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時,唐鴻輕手輕腳起床,到宮七床前輕輕推了下。
宮七隨即醒來,麻利地穿好衣服。
兩人出了宿舍一路小跑到操場。
沿著操場四百米跑道跑了幾圈後,轉到操場東南角一排健身器材處。
清晨的空氣,新鮮得讓人疼愛。
健身器材周邊,那細草上露水還沒乾,這味荒涼觸鼻的秋色草氣,合著路旁即將凋謝的桂花香味,聞了令人莫名的心動。
晨練的人多起來,操場上空響起早操的旋律。
人群陸續走來,看著宿舍依舊只有他倆出操,唐鴻心想:老季這下臉丟大了,怎麽還沒看見?
他往宿舍方向眺望,宮七笑著說:“看個屁,這幫貨肯定還在睡覺!”
看到班上的幾位女生碎步走近,兩人互相瞅了一眼,列隊喊道:“姑奶奶們,早上好!”
蘇媛撲哧一笑,應道:“唐大爺,早上好!”
宮七眯眼笑著說:“你們每天挺準時啊!”
“那是!”一位身型略胖的女生說。
“大班長,你要比別人更早來啊!“宮七小眼睛上下瞅著這女生,眼神意味深長。
女生聞言叫嚷:“你個死宮七!”掄起拳頭作勢要打。
宮七連忙往唐鴻背後躲。
正鬧著,這時一位年輕姑娘走過來說:“許靜雲,你們系出勤率不高啊!每天就這十來個人,季文略呢?”
女生放下拳頭,尷尬地說:“程老師,這……”
“程老師,許班長跟季班長不住一個屋,她哪知道!“宮七在一旁插話。
那程老師剛要說話,只見季文略氣喘籲籲地跑到跟前。
“來了,來了,程老師!”
“你來得很早啊!你們兩個得想想辦法!”
季文略何嘗沒想過辦法!他的自強書就貼在宿舍牆壁上。
“近日早操淪落,甚感痛心!吾輩乃國之棟梁,豈能沉迷於溫柔之鄉?天行健,君子當自強不息!
即日起,望諸位節欲自製,同心同德,共出早操!”
宿舍眾人也很是響應。
“今晚洗個澡先,明早誰不上早操就是孫子!”
“堅決支持老季!”
“老季,明早勇敢地掀我被子吧!”
……
季文略差點掉眼淚,感動地說:“謝謝兄弟們。”為此,他晚上特地買了茶葉蛋請大家吃,這在當時,茶葉蛋是標配的犒勞。
結果是唐鴻、宮七一早就去了操場,他還在宿舍動員起床。
季文略扯了下這人的被子,聽到哀求:“哥們,再讓我睡五分鍾就起來。”
看了眼睡在上鋪的那人,剛要叫他,只見他轉了個身,露出半個屁股,正對著季文略的嘴。
還有打著鼾聲睡得正香的。。。。。。
季文略極力壓著心中的怒火。
汪絮走過來說:“老季,走吧!”
季文略歎氣道:“這幫家夥,忘記茶葉蛋了。”
早操回來後,貼在牆上的“自強書”已不見蹤影。
季文略剛要爆發。
“我們趕緊去食堂吃早飯吧,上午還有課呢!”
唐鴻說著一把抱住他。
汪絮趕到教室時,課已經上到一半。
跟往常一樣,正門他是不敢進的,他小心翼翼地推開後門,這後門是宮七事先給開好又掩上的。
講台上的老教授似乎沒有察覺到,正一絲不苟地拿板尺在黑板上繪圖。
他在宮七旁坐下,看到唐鴻鄙視的眼神。
唐鴻自然是不知汪絮早上能起床完全是為了支持季文略出操,回來後趕緊又去睡了個回籠覺。
宮七輕聲說:“少爺,你來啦!”
