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時安與阿修在花田裡,抱著滾了幾圈,已來到幾丈深處。
陳時安左手與阿修左手緊緊扣住,二人右手的刀互砍,在如此近身的距離,真氣激蕩不已,當真是一番血戰。
正不可開交之時,二人便感到了身周的異動,同時停下手來,對視著。
對視著。
對視著。
眼神交流。
保持安靜。
阿修似乎在說:“別動,聽。”
陳時安似乎在說:“被包圍了,先別打了。”
然後,二人便從對方瞳孔的倒影中,看到了巨大的妖花,張著血盆大嘴,朝他們咬過來。
二人同時松開對方,極有默契地轉過身來,背靠背,各自砍出奮力一擊,竟然隻把襲來的五品妖花砍出一個不大的傷口。
但,由於他們動靜太大,包圍過來的妖花足有六朵。
陳時安道:“喂,你有什麽寶物趕緊用啊,這玩意兒不是靠蠻力能打出去的。”
而且還會越打越多。
阿修道:“開什麽玩笑,我可也是武道修行者,哪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寶物。”
陳時安道:“就你這摸人手法,我不信你沒有。”
阿修道:“帶又帶不動,一般覺得用處不大的,就直接丟了。”
陳時安道:“那我們就交待在這兒了。”
阿修道:“我這兒有三顆霹靂彈,一會兒一起往邊上衝。”
陳時安還沒來得及說“別”,阿修便已經朝那六朵妖花甩出三顆指頭大小的東西,二人不約而同砍出兩刀,往花田邊上衝。
“轟轟轟轟轟轟轟。”
霹靂彈炸開後,衝天的火焰席卷了十余丈的范圍,兩朵妖花被炸得四分五裂,兩朵也受了重傷,還有兩朵則僅受輕傷。
二人來到花田邊,眼看就要衝上岸,忽然身後濃鬱的妖氣跟來,要將二人卷回去。
來不及了。
二人隻得站住,回過身來迎擊,真氣對妖氣,引發了稍弱於霹靂彈的爆炸。
因為霹靂彈炸開的花肉四下散開,引來了更多的地雷花,又有八九朵五品妖花,帶著二十余朵四品,以及無數的低階妖花將陳時安、阿修團團圍住。
霹靂彈燃燒妖花的火焰悉數被其中一朵品階最高的妖花吸收,畢竟地雷花性喜火,更是同屬妖植的靈氣燃燒,這朵妖花修為瞬時得到上漲,直達五品巔峰,只差一線便觸及六品之境,幾乎是所有五品妖獸妖植中最強大的存在。
陳時安與阿修直呼完蛋。
陳時安大叫道:“叫幫手。”
阿修道:“哪來的幫手?”
陳時安瞥向岸邊,看到了被“岸引萬縛”法陣捆住的莊鼠盟眾鼠、左小仙等人,他說道:“把他們拉過來。”
阿修毫不猶豫道:“有道理。”
然後他立即施法,完全不考慮那些人的心情,直接將他們摔入花田中來,同時,眾鼠和左小仙也脫離了岸引萬縛的束縛。
陳時安拍手笑道:“幫手來了。”
眾鼠們罵罵咧咧,但沒功夫埋怨內鬥了,隻好調動真氣一同面向妖花們。
左小仙也是內心恨恨,卻也沒多說什麽,禦劍在身側,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接下來便是九個修行高手,對上數十朵四品、五品的妖花的亂戰。
這一仗,殺的那叫一個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彩旗招展。
每人都負了不輕的傷。
直到兩個時辰後,
才幾乎筋疲力竭地逃上岸來。 留下一地的花妖屍體。
運氣還不錯,九人無一落下。
陳時安拉著左小仙最後出了花田,便立即張望尋找,看到火鼠早已將音叉揣入懷中,對著他冷笑。
陳時安與左小仙隻好無奈對視一眼。
阿修大口喘氣,慶幸道:“好在各位實力確實不弱,不然我們就都交待在裡邊了。”
正說著,抬頭便看到一道劍光朝自己飛來,是左小仙的劍!
