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酒廠的男人並沒有在上面。我敞開著地窖的蓋子,心裡想著還是給那些被圈養的人留最後一條生路吧。
此時天已經亮了,我和洛曉天沒有車,這個地方又一片荒蕪,我想著該怎麽才能回去。誰知洛曉天卻從後腰處摸出了一個極小的電話,然後撥通了一個號碼,說了幾句話後,她又在電話上鼓動了幾下。
“你竟然還有手機?剛才在下地窖之前,不都被人收走了嗎?”
洛曉天拿起手機在我面前晃了晃:
“這是我特製的,又小又薄,和腰帶扣一邊一般大。他們發現不了。”
我倆坐在廢棄養牛場的大門口,等待著人來接我們。不知現在幾點了,但看到太陽已經爬到了很高的地方。風吹過半人高的草,發出沙沙的聲音。空氣非常的新鮮,在那血氣肆意的地下室裡呆了那麽久,我的鼻子聞到的無一不是要麽血腥,要麽腐敗的味道。我貪婪著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忽然余光中看到洛曉天在看著我。我轉過頭去的確如此。
“你在看什麽?怎麽了?”
我摸摸頭髮,又摸摸臉頰。
“沒什麽,你今天的表現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其實剛才我也是有意讓你去解決那個男人,想不到你竟然真的成功了。酒旗風,看來你果真和我想象中的一樣有些本事。”
洛曉天頓了頓:“或者說更有手段。看來你真的是在扮豬吃老虎。”
洛曉天曉有深意的一笑。
“哪有。”
我故作輕松的說道。心裡在想老子剛才差點就掛了!但下意識的我覺得不能將自己的底牌展露在洛曉天面前。雖說剛才她為了我將侏儒踩了個腸穿肚爛,但若不是因為我身邊有常天錦和浴室女鬼,再去找鍾斯的時候我肯定已經被那個高大的男人給劈了。所以說我依舊看不懂洛曉天。這到底是什麽行為?
過了好久,我感覺昏昏欲睡饑腸轆轆的時候,白雲飛竟然開著車趕來了,看到我倆狼狽的樣子。他表現的有些震驚,但我總覺得他那誇張的樣子是裝出來的。
“哎呦,你倆昨天經歷了一場惡戰呢?這身上這味兒,哎呦,又臭又餿!快上車吧,我帶你倆趕緊回去收拾收拾。”
我聞聞身上的味道的確不太好。便坐到車後座,洛曉天則是一屁股坐到了副駕駛。白雲飛嘀咕著身上這麽髒,這麽臭,還離我這麽近。洛曉天卻只是冷冷的說了句“開車!”白雲飛便閉嘴,不再言語。
車開始向我們來時的方向駛去,道路不平很顛簸,讓我卻困意更猛烈的襲來。在搖晃中我進入了夢鄉。不知睡了多久,我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睜開眼見是洛曉天。我坐起身來,發現已經到了洛曉天家門口。
“你先回家吧,我要去一趟殯儀館,將我們兩個昨天晚上的業績交過去。”
我點點頭走下車,洛小天想要回副駕,白雲飛卻一臉嫌棄的說:
“你能不能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我有時間不差這一會兒。”
洛曉天皺著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想了想,還是走下了車。我和她一前一後走進她的房子。洛曉天徑直回了她的房間,我也趕緊回到門口的那間保姆房。
站在淋浴下溫熱的水洗刷著身上的汙,。也掃淨了我這一宿的疲憊。洗完澡以後。我拿毛巾擦拭了下,忽然悲催的發現我沒有換洗衣服。
將毛巾圍在了腰下,我打開了一條門縫,不知洛曉天走沒走。聽到屋子裡頭沒有動靜,
我走了出來。之前那套衣服已經穿不了了,上衣已經被洛曉天撕破了,褲子又是汙泥又是血的,我也實在是不想要了。準備找個電話給白雲飛打過去,問他能不能幫我買兩件衣服。 誰知正當我在房子裡轉悠,看有沒有座機的時候,洛曉天的聲音忽然在我身後響起:
“你真當這是你自己家了,怎麽不穿件衣服就跑出來了!”我下意識的蹲下身子。
“你還沒走啊!我…我就那一套衣服,實在穿不了了。我手機被沒收了,想找個電話打給白雲飛,讓他幫我買件衣服。”
我的臉騰一下子就紅了,看見洛曉天在身後表情怪異的盯著我。
“你要不要先轉過去?”