說完,他把筆記本推到汪絮跟前,只見筆記本上已端端正正地劃好五子棋盤。
宮七拿筆在方框中劃了個小圓圈,側頭對汪絮說:“大爺的,小鴻裝清高,不跟我玩。”
“清高是裝不出來的。”汪絮細聲說,用筆劃了個叉。
宮七看著眉頭緊鎖的汪絮,剛想說話。
老教授咳嗽了幾下,瞟了一眼宮七的位置。
汪絮端坐在那裡,對老教授微笑著。
宮七趕忙抬頭看了一眼,又急忙低頭裝著記筆記。
老教授不再看這邊,拿著板尺,輕點在黑板上,清朗又柔和地面對大家說:“製圖要點是由點成線,由線成面,再由面而形體。所以要想清楚地表達好一個物體,那麽在製圖上點、線、面是基本功,也是最重要。至於主視、俯視、左視等等視圖,只是一個表達的手段而已,有時這三個就足夠,有時卻要借助其他輔圖來完善……”
唐鴻很認真地聽著,但他一聽製圖便頭疼,思緒不由自主地渙散,想著晚上視聽室該放什麽電影,他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宮七瞥了眼身旁的唐鴻,見他神色凝重,心想:唐鴻,你是真能裝,明明聽不懂,搞得很愛學習似的,作業還不跟我一樣,抄汪絮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老教授似乎有拖堂的意思,宮七帶頭起哄。
看到堂下吵吵嚷嚷的,老教授面露微笑,等他有條不紊地收拾好講桌,底下人已經走得所剩無幾了。
唐鴻幾乎是被宮七拖著弄出門外,因為下課後,他仍坐在那裡,宮七拉他走,他說有個不明白的地方想請教老師。
宮七聽了,當下就火了,說這簡直就是侮辱他的智商。
汪絮也在一旁幫著宮七說話。
三人邊說邊走出教學樓。
宮七說要去租本書看。
汪絮也說去。
唐鴻想想也沒什麽事,就跟著他倆一起到書店。
穿過石子廊亭,走出曲折的常青樹小道,在路旁的南角處便是書店。
時雖已至深秋,但店旁的幾棵碗口大樟樹,葉子仍顯翠綠茂盛。
片刻,只見宮七、汪絮手中各拿著本租來的書。
“好書,真是好書,我就喜歡這樣的書。刺激啊!”
唐鴻沒有答他話,看宮七那興奮勁,眉開眼笑地,臉頰上的肉幾乎跟那雙小眼堆在一起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色情書呢,不就是本?第一次親密接觸?,至於這樣?
下午沒有課,吃過午飯,宮七是樂顛顛地跟著汪絮去市區逛街。
唐鴻洗完幾件衣服,準備睡個午覺時,季文略叫他去打籃球。
汪絮、宮七兩人到了市區。
下車後,汪絮就近買了兩杯珍珠奶茶,遞給宮七一杯。
兩人邊喝,邊隨意逛著。
來到繁華的鬧市街,街旁商鋪琳琅滿目,讓人眼花繚亂,街中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行人神色悠閑,步履輕隨。
看到小販叫賣的冰糖葫蘆,汪絮便要上前買。
宮七立馬會意,等汪絮挑選好後,搶先把錢付了。
汪絮信步走進一家服裝店,宮七緊跟著進去。
轉悠片刻,汪絮拿起一件外套對著鏡子比劃,擺擺姿勢,稍覺不滿,又把衣服放回。
溜達了七八家店鋪,汪絮試穿衣服時,宮七便在一旁拿著他脫下的外套,並不時稱讚。
這令汪絮很是受用,只要他說什麽,宮七便在一旁幫腔附和。
相比之下,他拉唐鴻去買衣服時,唐鴻要麽是跟他抬杠,要麽是一言不發,令他頓時沒了心情。
因而他是更願意叫上宮七,而宮七也是極其樂意跟著他。
對於宮七來說,汪絮挑選衣服的眼光絕對錯不了。
汪絮試完衣服,卻並不買下,反而橫豎挑衣服毛病,商販雖然不滿,卻也拿他沒辦法。
旁邊的一家店鋪正打出招牌,並用音響叫嚷著降價酬賓大優惠。
宮七要上前去看。
汪絮冷冷地說:“沒出息!要買就買原價的!打折的能有什麽好東西?況且那多數是蒙人的。原本賣一百塊的,標價卻是二百塊,然後喊著打五折處理。結果你掏的錢還是一百塊。”
宮七連忙點頭稱是。
汪絮繼續說:“上回跟唐鴻那家夥一塊兒來,也是看到一家打折的。他不聽我勸,二十五塊買了件外套。結果呢,回去後才穿幾天,衣服襯裡就被他捅了幾個窟窿,不知道他哪兒搞得針線自己給縫上了。”
“小鴻啊,就是沒眼光!回去我得看看。讓他整天裝的。”宮七大笑著說。
時間過得很快。
天色慢慢模糊起來,那晚霞也漸漸平淡,沒了色彩了。
汪絮、宮七手提滿載的袋子,坐在返校公交車上。
幾顆眨眼的星辰,掛在深藍色的幕布上,伴著一輪明月,在茫無涯際的天空中,徘徊著,似很自在,宛如童話般,又卻真實地映入眼簾。
汪絮看著車窗外的這景,想著唐鴻。
自己額前紅色的頭髮已經重新染回了黑色,這只因唐鴻看這頭髮時所表現出的厭惡。
他並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喜歡也好,厭惡也罷,跟自己有什麽關系!自己喜歡就好了。
但看到唐鴻的眼神,以及臉頰上隱現的傷疤,他的確害怕了。真怕萬一哪天唐鴻一不高興,不用找借口也會把他揍一頓。
想到這,他不禁摸了下額頭,那晚被唐鴻揍的一拳,到現在還有青色顯現,似乎還很痛。
唐鴻看起來簡直就如非洲部落的土著人!
