己的那一畝三分地,擁堵在老家,只知道出力。不是什麽都不管,而是什麽都不能管好,像極了不能滿足她的自己美好的願望一樣。真正誰又能知道是願望最終演變成了欲望呢?……
說父親是一個“陶淵明”一樣的人物,卻也不太現實。踏實、勤勤懇懇、顧家、少言寡語、善良有脾氣、又有點任性和不愛聽人勸等等。
然而二人的關系呢?
母親直腸子,什麽都潑潑說出來。甚至一句話讓人受不了,大道理二人都能講出一大堆。然而二人都愛幻想,那是一種很奇怪的幻想。在馬俊看來很多人都有,那是一種心裡狀態的幻想。總是以自己的角度去看待問題,覺得別人這樣就是對的,或者事情就該是這樣的或者那樣的。站在的是道德的製高點,說三綱五常過了點,說實事求是滿了點,然而說道德那就純粹的成了道德綁架了。說人性交往;剛正不阿少了點、圓滑幽默不可得、自欺欺人佔據著主導、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呢?不懂……
所以就只能畫地為牢。
人有時候,往往都在不自覺當中給自己畫地為牢,深深陷入了自己的怪圈而不自知。像極了那玄幻小說裡說的那一種情況;我努力修煉勇往直前,最終也沒發現此路不通。而是聽人說,我就去做了。沒有思前想後的感覺,更沒有系統計劃的遠方。隻覺得眼前是無路的,以為一扇窗,或者是一束光亮,就覺得那是出口。然後果斷的換了一個起點,認為那個方向就是終點,循環往複於起點、終點、縮手、回頭。那最終的結局會是什麽呢?
此刻的馬俊在小爹找到黃教練後,了解了一番。黃教練的意思非常明確,就是乘著可塑性強,提前開始聯系。學習成績方面也還可以,未來走個體育專項,上個本科或者二本都是有機會的。小爹在一番溝通後跟母親說明了情況,具體怎麽說馬俊並不太清楚。或許也是因為馬俊的選擇,更或許是母親覺得這條路既然想走,那便走吧。至於什麽說法的,也不重要了。
馬俊的心裡有些空落落的,選擇吧也不太好。不選擇吧,成績也很難提升上去。
可能是基礎的原因吧,最終也只能選擇了。哪怕是陌生感、遙遠感充斥心間。預想的未來是迷茫的、模糊不清又模棱兩可。青春的彷徨、無法撥開雲霧見光明的無奈、無處訴說的不確定、不敢、不知道等等的心理狀態。
父母的畫地,寄托在不自知。而自己呢?畫地為牢心中歎、往事如煙繞心頭。蘭蘭、高姐、梅梅面對三種不同的人,三中不同的體會。包括愛情,那又是另外的不同。
蘭蘭說好的一生一世, 高姐的情到深處自然淡,而金梅的內心抗拒消失不見的親情。愛情是無腦的,情感和思念總在不自覺中出現,又在不自覺中平淡。或好或衰,人性之無奈……
體育訓練成了馬俊唯一破繭成蝶的選擇方式。
照常每天下午兩點半去到體育場,凸型操場、器材室、校外陡坡水泥路、台階跳等等。
第一次,百米12秒。
第一次,立定跳遠2米5。
第一次,鉛球8米6。
第一次、200米專項23秒。
除了百米還能看一下,其他成績不算太壞也可以用垃圾來形容了。
國家二級百米11秒6短期內目標。有這個成績,這一項能拿個不錯的分數。
隨著高三學長們高考結束,馬俊也結束了兩年的高中生活。
當步入到高三時,老美選擇了留級。因為成績實在不行,基礎太過薄弱,所以沉浸一年再來過,相見還在高三體育隊。
新的學期,掃一眼體育隊又新進了不少人,還有學姐鄒自新複讀生。
何志強、趙軍、謝美元老面孔。劉帥、趙靜、沈婷、胡玲等新面孔。
步入了高三訓練程度越來越大,杠鈴蹲起、力量練習也越來越變態。
而馬俊百米仍然是所有人第一,好在突破了11秒大關。11秒8在體育專項能拿個不錯的成績了,立定跳遠2米65也是進步了一些。鉛球9米2左右,200米後程不足,總之是成績在提升。
說是破繭成蝶,為之尚早。一切的起點從此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