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跟著陳時安,糾纏不休。
“你真的就要走了?”
“離刀聖選徒時間不遠了,機會難得,不能錯過。”
“你前日還說今天還要去擺攤呢。”
“情況總是會變化的,我忽然有些著急了。”
“可是……可是你不是還沒找到鐵菩薩嗎?”
陳時安站住,小南正好跟在身後沒停住,一頭把他撞出兩步,陳時安毫不在意,回答道:“沒錯。”
小南道:“你不打算找她了?”
陳時安想了想,道:“當然要找,我的珠子還在她手上呢。”
小南道:“那你又說要去天山?”
陳時安道:“天山也去,鐵菩薩也捉。”
小南眼睛一亮,湊過臉來,驚喜道:“你有辦法了?”
陳時安道:“辦法早已有了。”
小南自然不信,冷笑道:“你若早有辦法,何不早用?落得被這麽多人追著打的下場。”
陳時安道:“一向都是我打別人,何時被人追著打過。”
小南道:“你那夜吐了我一身的血……”
陳時安連忙打斷道:“只因現在條件才成熟。”
小南看他不似玩笑,問道:“現在條件已成熟?”
陳時安道:“沒錯,因此今晚便能捉住她。”
小南有些激動,道:“快告訴我是什麽辦法。”
陳時安道:“等我捉住了,你便知道。”
小南“略”一聲,道:“好稀罕麽,你定是騙人的。”
這一日,陳時安果然沒再去擺攤打架,而是繼續在屋裡冥想修行,似乎在為今夜捉捕鐵菩薩養精蓄銳。
這晚月色極佳,月光如金色紗幔灑下,孤冷的大漠也多了一些溫柔。
陳時安還在冥想,並不著急行動。
說不上是胸有成竹,他只是有些不舍。
是的,他有些喜歡現在的日子。
這幾日裡,他見過的人,交的朋友,講的話,比之前十年還要多。
孤刀鎮豈非比大漠的無人區要熱鬧許多?
陳時安喜歡熱鬧,喜歡輸贏,喜歡朋友,喜歡酒肉,當然也喜歡名氣,喜歡知音美女。如果可以選擇,他會帶著小南去闖蕩,閱盡大山,踏遍江河。
一個在江湖中飄蕩的浪子,如果有他這樣的本事,本來就是能橫行無忌,逍遙自在的。如果有他這樣的本事,本來也是可以行俠仗義,快意恩仇的。
只是陳時安沒得選。
陳族的重任時刻壓著他,只能踽踽獨行。
陳時安睜開眼,目光犀利,已下定決心。撫了撫寒鐵刀柄,便要出門,但來到門前,卻停下了腳步。
回頭看去,房間景色竟已扭曲變幻,他仿佛突然置身於無盡的沙漠之中,天已亮了,天空中卻沒有太陽,四面八方刮著狂風,卻不傷人。
陳時安一動不動,隻將眼睛一閉,一睜。
房間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剛才是幻術。
莫非是鐵菩薩?
都說鐵菩薩的鬼道幻術世間一流,看來也不過如此。
除去幻術,她還有什麽手段?
天地道法厲害之人,武道一般都不甚強,大多數靈修,都是沒有武道天賦的,就像大多數武修沒有道法天賦一樣。
不過靈修一般都來自大家大族,有條件通過強行開脈的方式修行武道,一來可以強健體魄,二來也能有些自保手段。
強行打開的假武脈卻極難修煉,
能達到四品已非同尋常。 武道四品,雖然足以應對宵小之輩的暗算,但對上陳時安,著實是不夠看。
陳時安嚴陣以待,心想莫非自己錯了?
此人不是鐵菩薩!
就在這時,一股靈壓憑空生起,陳時安隻覺得渾身的毛孔,甚至體內的髒器都被擠壓得要變形。
禁不住“哇”噴出一口血來。
當初霸王盲螈被召喚到孤刀鎮時,那股強大靈壓都沒能對陳時安造成多大的影響,而現在的這股靈壓,竟然讓他吐血,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而且這股靈壓說來就來,毫無征兆,足見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來人必然已是天行境之上的超級強者了。
究竟是誰?
陳時安不由得有些擔心鐵刀門的眾人,若是一般四品的武道修行者,在此等靈壓下,可能便會直接暈厥,而三品以下,甚至可能直接送命。
“好小子,還有空擔心別人。”
一個冷淡的聲音響起。
話音未落,陳時安刀已出鞘,一道閃光朝空處飛去,撕開了靈壓的口子,陰暗處一隻手伸了出來,隻五指一抓,積蓄多時的刀勢立即被消於無形。
這一抓不是道法,竟是武道。
此人不僅是靈修天行境的超級強者,更已是武道六品的超級高手。
陳時安從未見過此等對手。
對上一劍仙尚且可以勉強一戰,但對上此人,怕是只能束手就擒。
於是,陳時安便將刀回鞘,就像真的要束手就擒。
陳時安道:“前輩有何指教。”
一個人走了出來, 是個年紀似有四十的女子,身著白色常衣,衣襟繡著紅邊,看著富貴卻又利落。
女子氣度不怒自威,顯然也沒耐心和小輩囉嗦,直接問道:“伏羲琴呢?”
陳時安道:“前輩是否來找鐵菩薩?”
女子道:“當然。”
陳時安道:“那你找錯了,我並不是。”
女子眉毛微挑,肅穆的神色下,頓時露出一絲年輕時的風華,想來當年也定是個活潑的女孩,不知是年紀大了還是經歷了什麽事,她已不那麽喜歡笑了,才變成了現在令人敬怕的模樣。
女子說道:“許多人都說,你就是鐵菩薩,就算你不是,要找鐵菩薩也得先找你。”
陳時安道:“那些人的話未必可信。”
女子道:“可是你從未反駁。”
陳時安道:“願意聽我說話的人不多,所以我就懶得反駁了。”
女子道:“所以你認為我會聽你說話?”
陳時安認真道:“我既然打不過你,便只能試著解釋解釋了。”
女子聞言,冷笑道:“無所謂,也不麻煩,只需我用搜魂術,便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陳時安聞言悚然,搜魂術一搜,不說神魂受到重創,神志也會不清,躺個數月都算是輕的。不說修為有沒有受到影響,刀聖選徒之事是萬萬參加不了了。
陳時安怎能坐以待斃,但女子顯然已不願多說什麽,隻一伸手,不見腳步移動,竟已按在陳時安頭上。
陳時安要去拔刀,雙手卻像被箍住了,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