很難想象這人生活在怎樣落後的地方。
連柚子是什麽都不知道,更別提肯德基這類東西了。
上回硬拉著他逛街,路過肯德基時,汪絮要進去買一份,結果是這人果斷拒絕,說這玩意兒肯定是又貴又不好吃。
汪絮隻得第二天又進城買了份漢堡帶回來給他吃。
看到他那好吃的表情,汪絮感到一陣心酸。
還有他那件校服是穿了又洗,洗了又穿,好像穿校服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最讓人受不了是他那滿嘴的胡子,濃密而烏黑,吃飯時經常胡子上粘著湯汁,那舌頭舔著胡子,不知是口水還是湯汁,就這一幕看到後,汪絮便沒了吃飯的胃口。
難道這人沒錢買剃須刀?
回到學校後,天早已黑了,唐鴻不在宿舍。
汪絮把一件藏青色的棉衣外套放到唐鴻床上,並再三叮囑宮七:買一送一,不買白不買,千萬不要告訴他多少錢。
宮七拍著胸脯應承,心想:阿絮真是細心周到,急人所需,還不計財物,真他媽夠兄弟。
唐鴻晚上是去了視聽室。
他聽完英語講堂“走遍美國”後,並不急著隨眾人散去,他看了門口張貼的預告表,後面有電影“巴比龍”。
剩下寥寥十幾個人,他坐在前排,無意地回頭看後排。借著散場的燈光,他看到蘇媛坐在倒數第二排的最右首邊上。
蘇媛卻沒有看到他。
他衝蘇媛揮手,這才看到他。
他用手先指著蘇媛,然後又指向自己旁邊的座位。
蘇媛卻搖著頭,也用手先指著他,然後指向自己旁邊的座位。
兩人這樣來回了幾次後,他朝蘇媛豎了下大拇指,收拾書本,笑著走到蘇媛身邊坐下。
一陣似蘭非蘭,似麝非麝的幽香撲鼻而來。
唐鴻用筆輕輕點了下蘇媛胳膊,盡量壓著他那很難壓低的嗓音問:“什麽香水?真香!”
“香水?什麽香水?”
“是我問你,身上搽了什麽香水?”
“沒有啊。我最討厭香水了,老女人才用。我還年輕!”說著,蘇媛撩了一下耳鬢垂下的柔發。
“你當然年輕。我也不老啊!”唐鴻笑了。
“不,你是大爺。大把胡子的大爺。”蘇媛看著唐鴻,認真地說。
“快給大爺捶捶腿。要不,揉肩也成。”唐鴻身體故意往後側,斜過肩來,卻不敢看蘇媛的眼睛。
“想得美哦。你沒搞錯咯?你是大爺,不是老爺。我是小姐,不是丫鬟。”蘇媛話音剛落,燈突然暗下來,電影開始播放了。
她把食指放到嘴角,對唐鴻作了個不要再說話的動作。
散場後,走出視聽室。
蘇媛往右邊回宿舍,唐鴻往左邊去主教樓的方向。
問他怎麽不回宿舍時,他說去東邊教職工超市買點日用品。
蘇媛心想公寓大門口就有好幾家超市,雖這樣想,但也不多問。
唐鴻當然不好意思說要去主教樓打掃教室,這還是季文略利用自己在學生會的身份幫他謀到的勤工儉學差事。
汪絮在宿舍一直等到十點過後方見唐鴻回來。
送給唐鴻衣服的事,他已交代宮七,但心中放心不下,怕宮七說漏了嘴。
宮七還真把事情辦砸了。
唐鴻剛走進宿舍,看到自己床鋪上放著的棉衣外套。
新衣服?誰的?怎麽放在我床上?他心裡納悶。
宮七扔下手中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半躺著的身體一躍而起。
“小鴻,送給你的。”宮七搓了搓手說。
“送給我的?”唐鴻一愣,又問:“誰送給我的?”
