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如嫣相信薛牧說的話。

　　最近肯定是有采花賊，他才會這麽說的。

　　回到屋後，薛牧拿出了藥瓶。

　　這一次，他讓徐如嫣自己塗藥。

　　“你知道怎麽塗吧?”

　　“嗯......”

　　薛牧走出屋，關上了門。

　　徐如嫣臉紅地把襯衣解開。

　　或許是回想起昨天薛牧突然闖進來的事，她一時間覺得燥熱發燙。

　　【他是看不見的，應該不知道我沒穿衣服吧......】

　　薛牧走出屋外後，便來到空曠的地方練武。

　　恰好冷媚回來了。

　　她提著小推車，看到薛牧後便打起了招呼:“小牧。”

　　薛牧聽到聲音，便拱手道:“冷姐姐，今日這麽早回來了?”

　　“害，豆腐賣得快，索性就早些回來了唄。”

　　冷媚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長裙。

　　或許是乾活的緣故，額頭上還冒起了細小的汗珠。

　　時不時抿著的嘴唇，外加那動人的媚骨氣質。

　　得虧薛牧暫時看不見這麽多的細節。

　　不然的話，即便他作為正人君子，很有可能都會多看兩眼。

　　冷媚招呼兩聲後，便走進了屋。

　　薛牧則是一個人繼續練武著。

　　不多時，冷媚便趴在窗戶上。

　　她看著薛牧練武的姿勢，回想起他爹薛元根生前的交代。

　　當時薛元根拿著一小袋銀兩，交到冷媚的手裡，表示自己要處理一件事。

　　若是有什麽閃失，就讓她帶著薛牧離開京都，去一個偏遠地區好好生活。

　　冷媚當時很疑惑。

　　盡管她平日裡確實對薛牧有些好感，但隨意和人私奔，這不是她的作風。

　　更何況薛元根的身子骨硬朗，怎麽可能會出意外。

　　於是冷媚拒絕了薛元根的請求。

　　可沒過兩天，便傳來了薛元根死亡的消息。

　　這讓冷媚有些內疚。

　　或許薛元根出意外的時候，還會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兒子無人照顧。

　　所以為了彌補愧疚，加上完成薛元根的夙願。

　　冷媚在生活上多加關心著薛牧。

　　不過自從薛元根離世後，她便發現薛牧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變得更加沉穩、而且舉止和行為都比此前成熟了不少。

　　或許男人的長大，就是一瞬間的事吧。

　　冷媚見薛牧還在練習著，便大聲地喊著:“小牧，要注意休息，不能一直練武操勞。”

　　薛牧停下了練武的動作，朝著她的方向微微點頭:“冷姐姐，好的。”

　　剛一抬頭。

　　視線洞悉便鎖定了窗沿上的兩個冰坨子。

　　薛牧隨即把視線轉移，繼續練習著。

　　但時不時腦海裡仍然能夠一閃兩個大肉丸漂浮的場景。

　　......

　　練完之後，薛牧回到了屋裡。

　　他敲了敲門，對著裡面徐如嫣問道:“塗好了麽?”

　　“好了......”

　　裡面傳來了徐如嫣的聲音。

　　“傷口好了些麽?”

　　“好些了。”

　　聽到這個回答後，薛牧便離開了，往小屋走去。

　　徐如嫣也早早地休息了。

　　可是在睡夢裡，她一直睡不踏實。

　　迷迷糊糊還夢到了爹爹的身影......

　　第二日一早，當她醒來的時候，薛牧已經做好早飯了。

　　徐如嫣走了出來，

薛牧便指著桌上的面條說道:“你吃吧，我先走了。”　　“好。”

　　徐如嫣剛坐下來，薛牧又提醒道:“對了，今日不能出門，知道麽?”