我猶豫的說出口,洛曉天轉身就進回了自己的屋子,然後很快便拿出了一件寬大的T恤,和一個運動長褲,然後一下扔在我的頭上,轉身便出了房子。
等她出了屋,我從頭上拿下這兩件衣服看了看。這應該是她平時穿的,雖然這衣服並不是純女裝的款式,但是畢竟是洛曉天的衣服。但是穿女裝總比光著強,我還是將衣服套上了。
上衣因為很寬松,還算合適。但是褲子卻稍微有一點短。我盡量將褲腰向下拉,但是褲腳也將將在腳踝上面。
轉了一圈並沒有看到座機,我也便放棄了。直接回了屋準備再好好休息休息。很快,我便進入了夢鄉,當我睜開眼時天已經黑透了。我竟睡了一整天!
揉著惺松的睡眼,我推開門走出去。桌上竟然擺上了飯菜。而廚房洛曉天的背影依舊在忙碌。
“你竟然在做飯!”
洛曉天見我醒了,回頭看了我一眼。
“怎麽,你以為沒有你我就能餓死?我不是不會做,只是懶得做而已。今天這頓飯我做完明天還是你的活。”
說罷,她端著一個湯鍋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坐在了餐桌一邊的椅子上。我在她對面坐下,看來洛曉天的手藝還是相當不錯的,這桌飯菜有葷有素,色香味也算是俱全。餓了許久的我食指大動,立馬抓起筷子夾了一口菜送入口中,但臉色立刻就凝固了。
“怎麽了,不好吃?”
洛曉天抬起眼睛,冷冷地問道。
“嗯,能吃。”
我咀嚼了兩下,趕緊吞了下去。這色香倒是有,味兒看來還是有所欠缺,我在心裡暗暗想。但是見洛曉天的表情,我還是又盛了一碗湯,緩緩的送到嘴邊吹了吹。
“這個湯還可以。”
我誇了一句,但洛曉天的臉上並沒有高興的表情。
“即食的,拿開水一衝就好了。”
洛曉天夾起一筷子送進嘴中。
“該死,又忘放鹽了。”
她看了一眼我,忽然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我看到她這副樣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笑了幾聲後,忽然發現洛曉天安靜了。我抬起頭看著她。
“好笑嗎?”
什麽玩意!她怎麽像變臉一樣!我“呃”了半天,最後默默的擠出了一句:
“……不好笑。”
“那你還不趕緊去加工一下!”
洛曉天放下筷子,抱著雙臂瞅著我。
“我是好久沒做飯了,不然的話不能這樣。”她竟然跟我狡辯!但我還是趕緊起身將菜端回爐灶那邊重新加工。
再次坐回桌邊,洛曉天先行拿起筷子夾了一一筷子嘗了一下,臉色好看了些。
“看來這個工作還是比較適合你。”
說罷,從桌子下面拎出了一個袋子遞給我。
“這是什麽?”
我接過袋子,打開一看竟是一套新衣服。
“這是你給我買的?”
洛曉天頭也不抬的吃著飯。
“你穿就是了。”
我很高興,將衣服放在一邊。
“我跟館長給你請了幾天假,你好好休息休息,昨晚咱倆的業績都不錯,館長很高興,直接就同意了。”
聽到可以休息幾天,我非常的高興。
“謝謝你!”
“我這兩天有事要辦,可能不回來了,你自己好好在家呆著吧。”
說罷,洛曉天放下碗筷,抓起鑰匙要直接出門。我隨意的問了一句:
“你去哪?”