“當然是大哥我啊!”宮七摟著唐鴻的肩膀,親昵地說:“你以為哪個美女送你的呢?”
他拿手捏了捏唐鴻的肉,歎道:“真結實!”
唐鴻推開他的手。
“七哥,別鬧!”說著唐鴻拿起棉衣扔到宮七的床上。
“草,看你整天凍得哆哆嗦嗦樣!再結實也不能當衣服穿啊!”
宮七把衣服披到唐鴻的背上,貼心地說:“試下合身不?阿絮試過了應該沒問題。”
“汪絮買的?”唐鴻臉有怒色。
“哪兒那麽多廢話啊。你還不高興了?趕緊穿上試下,成天也不嫌丟我們的臉!”宮七語調加重了點。
唐鴻緊握著拳頭,身體緊繃。他這一用力,棉衣落到了地磚上。
季文略正在洗腳,趕忙用毛巾把腳胡亂擦了兩下,穿上拖鞋跑過來假裝給宮七一拳,說道:“老七,怎麽說話的呢!”
“我早就想說了!”宮七沒好氣地說。
季文略瞪了他一眼,撿起衣服,放到唐鴻的床上,安慰道:“小鴻,老七你還不知道啊,說話就那操性,沒惡意的。”
“我知道!我不怪他。”說完唐鴻出了寢室。
站在客廳,他衝著甲室宿舍喊道:“汪絮,你出來!”
汪絮正在隔壁甲室豎著耳朵聽乙室的動靜,聽到唐鴻大聲喊他,隻好硬著頭皮開門出來。
“什麽意思?你也是嫌我丟臉嗎?”唐鴻質問他,拳頭狠狠地砸在書桌上。
一聲轟響,不知是誰放在書桌上的暖水壺摔落到地磚上。
汪絮不待說話,眼淚已流了出來。
甲室的人見狀,忙關上房門。
季文略、宮七忙從乙室出來,兩人把唐鴻拉住。
汪絮哭著衝進乙室拿著棉衣出來,又進了甲室手持他平時做手工的剪刀,當著唐鴻、季文略、宮七三人的面,用剪刀胡亂剪的棉衣七零八落。
季文略、宮七兩人呆看著,誰也沒上前阻止汪絮。
“好!你很好!”唐鴻渾身哆嗦,用盡全力掙脫季、宮兩人的手,摔門出去。
在一棵粗大的香樟樹下,唐鴻雙拳擊打著樹乾。
鮮血流出,他依舊不停地擊打,直到力竭,就樹旁的草地躺下,大口喘著氣。
為什麽要這樣?他心中反覆問著自己這個問題。
後幾天裡,唐鴻獨來獨往,跟眾人也不說話。
宮七私下找唐鴻道歉,被一句“不是你的錯!”嗆回;他跟汪絮說話,汪絮也不理他;他找季文略商量。
季文略說:“等過了這幾天,學生會太忙了,每晚都要檢查全校宿舍的用電情況,什麽‘熱得快’、‘電飯煲’統統得收上來。”
看到汪絮傷心難過的樣子,宮七隻得唉聲歎氣。心下埋怨自己嘴欠,又罵唐鴻狗脾氣。
一周後的旁晚宮七拿著飯盒無精打采地去食堂打飯,路上迎面碰上匆忙走來的季文略。
“正要回去找你們呢,走,今晚沒事了。”
“去哪兒?”
“‘學友’啊,你們這幾個家夥還要置氣到什麽時候!”季文略一腳踹向宮七,笑著說:“我請客吧!”
宮七剛要躲閃,聽到季文略請客的話,硬是接了這腳。
“孬子,你怎不躲啊!”季文略收回腳,一個踉蹌。
宮七忙去扶他,感動地說:“老季,我就服你!”
“阿絮呢?”
“他還在睡覺呢!”
“那你去叫吧,我不上去了。小鴻已經到‘學友’了。我們先去點菜,晚上人多。”
宮七連哄帶勸汪絮,兩人到了“學友”餐館。
季文略已點好菜。
宮七問:“小鴻呢?”
