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舅舅所在的醫院,舅舅狀態比前一天好了不少,舅媽正坐在舅舅床頭給他喂著飯,因為舅舅的雙手都受了傷,纏著厚厚的紗布。我媽在一旁給我舅舅削著蘋果,看見我來了便照顧我過去,問我狗的事有沒有眉目,找沒找到。我搪塞我媽說還沒有頭緒,不過警察那邊這陣子就準備組織打狗了。
我媽歎了口氣,說打狗可別打到毛毛,黃黃它們,因為肯定不是那幾個小狗乾的。看舅舅現在這副樣子,過段時間結婚應該是夠嗆了。但是看到舅媽對舅舅的細心照顧,我還是很替舅舅高興的。
晚上我先去殯儀館上班,白雲飛說得等天徹底黑下來我們再去調查。在等待中熬到了半夜,我們三個又回到了我家的小區。
小區裡已經沒有幾家燈是亮著的了,我們現在小賣店附近的草叢中,我問白雲飛想怎麽做。白雲飛給洛曉天使了個眼色,洛曉天從背包裡拿出了個娃娃。我一看,這就是之前洛曉天召喚不知名仙的那個娃娃。
我問洛曉天這也沒門沒戶的,怎麽召喚不知名仙。洛曉天摸著腦袋哈哈笑了,說上次其實就是表演的成分居多,剛接觸我也不知道我的底兒。其實用更簡單的方法也能召喚出不知名仙,因為這娃娃從他記事兒開始就存在,他與娃娃之間早就有一種特殊的聯系了。
說著他將娃娃放在地上,摸著娃娃的頭,閉上眼睛,好像在念叨著什麽。然後我看見娃娃竟然飄了起來,然後一溜煙飛的不見了蹤影。
我們在原地等了一會,布娃娃又飛了回來。洛曉天抱住布娃娃,只聽他自言自語道
“看到了?……他在幹什麽?……真的!!……還有呢?……幾隻?……好知道了。”
說完後,洛曉天把布娃娃收回背包裡,憤怒的說道。
“這畜牲,表面人五人六的,背地裡是個虐狗殺狗的變態!”沒有再說太多,洛曉天從包裡拿出上次塞耳朵的泥丸,又掏出一盒東西,告訴我這裡面是用烏鴉的眼球,背陰處的柳樹葉,清明節時雨後墳頭的泥土泡的牛眼淚。讓我把這個塗到眉毛下面。
按照他說的,我塞好了泥球,又塗了這黑乎乎散發著腥味的東西在眼皮上。塗好的一瞬間,我感覺周身一寒,眼前的視線有些模糊。我不敢揉眼睛,便使勁的眨了眨。洛曉天讓我別往別的地方亂看,如果看到東西也別和他們對視。我聽了以後心有點直突突,然後跟著兩人向小賣店走去。我保持目不斜視,但余光中好像有一些黑影飄飄忽忽的在我身邊。我腦袋上冒汗,又加快腳步,緊緊的跟上。
小賣店已經關門了,我用眼神詢問白雲飛用不用敲門,白雲飛搖了搖頭,站在一邊,洛曉天撇撇嘴,然後站在門前,馬步扎開,雙手合十一手成劍指,口中好像在念叨什麽。我尋思好家夥,難道是傳說中的開門秘術?然後洛曉天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掏出兩根鐵絲。
我差點摔倒,合著是溜門撬鎖啊!那擺這架勢幹啥!我看向白雲飛,白雲飛白了洛曉天一眼。洛曉天卻把眼睛靠近門鎖,很是認真,片刻後,他輕輕向上一提,一轉,向前一推,門便開了條縫。。
站直身子,洛曉天跟我挑了挑眉毛,我也像著白雲飛一樣跟他飛了個白眼,然後我們三個輕輕推開門,躡手躡腳的走進去。一進門,我便覺得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店裡沒開燈,只有外面透進來的月光帶來了一絲光亮。我左右環顧了一下,
白雲飛用胳膊碰了碰我,然後指向右面的牆。我看到那牆前面黑乎乎的一團影子一般的東西,我跟著他倆走了過去,進前我才發現,那竟然是幾隻小狗的樣子。 小毛毛!我認出其中一直小狗的樣子,想不到小毛毛竟然已經死了!在我看別的小影子的時候,白雲飛在牆上摸索了一陣,輕輕一按,牆竟然開了一道縫,是一個隱形門!
門開的一瞬間,一股血腥味混合著腥臊氣,和著狗嗚嗚的慘叫聲傳了出來。
我們趴在門縫上看,我看到了如此恐怖血腥的一幕。這是一個地下室,昏暗的燈光下,小賣店老板正拿著一個錘子,一下下捶打在一個麻袋上,麻袋裡鼓囊囊的一直在聳動,並隨著擊打,發出淒慘的哀嚎。而老板的頭上盤旋圍繞著十幾個狗的魂魄。它們似乎很想撕咬老板,但又很懼怕他,魂魄忽明忽暗的。
正當我猶豫著該怎麽辦的時候,白雲飛一把推開了門。老板手中的鐵錘揮在半空中,停住了,猙獰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他愣了幾秒,放下手“你們怎麽進來的?我沒鎖門嗎?你們想幹什麽?搶劫嗎!”
