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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誕的夢中夢》入夢與夢
  不知道是哪一年,一個荒廢的小區迎來了它的住戶。它敞開了大門,擁抱了它的新主人。它很孤獨,周圍的生物都害怕它。

  它生氣了,它把那些活物掠了進來。然後,植物,動物什麽的都死了。它很生氣,死亡不能平息它的怒火。於是它不停的擴張自己的力量,不斷地毀滅活著的東西。

  它很強大了,也很累了,也感到很無趣了。於是,它停手了,打算放開力量,控制著力量隨著時間流逝,然後迎接死亡。

  呵,它沒想到,它還有同類。盡管不知道隔了多少輩了,同類的出現還是讓它興奮無比。

  新主人和它有點兒相似,它們都是被人們遺忘的,它們有著同源的力量,它們會是彼此的存在。這樣的關系讓人感到悲傷,又讓人豔羨,羨慕這樣彼此唯一的存在的關系。

  新主人走近了一間屋子,新主人像個巨大的果凍,黑乎乎的一團,就那樣像波浪一樣走著。或許,新主人需要點兒能量。

  新主人變成了人形,他的衣服破破爛爛的,手上的白骨上還戴著一隻腕表。只見他走近一間房間,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隨後便在兜裡一掏,什麽也沒有。

  它幫他打開了門,仔細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它看見他進去環顧了一下四周,之後便在床上躺下了,嘴裡念叨著:睡吧,寶貝。它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便分化出一個人形,打掃了室內的環境,也跟著睡了。

  這個小區在沉睡……

  睡夢中,我一無所知,又好像清醒無比。

  我是誰,在這樣的一個時刻,我囚禁了自己,而又獲得了一絲自由。

  我似乎遇到了危險,我想沒有哪個正經人請你去做客,會用黑色的布袋子蒙住你的頭吧,也應當不會用繩子綁住你的雙手。

  如果真有這樣的請客方式,我倒是很想當一回兒那個請客的人。我想喝水,可惜,嘴也被堵了,我連這可憐的請求也說不出來。

  我扭動著身軀,然後在狹小的車內被打了兩拳,我不服氣地又動了動,然後又被打了兩拳。我覺得,黑暗中的安靜讓人窒息,唉……這時候,俗話該怎麽說呢?我覺得它們打的挺疼的,哎,真狠。哎,為什麽要用拳頭捶我大腿,我腿上肉又不多,都打到骨頭了。

  為什麽要踩我腳……心累,不想說話了。越來越靜了,鳥兒在鳴叫,車在顛簸。這路真破啊,我已經分不清白天黑夜了,盡管我才上車不久。

  哎,它們要帶我去旅行嗎?算了,我還是別幻想了。我都稱他們為它們了,如果它們真的好好待我,我真的會受寵若驚,呵。

  車停了?狗吠聲從附近傳來,周圍沒有汽車開動的聲音。

  一個人把我從車上拖了下來,我該感謝它們沒有把我弄後備箱裡嗎?呵,腿還是麻了,也好,有點用處。這不,有個人踩了我幾腳。嘿,還不算疼,不過,我還是裝著樣子喊了幾聲。啊啊的叫了幾聲,搞得我都有點兒尷尬。不過喊道最後,我的腿感到疼了,啊嗷的聲音真實極了。

  那人該是把我放在了床上,隨後摘下了我頭上的黑色布袋子。這床的彈性還不錯,木床,我被丟的太用力了。從黑暗到光亮需要點時間,還沒等我完全睜開眼睛,就有人給我聞了什麽東西,然後我就昏死過去了。在我沒了意識的那一刻,我隻想罵句髒話,這操蛋的生活!

  小木屋中,一位身姿挺拔的男子緩步走到床邊。

他垂頭看著床上人的面容,一動不動地,忽而淺笑,也不知是何意思。他盯人盯了一會兒便出去了,也不知道這份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息是怎麽回事兒。  他走路無聲而又優雅,黑色的衣服在風中飄起來一角,鞋上的蘭草栩栩如生。他撐開了門邊倚著的紅傘,任憑雨點從傘上滴落。他親啟薄唇,告訴屋裡看守的人,好好看著他。他沒有轉身,但那語氣端著就是動聽無比,如春暖花開般溫柔。

  我好不容易醒了過來,這一覺睡的也是不錯,就是腿上隱隱作疼。瞧這屋裡的裝扮,木棍搭的房子,草蓋的屋頂,也不知道我被弄到了哪個偏遠的地區。有一個人在牆角站著,從面部看不出一絲表情,有一壺水在火爐上,正發出輕微的聲音。

  他說,洗漱,然後吃早餐。這人的聲音可真是冷啊,一點情感都沒有。不太好惹,我有點兒心慌,也有點兒迷糊。

  此時的我卻在倒著熱水,因為這頭髮已經可以成為鳥巢了,不,估計沒有哪隻小鳥會因擁有這樣一個窩而感到高興的,可憐的家夥,注定找不到好看的雌鳥了。還好,我本就沒有打算去尋找一個身姿曼妙的女郎。

