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別覺得,這次可以像宰殺一個無聲的羔羊一樣輕松。
然而,她開口了。
“對了對了哎.....方學長,你是地下黨的話,應該可以幫我這個忙吧?”
“求你轉告暗殺隊,不要對我的父母下手,好嗎?他們也是出於無奈,才和日本人合作的。而且他們其實一直在為百姓做好事,父親每年的捐給難民好多物資呢......”
“怎麽樣?學長....答應我好嗎?”
“好。”方別沉默許久,開了口。
“謝謝你學長,我還有一件心事從來沒有給學長說過....”
“不過,你不會願意聽的.....所以學長....開槍吧!”
“在這裡死掉,也是我唯一能做的正確的事了吧?謝謝你,學長?給我這個機會!”
方別再也忍不住了,冒著冷汗,瞄準了學妹的心臟,他不想讓她痛苦的離開。
“砰”“砰”兩槍響起,當方別確定眼前的兩個人都已經失去了氣息,急忙把金忠祥的槍塞回了他的手裡。然後又用另一把手槍打傷了自己的手臂,再把它塞到了鄭君如的手中。
就這樣偽裝成鄭君如和金忠祥互相射殺,而方別不幸受傷的景象。
方別壓住了傷口,痛苦的靠在牆角,此時特務們也趕到了現場。
李岸在鄭君如的身旁,一動不動。毛戴看著金忠祥的屍體,仰天長歎。
而張曉夢則一邊為方別包扎傷口,一邊詢問事情的經過。
“是她,是她,突然襲擊了金長官和我,之後金長官擊斃了她,但金長官也...是我,是我沒有保護好金長官,鄭君如一定是地下黨!”
李岸聽到這忍不住了,憤怒地站了起來,拿槍對準了方別。
“你他媽以為我會相信?小鄭她是什麽人,我會不了解?”
“要我說,地下黨就是你!我他媽現在就斃了你!”
李岸舉著槍,死死地盯著方別。
張曉夢看見情況不對,靠了過去勸說道:“科長,他是岡山領事的人,我們沒有證據......”
“他媽的難道要小鄭背黑鍋?讓我們特務科背黑鍋?”
“只要一出事,日本人就說是特務科的情報管理漏洞。科長,這樣又能有什麽辦法?”
“唯一的辦法.....是找出證據!”
“........我知道了曉夢。”
李岸收回了槍,凶狠地瞪了一眼方別。
“方先生,咱們走著瞧,我一定會找出證據,扒下你的皮!”
..........
由於金忠祥的死亡,國民黨地下組織得到了保護。
不久,岡山雄二把方別叫到了大使館.....
“沒想到鄭君如竟然是地下黨....我一直和她的父母交好,她的家庭為建立*****圈做出了不少貢獻.......”
岡山雄二有一些糾結的看向了方別,詢問他的看法。
“方君,你覺得我們該如何處理鄭君如的父母?”
方別想到了學妹臨終前的話,他應該遵守承諾。
“她的父母應該沒什麽牽連........”
“嗯....我們的確沒有找到任何證據。考慮到他們曾經為帝國出力的份上,就先觀察一陣吧......”
看來在日本人這裡,這篇是翻過去了,方別又去找到了劉先生,拜托他通知軍統地下鋤奸隊,
不要傷害鄭君如的父母。 “海蛇,你太感情用事了。一方面,我們組織和國民黨地下鋤奸隊是獨立的兩個部門,聯絡非常困難,另一方面,就是聯系得上,我也不會阻止他們的暗殺行動。”
劉先生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方別,繼續開口。
“漢奸分兩種,一種是像特務科的毛戴,不僅禍國,而且殃民。另一種是鄭君如父母的類型,他們不僅為日本人提供經濟,社會影響的支持,還為淪陷區的百姓做了許多善事。”
“你仔細想一想,哪一種漢奸更可怕?”
方別沒有說話,他所不知道的是,幾天后,小鄭的父母將秘密死在地下黨的手中。
一處教堂內,失去孩子的一對夫妻正在裡面祈禱。
“兩位,可否需要懺悔?”神父淡淡的開口道,冷漠地看著眼前泣不成聲的夫妻兩個,好像在看兩個死人。
夫妻兩個正是鄭君如的雙親。
沒有覺悟,在這亂世擁有這樣的資源,站錯了隊,死亡這樣的結局在正常不過了。
..............
深夜,方別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為何,他的腦海中勿然浮現了薛梅的臉龐。
李忠國死後,薛梅就像人間蒸發般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現在去了哪裡?過的好嗎?不知是否還能再見?
方別心裡有著無數的疑問,他不禁奇怪,今天是怎麽了,自己竟然如此多愁善感?
一陣微風拂過,一道身影突然出現。扭過頭,方別發現身後也有人跟蹤。
漸漸,燈光照亮了前方人影的臉龐,竟然是李岸!
方別沒有輕舉妄動,選擇了靜觀其變看看他想幹嘛。
他停下了腳步,看著李岸。刹那間,李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了槍。
方別清楚自己的戰五渣槍法,沒有掏槍,情急之下只能選擇了閃身避開。
一時間槍聲大作。李岸與身後的神秘人展開了槍戰。神秘人見勢不妙,胡亂放了數槍就逃走了。
是地下組織的人!方別躲在角落大口喘氣,不敢動彈。
看著殺手逃了,李岸收起了槍,走向方別想看看情況。
“方先生,你沒事吧?”
方別驚魂未定地站了起來,注意到李岸的表情有些落寞和失望。
“方先生,你覺得是什麽人想要你的命?”
方別苦笑一聲:“除了地下黨還有誰?”
“......是啊,我看也像。”
“如果不是我剛好也在跟蹤你,恐怕你今天就死掉了。本以為你會露出馬腳,本以為你才是地下黨......可是連你都在被地下黨追殺......”
李岸的臉上已經滿是淚水,他痛苦的開口道:“這樣一來,就真的是小鄭了......小鄭啊,以前一直在問我,什麽是正確的事情,什麽又是錯誤的事情。我以為她還在迷茫呢,原來,她早就找到了方向......”
他擦著淚水,恢復了以往的神情。
“方先生,能問問你嗎?為什麽你要給日本人做事呢?”
“我只求自保而已。”
“真是現實的說辭,不過卻無比真誠。誰又能說,自保是錯誤的呢?方先生,雖然我們都被叫做‘漢奸’,但你我的道路也是不同的。”
“祝願我們在抵達路的末端時,都不會後悔。”
李岸揮了揮手,瀟灑的轉過了身,走向了一條相反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