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無雙道:“果然你沒讓我失望。”
陳時安道:“喂,說這種反派的話,是贏不了的。”
伏無雙道:“在我的世界裡,我就是主角。”
陳時安道:“主角也是會輸的。”
伏無雙緩緩橫向移動,尋找下一次進攻的角度,鮮血滴答滴答淋了一地,但那似也已與他融為一體。
余光看了一眼陳時安腰間那個巨大的口子,伏無雙道:“你剛才那招,還能用幾次?”
陳時安臉色已經變得蒼白,他的失血比伏無雙要多得多,真氣消耗也比他多,招式的精妙也不如他,照此下去,必輸無疑。
光陰界,他最多還能用一次!
這並不是刀技,而是道法,基於他的天賦道法“光陰界”開發出來的救命技。由於他的靈力稀少,只能張開極小范圍的類結界空間,“光陰界”內大致預測出對方的招式軌跡,從而得以躲開和反擊。
但是,這層空間太小太薄,光陰如箭,歲月如梭,就算能夠預測到,在這種電光火石的瞬間,別說反擊,能有足夠的反應速度去躲開,就已經是平日裡需要投入遠超常人的苦修了。
這座山裡,能做到這個地步的武道修行者,只有三人,一個王俠生,一個陳時安,另一個在陳時安的對面,伏無雙。
消耗巨量靈力和真氣,換來的只剩下最後一次機會。
這就是陳時安現在的處境。
“我明白了。”
伏無雙壓低身子,雙手持刀收於左肋下,刀尖對著陳時安,真氣爆出,氣流鼓動著把地上不小的石塊揚上天空,四周響起劈裡啪啦的聲音,這是迷霧陣法被打破的聲音。
伏無雙的神情仿佛就像是在說:“就用這一招結束吧。”
陳時安左手自然垂下,右手卻死死地握著那把收回鞘中的寒鐵刀柄,這把跟隨他十多年的老夥計已經助他很多次所向披靡。
光陰界內,一切都要一個“快”字。
幸好,他的刀向來只有一個“快”字。
眨眼之間,伏無雙消失在原地。
還是剛才的招式,還是不知道從何處而來的攻擊,還是未能洞察到刀勢走向,不同的是比剛才更快更迅猛。
若是還是以光陰界去算,恐怕就算是陳時安狀態全盛之時,也沒法躲開,畢竟光陰界展開的空間太小,伏無雙全力輸出的情況下,待算出來,也已來不及。
耗費靈力真氣去用施展光陰界真的還有用處嗎?
陳時安還是把光陰界展開了。
若是全面展開,覆蓋的空間或許並不大,但若隻朝一個方向,至少在這個方向,能夠展開足夠大的空間,盡管這等同於直接放棄了另一個方向所有防禦。
接著,陳時安在光陰界內算到了伏無雙的刀的軌跡,然後便是擺動身體,拔刀,受傷,最終結結實實地將寒鐵刀劃破伏無雙的身體,砍斷五根肋骨,砍破髒腑,砍碎鎖骨,刀氣衝天而去,將先前揚起的石塊轟成齏粉。
伏無雙再次後退,刀插在地上,雙手拄著刀柄,那道恐怖的新的傷口,離他的心臟只有毫厘。
陳時安則因為大腿被同樣砍出巨大的口子,支撐不住連退數步才停下來,半跪在凌空的坪地之上。
伏無雙口中嘔出一口濁血,然後用含糊的聲音說道:“左和右,你賭其中一個方向?”
陳時安氣喘籲籲笑道:“如果加上我多年戰鬥的直覺,猜中猜不中至少七三開。”
伏無雙眼中的光漸漸暗淡下來,
喃喃道:“果然你沒讓我失望。” 然後他便消失在原地,被彩鳳王送走了。
陳時安緩緩站起身來,顫抖的右手緩緩將寒鐵刀送回刀鞘,然後腳下那塊凌空的坪地出現一道裂痕,很快便出現數十道更多裂痕。
不好。
陳時安意識到時,身體卻因消耗過度,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坪地“劈啪”一聲徹底斷裂,帶著陳時安往山下幽深處掉落下去。
……
……
雞籠山有三個大的天坑,以及十一個小天坑,最著名的當屬藍田洞,坑眼最小,坑內空間最大,妖獸種類最多。
從坑眼出此洞幾乎不可能,除了太高,坑眼還被一層懸浮著的湖水覆蓋,水中似乎還有一些高品級湖妖在遊蕩,就算能爬到坑眼處,也未必有方法從那兒出去。
因此種種,落在此區域的人,除了罵幾聲鳥運氣,也不得不去尋找其它的出口。
或許是這種天坑更容易聚集靈氣,坑裡的樹木花草比外頭的還要龐大十幾倍,洞裡被巨樹盤旋出許多層來。
藍田天坑眼的正下方。
一眼小泉邊,有大片花田,隔斷了前行的路。
三男一女站在花田邊。
女子神情頗為高冷,三個年輕劍客與她保持著微妙的距離,將她拱衛在中間,卻又沒膽量太過靠近,隻得從言語上保持著親近的意味。
當先的趙姓男子道:“小仙,不若我們繞過去?”
另一馮姓男子道:“嗯,這片花地太過詭異,香氣也濃的發齁,別有什麽毒物在裡邊。”
第三個男子姓南宮,應該是南方的某個大世家子弟,他雖沒前二人的神情那般諂媚,也沒說話,但眼角的余光不停瞟著眼前的女子,看她精致的臉,看她微微眨眼扇動的睫毛,看她白皙的脖子和小巧的耳垂,看她...那明顯的隆起,男子不自然地收回不合禮法的視線,胸腔中湧起一股衝動,但又強行壓下來,引得他的胃發酸發緊。
左小仙可是陸洲明日榜上,排第十六位的名人,多少人能和她說句話就已經心滿意足了,更何況能有機會與她並肩作戰?
左小仙道:“先前我看了山勢,再往那邊應該是個懸崖,這片花地如此大,估計繞不過去。”
趙姓男子道:“還是你機靈,能觀察得這麽仔細。”
馮姓男子道:“是啊是啊。”
南宮輕“哼”一聲,心想自己早就猜到了,這點謹慎都沒有,真不知道這兩人是怎麽來到這關的。他怕左小仙不知道自己也已猜到懸崖的事,便想說些什麽,但話到嘴邊,竟不知如何說起能顯得自己有先見之明,不由得有些緊張。
左小仙往後退了半步,聲音有些顫抖,嬌聲道:“蛇蟲這些我最怕了,我不敢過去。”
南宮聞言,連忙道:“放心左姑娘,我先過去,看看花田裡頭有什麽,我們再想...再...思量計策。”短短一句話,讓他緊張得似乎都有些斷氣了。
趙姓男子瞥了南宮一眼,也說道:“沒錯,我和南宮公子先往前探路。”
馮姓男子連忙點頭道:“我也去。”
三人各自散開,進入花田。
左小仙忽然叫住三人。
三人回頭。
左小仙握著小拳頭在胸口,小聲道:“當心一些,用靈氣或許能擋得住一些毒蟲瘴氣。”
三人看到如此可人兒的模樣,便感覺全身暖洋洋的,紛紛鄭重點頭,釋放出靈氣真氣,往花田中走去。
沒多遠,忽然花田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