洛曉天的腳步一滯,但是並沒有回頭。
“去釀酒廠,那邊還有些事咱們沒有處理乾淨。”
我也放下筷子站了起來。
“要我跟你一起去嗎?”
“算了,我自己處理就好了。你在家休息吧!”
說罷便頭也不回的走出去了。我將碗裡的剩飯扒拉乾淨,然後將碗筷放到洗手池裡刷洗乾淨。完畢後我抖抖手上的手,回頭時忽然看到窗口一個影子一閃而過。
這肯定不是洛曉天,而且這個小區不是除了我們這棟其他都沒人居住麽!想起了之前洛曉天說過這個小區發生的那些慘案。我還是覺得小心為妙,便幾步跑到開關旁關上屋子的燈,然後捏手捏腳的走到窗邊。
瞅了半天,卻沒有看到外面有什麽人。走到門口將門反鎖起來,我才又回了自己的房間。
剛才那個人影是誰?我自己在家最好還是保持清醒。好在白天睡的足夠多。我便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事兒,並且保持相對的警惕。
我伸出手,看著掌心比之前更清晰了許多的鏡子。不知再吸收幾個魂魄,鏡子才可以恢復如初。我坐起身來掀起衣服,看看肚子上的傷口已經恢復如初了,只有一道淡淡的紅。
雖然不理解茉莉幫我愈合傷口的原理是什麽,但是這可真的很好用。這豈不等於我隨身攜帶了一個萬能醫藥箱?我心念一動,在心中呼喚她。相對於浴室女鬼來說她給我的感覺沒有恐怖,相反還有種挺親切的感覺。
呼喚了她幾聲後,忽然手中閃現出一道白光。茉莉的聲音有些虛弱。
“怎麽了?你找我?”
聽到她聲音的異樣,我有些關心的詢問。
“茉莉姐,你怎麽了?”
“上次救治你透支的是我魂魄的力量,而且這是不可恢復的。我現在還有些虛弱,過陣子適應了就好了。不用擔心。”
聽到茉莉這樣講,我明白了。她的能力雖然是治愈,但對她本身還是有很大損傷的。
“嗯,對不起!姐,以後我會注意,小心一些的。”
茉莉溫柔的笑笑:
“沒關系,我本身就感恩於你,如果不是你,我現在依舊在無限的悔恨中沉淪。 ”
這樣善良的,知恩圖報的鬼魂真的讓我對她好感大增。且不說她生前怎樣,即便她放任了鍾斯的魔性,但根本原因也並不在她,他已經盡自己所能去挽回這個惡魔的人性。即便是她自殺也沒有換回鍾斯哪怕一絲一毫做人的良知。
告訴茉莉好好休息,好好恢復,我便不再與她閑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我腦子裡就是一個胡思亂想。我是剛睡了整整一個白天,根本就沒有困意。
但忽然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說不出是什麽味道,我的頭忽然有些昏沉起來。我馬上意識到這可能不太正常,已經無力反抗。並陷入了昏迷。
不知過了多久,當我睜開眼睛時已經被五花大綁的扔在了一個地下室一樣的地方。四周的燈光挺昏暗,我不知道這究竟是洛曉天家的地下室,還是什麽其他的地方?
我用力掙扎了幾下,繩子捆的很緊。我沒有盲目喊叫,想著靜觀其變。正當我想叫出常天錦幫我時,一個難聽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沒想到竟然這麽順利,就你這警惕性,看來不是你。說來倒也奇怪,之前一直靠近不了這棟房子,一靠近我這就頭痛欲裂!今天老子又來嘗試一下沒想到竟然可以了!這麽好的機會哪能不抓住呢!”
“是誰!”這裡光線太差,我看不清來人。
一個佝僂的人影從黑暗中向我靠過來,越來越近,一股酸臭的味道噴到我的臉上,我終於看清來人。
“小哥貴人多忘事,可還記得我?”那個佝僂著身子的老頭一臉獰笑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