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睜眼時已經將近十點了。給爸媽打了個電話說這幾天單位團建,先不回去了。爸媽有點差異,這殯儀館還搞哪門子的團建。但畢竟我連上學帶上班的在外面也呆了好幾年,所以也不太擔心。
醒過來以後肚子便開始抗議般的咕咕叫。我走到廚房,打開冰箱,看到裡面倒是有不少食材。我拿出菜簡單弄了點吃的,菜剛放到桌子上,後門就開了,白雲飛看上去有些疲憊的走了出來,坐在桌旁的凳子上。
“我可以吃麽?”白雲飛看著我說。
“當然可以,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我立刻又盛了一碗飯。
“嗯,手藝還可以。”白雲飛吃了一口似乎還挺滿意。
“沒想到你的冰箱裡這麽多食材,我還以為像你這樣的人應該…呃應該…”
“應該喝露水,吃花蜜,吸收日月精華?”白雲飛哼了一聲。
“你也知道,我生命如此漫長,沒有美食豈不少了很多樂趣。”
“對了,那對老夫妻怎麽樣了?”一晚上了,估計白雲飛都在處理那兩具屍變的屍體吧。
“我已經處理好了,其實這種被串氣並不是什麽稀奇的是事兒。人死後還有最後一絲殘魂保存在她喉嚨中,被貓一口活氣給激了,但是這一口氣完全不能支撐起生命,只會讓復活的屍體像野獸一般。最後那口氣累出來倒地,才算徹底結束,不過我可不想看到這兩個人不人,妖不妖的家夥到處搗亂,因為他們只有低端的靈智,所以他們一般都是無差別攻擊。”
吃完飯,白雲飛示意我坐回床上給我拿了一個保溫杯,我打開杯蓋,一股極苦的中藥味熱烘烘的鑽進我的鼻子,我皺眉問道。
“這是什麽?中藥?”
白雲飛點點頭“這裡有人參、茯神、琥珀、龍骨、龍齒、朱砂、女貞子、生鐵落等,都有安神、定魂養魄的作用,你這幾天每日服用。”
深吸一口氣,我喝點藥。然後白雲飛竟然又掏出套針灸用的銀針。
“”把衣服脫掉。”
我苦著臉照做,白雲飛很嫻熟的進針,撚入,告訴我這分別是我的魂門,魄戶,與肺俞助我穩定魂魄。
沒有太痛的感覺,但是過一會我覺得氣力似乎有所恢復。
接下來白雲飛又教我吐息,總之都是收魂固魄,穩定心神的。
我覺得有些麻煩,但誰知道上次那事會產生點什麽後遺症。而且白雲飛說我這樣調整,其實對常天錦的恢復也是有好處的,所以我按時按刻的都照做了
在白雲飛這裡調理的幾日裡,我曾在心中呼喚過常天錦,白雲飛不在的時候我還大聲的喊過他幾次,但常天錦沒有給我一點回應。或許上次救我對他真的損傷不少,等下次再-他時我一定得好好感謝感謝人家。
這是我在大庫白雲飛這調整的第四天,我覺得好了很多,白雲飛也告訴我明天差不多可以正常上班回家了,我還挺高興,因為這裡雖然住的還算舒服,但沒有什麽娛樂的東西。書房的書雖然多但都是我不太感興趣的。晚上我早早便上床休息了,躺在床上玩著手機,忽然覺得假期要結束竟還有一絲不舍得。
不知道玩到了幾點,屋子裡也沒開燈,只有手機的光亮映照在我臉上。正玩著,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人是很神奇的生物,有時當你覺得你被盯著看的時候,是會有感覺的。我緩緩抬頭,雖然已做好準備,可還是嚇了一跳。
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站在我頭頂的天花板上,
仰著頭,和我臉對臉。 我一動不敢動的和她對視,這種角度實在怪異。不知僵持了多久,手機屏幕忽然一個黑,我剛準備跑到開關那裡把燈打開,就只見那小女孩雙腳離開天花板,伸著雙手一下掉到我懷裡。
“你在幹什麽?”小女孩瞪著眼睛歪著頭,在我懷裡看著我,還露出一個微笑,但我覺得這個笑容有點奇怪,還有點僵硬,甚至…有點可愛。看到我這副樣子,小姑娘似乎有點生氣,她的脖子開始發紅,然後出現一圈紫黑色勒痕,眼睛也開始向外吐出,嘴角滲出血來,當真變得恐怖了。
“鈴鐺!你又跑出來做什麽!”屋子裡的燈被打開,白雲飛現在門邊裝作很生氣的樣子對我懷裡的小姑娘說著。
小姑娘嗖的一下,從我懷裡鑽了出去站在白雲飛面前。雖然還是那副恐怖的樣子,但是絞著小手抬著頭看著白雲飛,分明是一個犯了錯的小孩子的表現。
白雲飛蹲下來,摸著他的頭輕輕的說。
“都說了不要變成這副樣子,很醜啊!”