　　“好，我知道了。”

　　徐如嫣拿起碗，看著離開的薛牧，雖說他平時也是這麽不苟言笑。

　　但今日的他，比以往要凝重許多。

　　【希望他不要遇到什麽大事吧。】

　　薛牧回到天牢。

　　此時的胡大明等人已然就緒。

　　他看到薛牧來了後，便說道:“牧哥，今日徐階要去刑場。”

　　“嗯，我同你們一起押去刑場。”

　　“牧哥你也去?”

　　“嗯。”

　　薛牧讓胡大明等人先行準備，他則是來到乙級最後一間牢房。

　　徐階似乎早就知道薛牧他們的到來，已經坐在那等候著。

　　薛牧摸索著，解開鎖鏈，走了進去。

　　徐階抬眼看著他，有些釋然地問道:“大人，是要走了麽?”

　　“嗯嗯。”薛牧點著頭。

　　於是徐階站了起來。

　　腳上的鐐銬叮咚響，倒是顯得有些沉重。

　　但他走起路來，卻輕松著。

　　“大人。”

　　“你說。”經過昨天街上人們的討論，薛牧已經大致了解徐階的為人，所以態度尊敬了些。

　　畢竟，好官在哪個時代都是受人尊敬的。

　　徐階這時問道:“我家小女可在京兆府門口?”

　　“不在。”

　　“她可得知我今日去刑場?”

　　“不知。”

　　“大人應該與我家小女相識了吧?”

　　這話一出，薛牧倒是有些驚訝。

　　他淡定地問道:“徐主事從何得知?”

　　“我家小女自幼喜歡熏草味的香料，前些日子您來牢裡的時候，我不曾在您的衣服上聞到，但今天聞到了。”徐階似乎並沒有因為薛牧是獄吏的身份，加以排斥，反而臉上多了一些欣慰。

　　薛牧則解釋道:“昨日您府上已被抄家，之前令嬡曾相助於我，所以我昨日便留她一宿，她或許是感恩我的收留之情，幫我洗了衣裳。”

　　他擔心徐階誤會，還多補充了一句:“我家有兩個屋。”

　　徐階聽後，本是疲倦、心灰意冷的神態似乎多了一些釋然。

　　他隨後看著薛牧說道:“如若我家小女得知我死亡的消息，就讓她自己選擇，她可以選擇回老家，亦或者......”

　　說著，徐階慢慢跪下。

　　胡大明以為他要暈倒，連忙上前扶著。

　　但徐階卻擺擺手說著:“亦或者大人能夠收留她，她除了我這個沒用的爹，已經沒有任何的親人了。”

　　“大人請起。”

　　面對徐階的請求，薛牧有些難為情。

　　其實說來也奇怪，他和徐階僅僅只是幾面之緣。

　　為什麽他能放心把女兒交給自己呢?

　　不過，薛牧還是沒有當場答應。

　　徐階也沒有強求。

　　畢竟他現在已是死刑犯，誰願意娶一個死刑犯之女。

　　一行人押著徐階來到刑場。

　　此時刑場的台下，早已經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人。

　　他們有些是曾經受過徐階恩惠幫助，有些則是單純來看熱鬧的。

　　徐階在上刑台前，再一次看向薛牧，解釋道:“大人，能答應老朽麽?”

　　薛牧沉默思考了兩秒後，最終還是點頭了:“嗯，我讓她自己選擇。”

　　“謝謝大人。”

　　說完，徐階便像是了卻心願一般，在官差們的押送下，上了刑台。

　　徐階跪在地上，在抽取受刑牌時，他忽然大笑起來:“這麽多人想要我徐階死！那我今日就圓了你們的願！”

　　台上的執行官擔心徐階說太多，便和劊子手說道:“時辰已到！”

　　“斬！”

　　鮮血灑在刑台上。

　　台下的看客們全都驚慌不已。

　　有些人則是喊著徐大人，有些人則是像看戲一般，看完就離開了。

　　而此時，正在屋裡做著女紅的徐如嫣，卻突然被針扎了一下。

　　心頭隱隱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