季文略答:“他嫌店裡酒貴,出去買白酒了。”
“阿絮,點的都是你愛吃的菜。有茄子煲、紅燒豬蹄、香乾臘肉、清蒸鱸魚。”季文略笑著說。
“我愛吃,他人不見得愛吃。”
聽汪絮這麽說,季文略也不以為意,拿筷子遞給他。
唐鴻拿著瓶白酒,在路上看見許靜雲背著包一人走著。
他也不管許靜雲是否吃了晚飯,拉上她一同進了“學友”。
宮七看到唐鴻,忙迎上去,衝許靜雲打了個招呼,麻利地打開白酒給眾人斟酒。
汪絮賭氣要喝啤酒,季文略招呼服務員上啤酒。
宮七滿臉堆笑,嚷嚷著也要喝啤酒。
啤酒上來後,不等宮七倒酒,汪絮自己先倒了杯一飲而盡。隨後又倒上了第二杯。
“阿絮,看你就不是江湖中人。啤酒像你這個倒法的話,那一瓶豈不是能當三瓶賣啊?我來教你。”
看著汪絮大半杯的泡沫,宮七讓汪絮盯著自己的手,拿起空杯子,示范地倒滿。
季文略爽朗地笑著說:“老七在外面沒白混啊。”
他端著酒杯,深情地說道:“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多煩憂。大家幹了這杯酒,祝友情天長地久!”
唐鴻、汪絮兩人隻得隨著幾人和聲:“乾!”
許靜雲被季文略的話搞得一頭霧水,但也舉起杯子與大家碰杯。
幾人邊喝邊聊,忘了之前的不快。
宮七頻繁舉杯,眾人也不謙讓,倒是許靜雲說這是頭一回喝這麽多酒.
季文略笑著拿起杯子跟許靜雲碰了下杯子,說道:“許靜雲,我幹了,你隨意!”
“瞧不起我,是吧?”許靜雲豪氣上頭,一飲而盡。
眾人不知不覺便聊到時下最火的網戀上。
聽下,汪絮、宮七甚是尷尬!
唐鴻心中對之前的事早已放下,只是端著等台階下,這時在酒精的刺激下,聽到網戀,不由得一臉壞笑,敬兩人酒。
季文略說道:“你們看梁小寶是不是著魔了?我這班長也沒辦法。他這已經不分晝夜,逃課是常事吧,晚上在網吧通宵,白天在宿舍睡大覺。我已經語重心長地找他談過幾次話了,但沒什麽用。”
“我們寢室的阿蘭也是!”許靜雲這時已微有醉意。
“阿蘭,就是那個長得……”宮七見許靜雲眼瞪著,咽下去後面要說的話。
“來,來,來,喝酒。”唐鴻大笑著舉起杯子,眾人舉杯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友誼萬歲!乾杯!”
“沒酒啦!”宮七醉意熏熏地說。
季文略看看桌底下擺著的十多個空瓶,心想這是要喝多的節奏。
他望著臉頰暈紅的許靜雲,呀!平常嘻嘻哈哈、風風火火的到沒太注意許靜雲的相貌,今晚仔細看著也蠻好看的。
他心中異樣的變化,不知是酒勁還是激動,臉色越來越紅。
許靜雲哪知道季文略此時的心中所想,豪爽地說:“哈!看我幹什麽!你們喝酒盡興就好,不用管我。”頓了頓,又說:“但別逞強啊,喝多了,傷身。”
於是季文略又要了四瓶啤酒。上酒的功夫他去洗手間,拿手往喉腔裡強行摳吐了,洗洗乾淨,身體趑趄著走到櫃台付帳。
收銀員告訴他,帳已經有人結了,不用想肯定是汪絮結的。
今天發了上個月的儉學金,他本想借棉衣鬧劇的機會表點心意,畢竟之前的幾次聚會,付帳也沒搶過他們。
不想這回汪絮又搶在前頭。兄弟啊!下次吧,下次一定補上!
散場後,唐鴻扶著宮七往回走。
季文略送許靜雲回女生公寓。
女生公寓緊挨著男生公寓,只有數十步的距離。
到宿舍,宮七進水房便吐。
唐鴻輕輕拍打著他後背,直到他吐完。
汪絮這時已經在洗臉盆裡備好了溫水,拿著宮七的毛巾,在盆裡泡了泡,擰乾後幫他擦臉。
宮七哎吆地哼著說:“晚上這白酒不會是假酒吧?”
汪絮說:“估計是假酒。”
“他媽的果真是假酒!”宮七大罵道,又盯著唐鴻說:“你怎麽沒事?哦,肯定是這種酒你常喝,習慣了就沒事。”
“喝不了混酒還逞能。誰讓你啤酒喝完了又搶著喝白酒!”唐鴻不再理他。
宮七躺倒床上哼哼唧唧。
過了許久,季文略方才回來。
不一會兒,他也蹲在廁所裡吐起來。
唐鴻忙起身來看他,見他吐完後,沒什麽大礙,心裡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