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山站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之上,一手扶住樹乾,一手遮住頭頂刺眼的陽光,不斷的眺望著遠方。天一亮他就站在這棵樹上等候了,雖然他也明白援軍不可能那麽早就趕來。
“師弟啊!看到什麽沒有?”
李小山搖搖頭:“沒有,這林子太大了,我想找個更高的地方。”
暮星海舉起剛烤好的野兔:“先下來吃點都行吧!”
畢竟是肉體凡胎,再樹頂上站了幾個時辰,無論是體力和精力的消耗都是非常之大,隨著烤肉的香味升空,李小山實在是頂不住了。
“我馬上來。”
剛準備遛下去,就看到西邊有一絲煙塵緩緩升起,越來越近,最終連成一條曲折的線條。就像是一條灰色的巨蟒穿梭於當空。
“來了,真的來了,就在西邊。”
張缺德雙腿微微彎曲,輕輕一躍,便跳到枝頂。這次沒有提兩個徒弟,跳的最高處甚至比林中最高的樹還高出一丈。
“真的來了,如此強悍的氣勢,非鐵騎不能。”
張缺德和李小山站在高處遠遠的望著越來越近的塵煙,暮星海只能站在樹底下高聲詢問:“師傅,怎麽樣了,我也想上去看看。”
“別上去了直接走吧!戰馬不好上山,估計要在山下扎營。”
三人即刻收拾好行囊,朝山下趕去。一路走過,便看見無數鳥群朝反方向飛去,定然是援軍駐扎驚到了這林中的主人,這些鳥群也可以幫他們指引援軍所在的方向。
三人走了不到半個時辰,便遠遠的看到軍士們在搭建臨時的軍寨。軍宅的選址在一處小溪兩側,一是取水方便,二是可以利用小溪作為簡單的動力,製作一些簡易的工具,還可以利用小溪去短距離運輸物資,可以大大的節省人力。
因為是騎兵的急行軍,所以並沒有攜帶安營扎寨所需的巨木,只是簡單用木頭圍成一個戰馬剛好可以越過的護欄。這樣在受到攻擊的時候,軍寨不會限制騎兵的活動范圍。軍寨的四角豎起四個臨時搭建的哨塔,隨時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張缺德也不禁感歎:“領軍之將頗有水準,軍營搭建跟地形完美契合,定然是戰場上的一員猛將。”
“軍營重地,不得靠近,閑雜人等,速速離去。”
軍營那邊傳來一聲氣勢恢宏的喊聲,是哨塔上的哨兵發現了三人趕來的蹤跡。暮星海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那半枚虎符,高高的舉過頭頂。
“我是暮家長孫暮星海,虎符在我手裡,找你們領頭的說話。”
哨兵聽見虎符的字樣,隨即爬下哨塔,趕去中軍大帳匯報。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位身穿銀甲的將軍走了出來,此人身材高大,走起路來氣勢恢宏,猶如一匹奔馳的駿馬。等那人靠近之時,才看清面容。白白淨淨,輪廓分明,冷豔高傲,還扎了一條長長的馬尾。
真是:
英姿颯爽如猛虎,
風度翩翩似仙人。
霸王之氣凌霄漢,
英俊瀟灑勝潘安。
仿佛是那凌霄殿的護衛降臨一般。
“末將暮辰參見小王爺。拜見張老真人”
暮星海趕忙上前扶起:“你有甲胄在身,不便行李,快起來。”
看著眼前的暮辰,暮星海越發覺得熟悉,有種說不出的親近感。帶著疑惑的眼神繞著暮辰,轉了了兩圈,搞得暮辰也有點不知所措。
“暮將軍,我們是不是在什麽地方見過?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暮星海隨即回道:“小王爺您忘了,
我們小時候一起玩過,我也姓暮啊!就在王府的後花園裡面,我們天天遊下去挖藕。” “怎麽可能,你是黑子。”
看到暮星海想起自己,暮辰高興的點了點頭。
暮星海差異的拍了拍暮辰的肩膀,不可思議的問道:“怎麽可能,你那是又瘦又黑。我記得你比我大三歲,那時候你就跟我一樣高,怎麽現在長成這個樣子了?還變得有白又俊,人都說女大十八變,這哪裡變的過你啊,你是孫猴子吧!”
“離開王府之後,我就投了軍。在軍中才呆了一年就長高了不少,再過幾年就又變白了。就因為這在軍中還受了不少白眼。大家都是黑大漢,只有我白臉一個,打仗的時候對面經常追著我打。我為了活下來就拚了命的跟他們廝殺,最後拚到了這個位置。一顆顆妖頭擺在他們面前,也沒有人敢去嘲笑我了。”
從暮辰的眼中,暮星海看到了苦澀, 看到了堅韌,看到了這些年所受的種種苦難。或許他真的把自己當成兒時的玩伴,而不是一個小王爺,才會在看到自己的時候吐出這多年從軍生涯的苦澀。
跟暮星海敘完救,暮辰又轉身向旁邊的張缺德行禮,剛彎下一半的腰,就被張缺德扶了起來。
“我修道之人,經不起將軍如此大禮,快起來。”
暮辰趕忙搖搖頭:“真人可曾記得當年的知遇之恩,若沒有真人當年的提攜,我或許只是一個護院小廝之流。”
張缺德捋了捋胡須,搖搖頭:“我只是說了兩句話而已,你今天的成就都是你努力的成功,與他人無關。”
看到暮辰還要繼續開口,暮星海趕忙打斷話題:“小黑啊!先別聊這些了,我們還是趕緊乾正事吧!帶我到你的軍帳裡面看看,讓我也看看你手裡面的鐵騎。”
暮辰也是暮家人,是暮家的一個比較遠的旁系分支。暮辰小時,家中因為做生意失敗,因此賠掉了大部分家業,一家人沒有了落腳點。安王暮千帆看其可憐,邊將其一家人接到府中,給暮辰的父親和母親都安排了較好的營生。暮辰的父親因為會一些武功,也被安排到府衙中當差,也吃上了一份皇糧。暮劍鋒看到小小的暮辰也是非常喜歡,於是就讓其當兒子暮星海的陪讀。張缺德來暮府看望師兄暮光劍鋒,本想看看暮星海的體質如何,卻一眼看出暮辰的不凡。之後的暮辰因為受到張缺德的推薦,才被送到軍中磨煉,多年來雖然沒有提過,但暮辰記得,是哪個邋裡邋遢的老道士幫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