“可是鬼就是要嚇人的呀,我不變成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嚇人。”小女孩的聲音也很好聽,軟綿綿的,臉上身上也恢復到了變化之前的樣子。
“鬼也有很多樣子啊!有的鬼負責嚇人。你負責可愛就可以了。”白雲飛輕輕的把她抱起來。
“哼,我要是。嚇人的話當時就不會死掉了。”小姑娘嘟著嘴,憤憤的小聲說道。
“好了,快回去吧!”白雲飛將孩子放在地上。小女孩兒應了一聲,便朝門跑過去,站在門口,回頭望著白雲飛。
白雲飛走過去,將門推開一道縫,女孩兒閃身了門。
“女孩兒也是鬼魂吧。”我問道。
“對她叫鈴鐺。是個很可憐的小孩子。”白雲飛倒了一杯水,坐下來。
“鈴鐺是個遺腹子,她還沒出生她爸爸就死了。是和別人打架時被別人捅死的。那時候她媽媽也才19歲,兩個剛過了青春期的小孩,還不知道愛情為何物,就先造出了個小生命。鈴鐺死的時候是四歲半。在她短暫的生命裡,沒吃過幾頓飽飯。沒去過一次遊樂場。她媽媽因為年紀小還愛玩,在鈴鐺會自己吃飯以後,便經常給她裹上個尿不濕,旁邊放上牛奶,小蛋糕,然後出去玩到第二天才回來睡覺。那時候的鈴鐺已經習慣了喝冰掉的牛奶,硬掉的蛋糕。也習慣了尿不濕被自己的排泄物裝的滿滿的。一塌就是一個晚上。”白雲飛說著,搖了搖頭,眼中露出的都是對鈴鐺的心疼。
“那鈴鐺是怎麽死的?”我聽著也有些難受。
白雲飛對我說,後來有她媽媽跟一個男的在一起,那男的根本就不是什麽好人。打架,賭博甚至還吸毒。而且鈴鐺她媽也染上了毒癮,是這個男的故意的。因為這樣他可以讓鈴鐺他媽出去為他賺錢,養兩個人一起吸毒。至於怎麽賺錢,我想也不用我多說了。
那天鈴鐺自己出去玩,還采了一束小野花,準備送給媽媽。但回家以後發現他媽媽和那個男的剛剛注射完毒品,正飄飄欲仙。鈴鐺走過去,想把花放在媽媽的手上。卻不小心踩到了躺倒在地上的男人。 那男人騰的坐起,眼睛通紅瞪視著鈴鐺,目露凶光。鈴鐺平時挨過這個男人的打,所以很怕他。她口中小聲的喊著媽媽,然後向後一步步退去。誰知那男人忽然一把薅過鈴鐺,然後摁倒在地上,隨手抄起旁邊的一根領帶。就纏在了鈴鐺的脖子上。鈴鐺拚命的蹬著腿。口中發出嗚咽的聲音。鈴鐺的媽媽聽到聲響,也俯身過來。誰知卻沒有阻止男人,只是目光煥散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那男人大呵一聲,讓女人也過來幫忙。不知鈴鐺她媽到底是注射毒品出現了幻覺,還是本身就早想擺脫這個累贅,竟然伸出手?死命的按壓住了鈴鐺亂踢的腿。
就在媽媽的手按住自己雙腿的一瞬間。鈴鐺停止了掙扎,雙眼含著不解和傷心,就那樣從看著她的媽媽,而且直到死,她的手中還攥著那束本來想送給媽媽的野花。
聽到這裡我唏噓不已,那兩人的結局可想而知。可是鈴鐺這個可憐的孩子,沒有得到一點愛和一絲溫暖,便結束了她短暫的生命。
“大庫裡都是一些含著怨恨,不願轉世的靈魂。或是一些會傷人害人的惡靈,鈴鐺屬於前一種。但是這孩子實在是可憐。而且。雖說心含怨恨,但並沒有傷人害人之意。所以我對他的管制比較松散,趁我不注意開門的時候就溜過來嚇你了。”
我哼笑了一聲。想起剛才她,裝的很恐怖想嚇我的樣子,又想起她的身世,便又歎了口氣。為人父母竟不需要考試,在還不懂得為另外一個生命負責任的時候,便把它創造出來,這才是對生命最大的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