白雲飛冷笑一聲,順著樓梯向下走。那老板見我們離他越來越近,有些慌,再次仰起手中的錘子“你們這是私闖民宅!別逼我動手,傷著你們我也是正當防衛!”老板嘴上叫囂著,腳步卻往後退。
白雲飛喊到“把門關上!”然後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突然加速衝向老板,老板反應過來剛想把錘子劈下,白雲飛反手一剪,錘子便被奪了下來。順勢將錘子捧到一邊,白雲飛手化掌刀劈在他鎖骨上。老板慘叫一聲捂著鎖骨向後踉蹌,白雲飛從口袋中飛快的掏出一把細長的小刀,手指一彈,刀身出竅,然後在自己兩個掌心上一劃。獻血滲出,白雲飛一下便按在那老板兩個肩膀上。
那老板還在掙扎,卻忽的愣住了,繼而發出更加犀利的慘叫。
我知道他為什麽叫的如此淒慘,因為我看到當白雲飛手指按在老板肩頭的一瞬,旁邊的狗魂顏色忽的加深,呲著犬牙的嘴也更加猙獰。老板看的到了那些犬靈,眼前的場景讓他魂飛魄散。白雲飛飛身後退,冷眼看著眼前神喪膽落的男人。
犬靈開始圍著他盤旋,忽然一隻一下像他衝過來,穿過了他的身子,穿過後那黑影中顯現出當時這條狗的死亡場景,這條狗被老板綁住四肢和嘴,用菜刀在身上砍了整整十八刀,刀刀入骨。老板尖叫著,一下一下的抽搐,雙手在胸前揮動。
又一隻鑽過老板的身體,黑影中狗被老板扔進了滾燙的開水中,任由它掙扎,慘叫時張開的嘴,開水又灌了進去。馬老板跪在地上打著滾,叫聲更是沒了人的動靜。還好之前我在白雲飛指示下關了門,而且這屋子還被改造成隔音的,不然一定會驚動周圍的鄰居的。
一隻隻犬靈穿過老板的身體,黑影中是各種狗死亡時的場景。老板的掙扎動作越來越小,聲音也越來越微弱。最後,我看到一隻很熟悉的小狗,是小毛毛,它圍著我盤旋一圈,然後呲牙咧嘴的飛向老板,穿過他的身體。
小毛毛死的也極慘,因為它的小腦袋上像有靜電一般,稀松的狗毛總是蓬松炸著毛,所以這附近的居民都叫它小毛毛。這麽可愛的小狗竟然被這個畜牲放在一塊石板下面,然後整個人都站上去踩,直到小毛毛變成一塊餅。
所有的犬靈都穿過了老板的身體,此時老板的口吐白沫,身體不停的抽搐,翻著白眼。犬靈們又化做一條條狗的形狀,徘徊在老板上空。白雲飛伸手一指。
“去報仇吧,你們不要再哭泣了…”話音剛落,所有的犬靈都衝向老板,化作實體一般的開始撕咬。 我不忍再看,轉身跑出地下室,白雲飛和洛曉天也走了出來,把門關上了。
我們向車走去,事情解決的,班還是得上完的。開車回去的途中,白雲飛告訴我,就像有的人覺得鬼把我殺了,我變成鬼大家都一樣可以來個魚死網破,其實這是不對的,因為就像潛意識一樣被殺害的會對殺他的對象產生源自本能的恐懼。
那些犬靈很想復仇,但本能的恐懼讓它們做不到,壓抑的怨恨越來越濃,又因為是獸靈,靈智不高,它們開始尋找和老板有相同特征的人報復。剛才他按熄了那老板肩頭的火,所以那些犬靈才能找準時機進行復仇。那些穿過那老板身體的犬靈讓老板切身感受了一次它們死亡時候的痛苦。這是他罪有應得,這人應該也是活不成了。
我有疑問,便問白雲飛像屠宰場每天有那麽多牲畜死亡,為什麽沒形成惡靈?
白雲飛說,因為沒有虐殺,輪回轉世畜牲道,被殺被吃本身就是這世的宿命,也是前世作孽太多的懲罰。但那些狗死的太慘了,它們被那麽信任的人類用那樣殘忍的手段殺害,數量又那麽多,還是在地下室,很難不讓那裡產生陰邪。
所以說啊,白雲飛歎了口氣。人才是這世界上最可怕人壞起來比鬼可恐怖多了。
我們徑直回了殯儀館,至於老板明天如何被發現那都是第二天我才從我媽口中聽說的了。我們為犬靈們報了仇,想必以後再也不會有狗襲擊人的事出現了。只是我們都不知道,在我們離開後不久,一個人影拿著一個袋子,一閃而進了那個小賣部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