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飛幾步上前,翻動了一下屍袋,轉頭問我。
“屍體呢?”
“剛才還在車上,我走之前還把袋子拉鏈給拉上了呢。”我是真的慌了。
“剛才你說屍袋中有一隻貓,是兩個屍袋裡都有貓嗎?”白雲飛語速極快的問道。
“不知道。”我搖搖頭。“才我只打開了一個時代,看到貓以後我馬上就拉上拉鏈去找你了。”
白雲飛幾步跑到窗口看了看天,又掐指算了一算。然後暗罵了一句,該死。今天是五鬼日,又恰逢月圓,還碰上了這麽個畜牲串氣兒。然後白雲飛讓我自己去員工休息室把門鎖好,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要開門。
我趕緊跑員工休息室,心裡砰砰直跳。把門鎖好。心想著又碰到這怪事,偏偏洛曉天還不在,若是洛曉天也在的話,我一定能安心不少。忽然我發現自己在無形中已經對洛曉天產生了一種信任與依賴,雖然我們實際年齡差很多。但洛曉天的外貌與言行舉止,都讓我忽略了他的真實年齡。我在心中當他是哥哥一般的存在。
門外忽然發生了幾聲悶響,還有一些急促的腳步聲,似乎還有打鬥的聲音。我在屋裡既緊張又有些害怕,是又有些擔心白雲飛。但我什麽本事都沒有,出去也是給白雲飛添亂,而且他還告誡我千萬不要開門。所以。我只能在屋裡乾著急。
紛亂的聲音似乎越來越遠。我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上。想聽聽外面現在是什麽情況?可是外面卻又變得很安靜。這時我才想起來應該給洛曉天打個電話吧!於是便掏出手機,轉過身剛要撥打電話,在視線無意中落到窗子上的一刹那。驚的我汗毛倒立,也忘記了手中的動作。
窗戶的右下角,有一個人正盯著我。按理說這是一樓,如果站在窗外,按照一個正常成年人的身高,窗的下沿應該在他胸前的位置。而此時他只露著半個腦袋,窗沿在他鼻子的位置。兩隻眼睛沒有眼白,整個瞳孔像兩個黑洞。如果他不是一個小孩兒的話。那難道他是蹲著或者跪著的?
正當我想到此處,外面的那個人站起來了。它露出了鼻子,和一張保持著大笑的表情的嘴。
怎麽我不說他在笑,而是說他保持著大笑的表情?因為他從鼻子往上根本就不是在笑的表情,而嘴又很突兀的笑著。上下臉似乎是拚接起來的一般,僵硬又怪異。
那個人越來越高,我才發現他並不是站起來了,而是升起來了。我也明白他剛才並不是跪著或者蹲著。而是從地裡升起來的。而最讓我恐懼的是他不僅保持著那怪異的表情升了起來,而且他順著窗竟然飄進來了。
該死的,剛才竟顧著鎖門,老子忘關窗了。
他飄進來後,緩緩向我靠近。身子沒有變化,但頭卻越來越大。我看著他黑洞洞的瞳孔也隨之越來越大。甚至我能在那黑洞中看到自己身影的反光。他向我越靠越近,越變越大。極度的恐懼與壓迫感讓我身子一軟,腦子一空,昏了過去。
是夢嗎?我行走在一個黑色空間中。舉目四望,周圍什麽都沒有,只是一片漆黑,黑的就像剛才那東西的瞳孔。我就那樣走著,覺得身子越來越沉,也越來越冰冷。忽然我清醒過來。卻發現自己正站在後園的池塘中。
我想轉身就跑,但是雙腿就像不是自己的一般,緩緩的向池塘的中心走去。我慌忙的左右張望,大聲的喊叫著白雲飛和洛曉天的名字,是沒有得到回應。水冰冰冷冷的,
明顯和現在的外面的溫度不相符,冷的竟有些刺骨。圓月倒映在水面上,隨著我行進的步伐,攪亂了水面月亮的倒影,隨著水波紋晃動著。晃著晃著,竟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身影。 那女人的身影倒映在水面上,又好像是在水下。我分不清,但我知道那不是實體。因為此時我正在她的身影上行進。而此時她也開口說話了。
“總算還是讓我得到你了吧?你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嗎?”這是我熟悉的聲音。是上次那個女鬼瀟瀟。
我越向池塘中間走,水便越深,此時水已到了我的腰間。
“瀟瀟,你聽我說。我知道你以前經歷了很多事情。你身不由己還殺了人,最後也慘死在火中,但這都不是你的錯。是那些傷害你的人的錯,他們是咎由自取。但是你也應該放下仇恨,別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你自己。”依然有對瀟瀟的同情,但出於自救的本能,我依舊急切的說道。
“仇恨?你讓我放下仇恨?所有傷害我的人都已經死了,但是他們依舊纏著我。有誰能讓他們放下仇恨?究竟是我不放過他們,還是他們不放過我?”
瀟瀟的聲音逐漸扭曲。水中她的身影似乎也開始發生變化。她的身上開始出現幾張其他的臉孔,有男人有女人。那幾張臉撕扯著她,猙獰的或笑或怒,而瀟瀟的臉在其他那幾張臉的撕扯下也扭曲變形,淒慘的笑著。
我知道那些身影便是她燒死的那些人。白雲飛說她怨念很深。不知他知不知道瀟瀟的魂魄中還住著這些怨念的殘魂。
此時水已經到了我的胸口,我覺得有些悶。水中瀟瀟扭曲的身影也離我臉很近了。刺骨般冰冷的水已經讓我的身體麻木了,我嘴唇顫抖著,還想說些什麽?突然瀟瀟的身影卷著水浪,猛地躍起,一下把我掀翻在水裡。水把我淹沒。我的鼻子和嘴一同向外吐著氣泡。很快,肺中的氧氣吐盡。我屏住呼吸,不讓水灌進來。但是我又能閉氣多久。身體完全不聽使喚,我連掙扎都做不來。最後我終於憋不住了。,一股冰冷的水。灌進我的肺裡,胃裡。胸腔傳來劇痛,我知道水進入了我的呼吸道。就這樣死了嗎?我的腦子也開始停止了思考。
也許就這樣死了吧。
就在最後一刻,我胸口的位置。傳來了一陣灼熱感。之後,我便徹底的在痛苦中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