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是不是學的太快了一點?

　　別看祭祀大人樣貌很老的樣子，實際上那可是從小和族長林武穿一條獸皮短褲長大的。

　　要知道族長林武可是很清楚的知道，如今這位祭祀大人當初跟著上任祭祀學卜卦之術，那可是從8歲學到12歲才學會，初次嘗試可是昏迷了三天兩夜的。

　　那件事族長林武記得特別清楚，如今這才幾天?十幾天吧，秦默那小子就都學會了?

　　族長林武悄悄朝下走，隱蔽著身子打算偷看一下。

　　秦默不自信的聲音響起:“我感覺自己還不行。”

　　“我讓你試試你就試試。”

　　“我覺得我要坐在祭台上面。”

　　“不要瞎想，你不能坐上來，祭祀才能坐這兒。你就坐在下面試。”

　　“萬一出什麽意外怎麽辦?”

　　祭祀大人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哎！你放寬心，我不是在這兒嗎?”

　　“可你離我好遠，我擔心你來不及。”

　　“......放心，我有神力，來得及。”

　　“可......”

　　“叫你試一試怎麽這麽麻煩?”祭祀大人氣惱起來:“快點！”

　　族長林武站在廊道這暗笑，能夠把共良氣成這樣兒的，如今部落裡怕是也沒人敢了。

　　秦默聚精會神按照學習的方法正要開始，突然又停下。

　　祭祀大人差點暴走，一口氣懸在嘴裡就要罵髒話了都。

　　就聽秦默問道:“我卜什麽呢?總得有個命題吧?”

　　祭祀大人硬生生壓下這口濁氣，緩緩吐出道:“便卜......今年夏季的上貢是否順利。”

　　說完，祭祀大人將一個染著單色的陶罐交給秦默。

　　“噢...”

　　秦默在腦海裡編織著卜卦的要素:時間、地點、人物、事件......以及，關鍵的驅動物品。

　　關鍵的驅動物品便是那陶罐，陶罐裡裝著滿滿的蜂蜜便是上貢的貢品之一。

　　時間大約是夏季的小滿，五月二十日左右。

　　地點:赤熊部落。

　　人物:金人、赤熊部落族長、祭祀大人。

　　事件:上貢。

　　所有必備條件全部滿足，秦默按照之前學習的方法一步一步穩扎穩打，當青色火焰輕松從秦默體內竄出覆蓋全身的時候，祭祀大人和暗處的族長齊齊驚歎。

　　祭祀大人這次只是確認，而族長是真的震驚。

　　完全不依靠部落的祭台就能召喚出神火的人，族長林武還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說過。

　　‘可共良看上去倒是不意外的樣子，難不成這是寫在了祭祀傳裡的機密?’族長越想越是這樣，那秦默這個年輕人就不一般了，興許是對部族有著特殊使命的人。

　　隨著青火焰在秦默頭頂組成了七個字符，並順利畫圓顯出一些畫面片段。

　　秦默此刻的體驗也是玄乎其玄的，他雖然盤膝坐閉著眼，可腦海裡卻閃現出清晰的一些畫面，和圓圈裡展示的一模一樣。

　　猶如自己身臨其境一般，親眼看到了三個裝扮奇特的金人，為首之人高達近三米半，全身上下全是金色金屬包裹。後面兩個金人略矮，可也有兩米七八的樣子，比大多數赤熊部落族人都要高許多，猶如巨人一般。

　　以秦默的眼光來看，這些金人甚至有些像古老的神祗，亦或是古老的機甲一類的，太過奇異了。

　　赤熊部落的上貢似乎讓金人很不滿意，

那為首之人揮舞金色長槍，一個金屬籠子竟然從天而降。　　下一個畫面是那些籠子裡，許多赤熊部落的少女都被抓在其中哭喊，最終赤熊部落跪地求饒卻無法改變，金人帶走了部落大量少女。

　　秦默甚至在畫面中於那為首金人對視了一眼，隨即整個人有一種深淵墜落感，再睜眼，額頭的汗蒙住了眼睛、嘴角，鹹鹹的。

　　祭祀大人面容蒼白一言不發。

　　族長衝了出來，大吼:“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我們怎麽會湊不夠貢品?！為什麽！”

　　祭祀大人整個人搖晃著，待他穩住身形才道:“定然是......出了意外，亦或是，金人臨時加了條件。”

　　“卜卦從不出錯，林武，來，過來！”

　　族長上前跪坐在祭祀大人腳邊，祭祀大人拍他肩膀緩緩道:“我族大難將至，林武，你得先做準備了！”

　　族長依然搖頭:“不！不是你卜的，我不信！”

　　秦默此時才算緩過神，也有些震驚於這神奇的卜卦竟然可以預知未來?此前祭祀大人的卜卦也就類似於有個天眼找到賀菊，這還不算逆天，可預知未來還未發生的事，這也太難以置信了！

　　“林武，他是我的弟子。雖不是祭童，可他受先祖庇護，天賦遠在薑茶之上......”

