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禮雲面色表情毫無變化,手中劍也還在,似乎沒做任何事情和動作。
但方才明明看到有道犀利的劍影從他刀鞘中飛出,鑽入地下,不知所蹤。
他的劍極小巧,是走的偏邪飛劍的路子。
韋青劍不知對方使了什麽手段,滿臉疑雲,不由得釋放真氣,將劍網強度拉到最高,口中大聲道:“無恥,二對一嗎?”
陸風站在何禮雲前邊,沒看到他的動作,不知韋青劍喊什麽,但明顯已經看到對方自亂了陣腳,出現好幾處破綻,心中大喜,金鼎劍再刺,一縷劍意噴薄而出,從韋青劍的破綻刺入。
韋青劍大吃一驚,已不能完全躲開,隻好勉強避開要害,大腿上被切下一塊肉來。
鮮血淋漓。
韋青劍深知劍網已破,不再防守,不顧負傷,舍身往前衝,想與陸風來個以傷換傷。
陸風一招既成,信心倍增,便不再著急,倒是還能應對,頓時與韋青劍打了個有來有回。
但可以看到,雙方是在拚命了。
何禮雲情急,就要真正地出手,卻被另一側同伴梁培伸手攔住,示意不急。
陳時安將二人動作盡收眼底,心想,果然,若是自己上陣,關鍵時候,還是免不了被群毆。看來所謂刀劍神國的齊國,不僅實力遠不如從前,現在連武德也漸漸不要,就剩要個“面子”了。
忽然,山林深處,一道炙熱的道法往空中噴射而出。
便連離得極遠的陳時安等人,都感覺到了喉間的燥熱,可見道法之強。
但這不是關鍵。
陳時安從那道法的氣息中,感到了無比熟悉的味道,讓他不由自主地全身發毛,心臟狂跳。
那邊是什麽,居然讓他產生這種感覺?
陳時安沒多想,就要過去看看。
梁培攔住了他。
“讓開。”陳時安的氣勢已然不同,如殺神一般,他內心此時是那麽急切,仿佛晚去一步,就會錯過了十分重要的東西。
梁培面對陳時安的威壓,心中咯噔一下,但沒有讓開,道:“想逃?先過我這關。”
陳時安也不廢話,拔刀。
梁培架劍,姿勢還沒擺全,就感到仿佛一堵牆朝自己推來。
來得如此之快!
梁培沒想到對方出刀竟然快到這種地步,長劍隻來得及護住胸前,手臂雙腳都被砍出道道血痕,腳下一個趔趄往後退了幾步。
陳時安已從他原來的位置穿行而過。
梁培看著那個背影,剛說個“你”字,陳時安已經去到二十余丈外,梁培便連追的衝動都沒有了,喊道:“留下他!”
“去。”何禮雲口吐真言,小劍閃電般呼嘯而去。
陳時安聽到腦後的破空聲,猛然轉過身,用寒鐵刀身擋開小劍。
何禮雲也沒料到陳時安居然能如此精準地捕捉到快如風的小劍,更想不到竟然小劍穿不透那把刀,暗呼不妙,急忙召回小劍。
哪知小劍被擋了一下後,似乎纏繞上邊的真氣受到了某種力量的拉扯,出現了片刻的不聽使喚,如喝醉的酒鬼原地晃了兩圈,陳時安趁這間隙,立即舞動寒鐵刀身,打蒼蠅般,將小劍拍走。
小劍歪歪斜斜飛入了遠處的山溝裡,一時脫了何禮雲的控制。
何禮雲還為此吐了口血。
陳時安沒有戀戰,朝山林中那記道法飛奔而去。
留下目瞪口呆的梁培、何禮雲二人。
而韋青劍與陸風也因異變暫時停了手,
看著陳時安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山中小道又走出來一個人。
此人年紀尚輕,十分高大,但走路一高一低,看著頗為吃力,手中倒拖著一把破爛的長刀,正如他身上穿著的破爛衣裳。
他的臉上有道新的傷痕,身上也有,但都不深,對他強壯的體魄來說,沒什麽影響。
陸風記得此人。
在前一關時,此人就用手中這把爛刀,把暴青鯉斬出個極大的傷口來,當時陸風和燕國王家堡的王俠生、天南宗大世家的公孫良翰,還聯手為他擋了暴青鯉的一擊。
如果不是擋了那一擊,只怕此人已經全身骨折,退出爭鬥。
畢竟共同戰鬥過,陸風對此人頗有好感,看到他便眉毛舒展起來,然後發現此人竟然長短腿,是個殘疾,於是又皺起了眉頭。
他並不是對殘疾有什麽嫌惡,只是覺得可惜,他不願對方發現自己的神情,以免誤解什麽,便想和對方打個招呼。
那人卻先說道:“剛才那人往那邊去了?”
說到這句話時,那人已經路過陸風,看也沒看他一眼,也往剛才陳時安的方向行去。
何禮雲怒道:“好生無禮,我們讓你過去了嗎。”
那人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道:“你不是我對手。”
“是嗎?”何禮雲眼角微動,掐了個劍訣,就要動手。
但什麽事也沒發生。
他已忘了自己的小劍已經被陳時安拍到山溝裡。
何禮雲憋得面色通紅。
“我來吧。”梁培站出一步,道:“長劍對長刀,正好。”
那人也不多言,稍微拉開架勢,臉上不動聲色,長刀依然被粗暴地拖拉在地上。
韋青劍與陸風二人不禁對視一眼,暗暗稱奇,剛才的陳時安,眼前的這人,竟讓他們一時忘了去爭鬥。
梁培慢慢提起劍尖,他的劍有五尺長,本人有九尺高,如同巨人,但他身上並沒太多肌肉,所以看著很瘦,這讓他更像一根招風竹竿。
竹竿樣的梁培,以一種宗師般的姿態面向對方,朗聲道:“報上名來。”
那人道:“伏無雙,鄭國人。”
四人聞言均是臉色微變。
鄭國在伏風大戰之後,已然滅國, 被趙國劃為鄭伏州,此人既然姓伏,又是鄭國人,莫非是什麽鄭氏王族子弟,改姓為伏,立志復國這樣的故事?
伏無雙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隻高高舉起長刀過頭頂,另一隻手以一種極為放松的姿勢垂在一旁。
在梁培看來,他全身都是破綻。
梁培心中暗暗計較,莫非此人只有蠻力,未曾受過名師教導?
但是當梁培想要往前一步時,卻吃驚地發現,自己竟不知如何進攻,好像對方的破綻突然全部消失了。
就在他心驚的一刹那,伏無雙動了。
以一個合理但是又詭異的角度掠過來,梁培去擋,撲空了,然後感覺內心一陣冰涼。
很快,便覺得渾身冰涼起來。
“梁培!”
他的耳邊是好友陸風、何禮雲的驚呼。
他的身體,被一把長刀,從左肋往右肩貫穿,伏無雙就在他的身側。
好快的速度,好犀利的刀法。
陸風、何禮雲待要去救,但伏無雙早已抽出長刀,站回原處。
梁培癱倒在地,兩個傷口都在汨汨流血,傷勢讓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陸風立即喂他吃了顆還氣丹。
梁培閉目調氣,消化還氣丹的靈氣。
貫通傷看著嚴重,實際對於武道修行者來說,都算輕傷了,伏無雙並沒有催發真氣,否則五髒六腑被攪碎,氣府也被打散,那才是神仙難救。
總算伏無雙沒有下死手。
陸風豁然站起,長劍指向伏無雙,道:“金劍門陸風,現在要與你決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