  好吧,重點有些偏離了,我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水壺。

  我現在是憤怒的,因為我被綁架了。這個房子很破舊,還是草蓋的屋頂,爐子上正燒著我放下的水壺,但寒冷的空氣還是從外面吹進來了。好家夥,幾根粗木棍困成的木門,看來這戶人家的生活條件比自己還差,真是辛苦。不過,這可能只是一個據點。

  哎,嚇我一跳,怎麽有個和我長一樣的人站在一邊,還不出聲。更讓人恐懼的是,這家夥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就派這樣的一個人來看管我是不是太過隨意了,憑什麽認為我打不過他呢?真是笑話,待我打量了一下自己,試著握緊了拳頭,好嘛,沒什麽體力。

  罷了,水開了,那人冷漠的有一絲情感地把水倒進面盆架上的鐵盆中。濃濃的霧氣從下往湧上,而後四處散開。我調了下水溫,看了下那位冷漠的兄弟。他就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我,我很害怕,然後我過去把頭洗了。

  再然後呢?我就試著用語言藝術勸告這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兄弟放我出去。可惜的是,我哭腔都出來了,那位兄弟還是一言不發,實在令人氣憤,虧我還裝模做樣地擠出來幾滴眼淚。我用手指接了一滴眼淚,不鹹啊!嘖,我的眼淚挺純淨的,嘿嘿。

  我不知曉了是誰綁架的我,不由得有些驚慌和些許恐懼,我想要得到更多信息。當我試探性的用東西砸了他一下時,那家夥掏出來一把槍,真是……難搞啊。呵,這人真小氣,我不就用水壺砸了他一下嗎~

  正當我和這位看守的朋友安靜地呆著時,一位西裝革履的家夥出現了。他的身姿挺拔,面容俊俏,前胸偏左的位置別著一枚紅玫瑰胸針,整個人透露著一股雅痞的氣息,而讓這位男士更具魅力的是那一絲一縷的侵略氣息。見到他的那一刻我很恐懼,我應該是認識他的,見到他的那一刻我並沒有疑惑。

  他邁著散漫的步子,微笑著輕佻地戲弄,一副上位者的樣子告訴我,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見到他,我竟感到親切,激動與恐懼。

  他說:寶貝~好久不見。我只能擺出一副生氣又可憐的模樣讓他放了我,當然其中也有些精神振奮的影子。可實際上我已經記不得太多了,記不得眼前的這人是誰了,我隻記得本能地感覺。親切、激動與恐懼……

  我想思考,可是他一步一步地走過來,用右手輕輕地環抱著了我,一種溫暖細膩、醇厚圓潤的香味向我襲來。他微微俯身,貼著我的右耳像是說著什麽,那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引誘,確實很引誘。

  外面在下大雨,雨點聲很大。他帶著我轉了個身,我直面著安靜的守衛。

  他讓我殺了看守我的那位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朋友,說完便執起我的手。我攤開手掌,然後他放了一把槍在我手上。他綁了我就是為了逼迫我,讓我做些讓人崩潰的事情,這是折磨。這個家夥真難搞,手段高明的很。

  我直覺這很荒唐,這真的很荒唐,這隨意的動作,就像在說:瞧,那人碰了你一下,用你手上的槍把他殺了吧。這是沒有道理的……不過,誰在乎呢?呵!

  那位朋友就站在那裡,不流露一絲情緒,就那樣筆直地站著。就這樣,在狹小簡陋的房子裡,一位先生微笑著,像隻狡猾又美麗的狐狸,一位先生像沒一絲人氣的木頭人, 而我則像精神崩潰的受打擊者。我笑著,身軀在顫抖,我笑著,精神在叫囂著什麽。

  三人都站著,爐火的光芒是橘紅色的,外頭的風帶著雨時不時嗚咽幾聲。惡魔的低語之下,砰的一聲,一朵朵糜爛的花綻放了,鮮紅得有些熱烈。

  幾聲輕笑從耳邊傳來,轉頭望去,赫然就是自己的容貌。笑得真是有些邪氣了,性子好像也是惡劣,有點兒頑皮的感覺。

  我確實崩潰了,我開槍了,在引誘之下,我為什麽要聽惡魔的呢?是因為惡魔善於蠱惑心智罵?我善於聽他的話嗎?總覺得很擅長。

  惡魔抱著我,他撫摸了幾下我的頭,然後又抱著我。他說,寶貝,很好。他抱起我,我顫抖著身軀,不知是激動的,還是害怕的。我們躺著,一起陷入了一片黑暗當中。

  在這個小屋裡,鮮血在漫延,只在屋內漫延。

  在這個血紅色的小屋裡,我徹底地釋放了自己,甘願陷入惡魔的引誘之中。我也快成惡魔了,哈,我是不是成小惡魔了呢?哎,真苦惱。

  我是真的苦惱,就在剛才,我也囚禁了我自己。我親手殺掉了唯一的退路,我另一個自己。哎,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我只是個做出選擇的工具,惡魔希望我這麽做。

  哦~這麽說,我是受到了太多的道德壓迫?好吧,他身上的檀香很好聞,真的很好聞,不知道像不像千年的乾屍。好吧,這個比喻不好。

  好吧,惡魔是小惡魔的寶貝,剛才的乾屍是開玩笑的。檀香裡有歲月的氣息……我偏愛這份長久與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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