　　“不！金人要滅我赤熊我們根本沒有反抗能力，這不可能！我再多備些貢品，無論如何......”

　　祭祀大人搖搖頭，擺手道:“卦裡並未顯示滅族，而是擄人。林武，你忘記了?”

　　族長回憶過往，猛然驚覺。

　　“共良，你是說！”

　　“是，避無可避，不如早做準備。把林莫帶出去，還有秦默，讓他們整個夏季都不要回來！”

　　“我們這樣對不起族人，豈不是?”

　　“你知道，不能說的，人心會散的。”

　　“是，你一向都是對的！”

　　族長站起身，此時心中已經有了決斷，威嚴的看向秦默:“秦默，石廟內發生的一切都不能對外任何人提起，你可知道這規矩?”

　　秦默點頭，當初那小姑娘薑茶就特意交代過，石廟內無論發生任何事、說的任何話，都不能傳出去。

　　族長這才歎了口氣，道:“祭祀大人也說了，你是他的弟子，是我族先祖庇護之人。你叫上林莫，前去找王誠，隨他一道去雲鹿部落交易，秋獵前不得回來！”

　　“我說的每一句話，你可記清了?”

　　秦默複述道:“聽清了，我和林莫去交易，秋獵前不回。”

　　“嗯。”

　　族長暗想這小子腦子還是很機靈的，應當可以照顧好林莫。想到自己那女兒，族長又丟給秦默一個精致的獸皮袋子。

　　“這是你和林莫路上的盤纏，這個不用讓王誠知道。”

　　秦默立刻打開，發出“喔”的一聲。

　　獸皮袋裡的彩貝每一塊都是又大又完整，最最華美絕倫的，這種可不是那一般的小彩貝，這種彩貝號稱‘大彩貝’，一塊可以換10塊普通小彩貝的。

　　這在赤熊部落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

　　族長交代完也不磨嘰，和祭祀大人彎腰參拜完便出去處理了。金人虜人這麽個事要提前做好很多準備，譬如原定出去交易的王誠不能回來了，那交易物品的目的就不能是為了上貢，還有既然這次必然要被虜人，赤熊部落也會有相應的對策。

　　族長林武邊走邊想，要忙的事就太多了。

　　祭祀大人扶著一旁的石梯吃力的站起身，看秦默還在拿那些彩貝觀摩，笑道:“這些彩貝得特殊的海島才產，數量極為稀少。實際上，各部落也不只拿彩貝交易，有的用的是珍惜木材、有的用的是獸皮、還有用麻布陶罐的， 這些其實都算是通用貨。”

　　秦默扎緊口袋系在腰上，起身扶著祭祀大人朝壁畫走去。

　　祭祀大人指著第四塊壁畫的一處空地道:“將今日所卜刻上去吧。”

　　“不是要等發生之後才刻?”

　　祭祀大人搖搖頭:“我族的規矩，若是卜到的都要刻在這石壁上，不得欺騙先祖。”

　　秦默暗想:這些東西實際上都是給活著的人看的，死去的先祖哪裡看得到。原先的考古還以為都是留給後人看的，哪知道古董老頭兒說是給先祖看的。

　　祭祀大人感慨的摸著壁畫，緩緩道:“我的一生都在這上面了，我把部族帶的很好，沒有愧對先祖！若金人這次是我族逃不過的大難，也是怪我，沒有能力。”

　　秦默見他如此自責，心懷大義，不得不用現代思維勸解:“您一輩子都奉獻給這個部族了，再說您自己還失了人身自由，您這功績那絕對是部族第一！不用自責，這不都是命嘛?”

　　“你小子倒是想的挺開。“

　　祭祀大人被逗笑了，隨即搖搖頭無奈苦笑:“看來你確實不適合做祭祀，你這性子要你一輩子留在石廟怕是得把部族搞的天翻地覆。到時候我在地下都不得安寧，要被先祖責罵。”

　　“那確實有點可憐。”死了還要被責罵。

　　祭祀大人無奈搖頭，又走向角落裡的，看秦默還在壁畫那，招手道:“隨我過來。”

　　“阿?”

　　那角落裡有扇暗門，據薑茶說是祭祀大人和她的住處，平日絕不能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