阿修趕緊就地打了個滾,還沒立穩,陳時安、鐵鼠、狂鼠、霸鼠便同時朝他撲上來,牢牢摁住,這阿修再能打,此時也沒法反抗了,隻好束手就擒。
火鼠滿意地走過來,拍了拍陳時安的肩膀,讚賞他的識趣。
六鼠逃出大劫,並重新控制了陳時安、左小仙和阿修,也沒直接引爆火毒蠶送他淘汰,而是選擇讓他們當先開路。
可謂賭品相當“不錯”了,畢竟不論怎樣,陳時安“算”對了。
陳時安知道這和賭品沒有半顆銅錢的關系,料是方才一戰,讓眾鼠心有余悸,不知前方到底還有怎樣的危險,便留著他們同行,以便關鍵時候可以出份力。
反正可以用火毒蠶控制他們,火鼠只要好好看管那個音叉,便不會再出任何問題。
他們有信心,也有把握。
沒錯,莊鼠盟眾鼠絕對不會再被坑一次。
簡單處理了阿修,又在竹林邊調息靜養一夜。
眾人再上路。
穿過竹林,終於來到了開闊之處,讓人提著的心終於可以稍微放松下來。
陳時安、阿修、左小仙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散開,走在前頭。
為了避免重蹈被埋伏的覆轍,六隻老鼠走在他們身後稍遠處。
昨夜三人毫無交流,顯然心中互相之間芥蒂不淺。
直到同行了一個時辰,陳時安終於對阿修說道:“沒想到你膽子也還行,居然眼睛不眨就把那肥蟲吞了。”
左小仙聽到此話,便想起自己吃下那火毒蠶的感覺,不由臉上露出惡心的神色。她說道:“別再提那個了。”
阿修道:“這算什麽,我以前村子裡災荒時,便連樹根樹皮都沒得吃,這肥蟲可是最一等的美味。”
陳時安點頭道:“這我信,昨日若不是我及時提醒,你都要嚼碎了慢慢品嘗。”
火毒蠶在口中破掉,舌頭都要被燒焦。
左小仙大聲道:“別再說這個了!”
二人沉默,不一會兒陳時安突然歎氣低聲道:“可惜了,以我們仨的實力,若是沒受製於人,對付他們六人或許有些辦法。”
阿修道:“要不是你那麽狡猾,我一個人便能把你們八人送走,也不至於現在和你們同行。”
走在後邊的火鼠聞言,凶惡說道:“別講悄悄話,老子聽得一清二楚呢。若是再搞什麽小聰明,便是不用火毒蠶,我們六人也能妥妥地收拾你們。”
陳時安道:“可惜了, 他們離得太近,說啥都被聽去。”
火鼠“哼”了一聲。
陳時安道:“若不是你非要這口子算計我們,我又怎有機會拖你下水?”
阿修想了想,道:“有點道理。”
陳時安道:“這是緣分。”
阿修道:“什麽緣分?”
陳時安道:“朋友的緣分。”
阿修道:“有道理。”
左小仙突然冷笑嘲諷道:“你們倆是一丘之貉,裝什麽朋友。”
陳時安道:“我說左大美女,若是論耍手段,你也絲毫不落下風。”
左小仙哪裡被人這麽直接嗆過,便不再說話。
陳時安道:“阿修你既然也是楚國人,不如和他們攀攀交情,這個莊鼠盟好似在楚國還有些地位。”
阿修道:“我是蠻國人,後來才去的楚國,而且在這裡最後只能有一個人登頂,哪有什麽交情不交情。”
“只能有一人啊...嗯...對,那是。”陳時安眼珠子一轉,想了想,又道,“哦,聽說蠻國那邊離魔教挺近,國民大半都是魔教的信徒,你也是魔教眾人?”
阿修搖頭道:“不是,蠻國教派極多,我也不知道魔教是哪個,而且我也沒參加任何教派。”
陳時安道:“是嗎?那可惜了。”
阿修道:“可惜?”
陳時安道:“我還想看看,魔教的教眾若是成為刀聖的弟子,坐擁世上最大規模的兩夥信徒,能不能橫掃天下。”
眾鼠與左小仙聽陳時安又開始滿嘴亂放炮,心裡都“呸”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