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顯而易見的怠慢並沒有澆滅公主的熱情,她看著那匹停在樹蔭下的馬,想到待會和清寒一起策馬奔騰的才子佳人遺世獨立的畫面,不自覺的露出了笑容,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公主怎麽喜歡熱臉貼冷屁股呢,公主在京城也是王孫公子們排著隊追求的人物,不僅是因為她的公主身份,還因為她遺傳了她母親碧秋王妃的基因,那飽滿的額頭下是一雙碩大的桃花眼,煙雨濛濛中凝望遠方不歸的人,應是這樣的含情脈脈吧。
“我先騎上去,然後他看我快摔下來時一定會去救我,然後我就抱住他……”公主沒有回答,傻乎乎地看著顧清寒想入非非,直到她的婢女小荷拍了拍她,說“公主,你怎麽了,我們要不要去——”,還沒說完,長樂公主就打斷她,說“我去哪裡,現在當然是回城啊”,說著徑直走向那匹馬,然後蹬著馬鐙一下子上到馬背。
顧清寒見此狀,直接走過馬旁,慢悠悠地準備回城去了,就跟沒有看到馬上的公主似的。這時公主可被計劃落空的失落給衝擊了,木木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楞在馬上不知道該做什麽。
就這樣顧清寒走回了京城,沿途的青山黛草也是相比於城裡的世俗庸人們要賞心悅目得多的,那此時的公主呢,在回京城的馬車裡生著悶氣,因為顧清寒走的是一條少有人走的小路,公主也沒有把他接上馬車來的機會。
顧清寒他老爹顧晨是跟隨先帝打天下的武將,因為英勇善戰屢立戰功被封齊國公,說來也是奇怪,為什麽這樣一個武將血統的家裡怎麽會有顧清寒這樣的儒雅公子呢?
走到一處長亭,顧清寒打算休息,夕陽下一行歸雁,青山渡上一層金輝,他看著這情景,想到歸雁也有迎接它們的目的地,而自己卻只能在夢裡見見母親,頓然悲從中來,不自覺地拿起了他那隻玉笛桃夭,吹起了兒時經常聽母親吹奏的旋律。山獸們聽到這淒婉的笛聲也一齊交了起來,像是在回應似的,一群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蝴蝶圍著他,翩翩飛舞,是在安慰他吧,顧清寒的笛聲的確有一種特殊的通靈能力,可以和動物交流,這個也算是對他不會武功也沒有武學天賦的補償吧,他老爹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在後院裡經常和鳥訴說自己的想法,還以為兒子喜歡音樂。
回到家裡後顧清寒發現趙欽坐在椅子上,這位趙公子是工部尚書趙尚的獨子,從小力大無窮,主要是把他還能單手剝雞蛋而不損壞分豪,加上他喜歡射箭,沒有疑問地,他是京城箭術魁首,一隻由他射出的箭可以穿透一層土牆,然後在嵌入石頭很深。趙欽從小就是孩子裡面別的孩子不敢欺負的對象,也會保護弱小的顧清寒,有一次顧清寒被幾個惡霸堵在牆角,正準備迎接一場毒打的顧清寒看見趙欽三兩下就把那些個惡小孩趕走了。
“公主的車駕應該很舒服吧?”趙欽站起來,走到一個雕花雲龍花瓶前,略帶調戲的意味。
“……”
顧清寒並不打算回應趙欽的嘲諷,走到幾案前,伏坐,拿起筆,只見一番輕重有度的揮毫,一個少女出現在紙上。
“你認識她嗎?”顧清寒拿起畫像遞給趙欽,這問得也是奇怪,在那個璿靈觀隱蔽的後院裡,顧剛進去就被趕出來,趙欽又怎麽會認得呢?
“呀,這小姐長得真好看啊,在哪裡的?怡春院還是紅煙樓?”
“我就知道是白問,你也就認識那些煙花柳巷的青樓女子”。
“誒,你這麽說就不兄弟了,
你自己看不上,那你也別貶低阿”, “再說了……”
趙欽的腦海裡突然出現了另一位女子的五官,和那畫上的女子長得極像,趙欽在搜尋著,“想起來了,上次在山上打獵,被黑衣人圍攻,就是她救了我”
“你在發什麽呆呢?”你是不是認識?”
“都說沒見過了,你怎麽不信我呢?”“你這人得改改你疑神疑鬼的毛病”
趙欽這時看到顧清寒衣角上一絲泥土,對顧壞笑著看去,
“我記得你是騎馬去的?怎麽?把馬送給你心愛的公主啦?”
顧清寒沒理會趙欽這一番明知故問的調侃, 對於京城箭術魁首來說,比普通人的觀察力高出幾個水平是再正常不過的了。顧清寒站起來走到院子裡來,他走到顆桂樹下,白衣少女又浮現眼前,是那麽出塵無瑕。
趙欽走到門口,看著出神的顧清寒,他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趙欽長這麽大見到顧清寒這麽在意一個女人還是第一次呢。他從小跟顧清寒要好,遇到事情也是站在顧清寒前面,不讓顧清寒受到一點傷害,可也是總讓顧清寒頭疼的一個人,因為趙欽總是抓住一些常人不知道的細節,然後調侃一下。
“好了,別笑了,講個認真的事”,顧清寒沒有轉身就知道趙欽無聲的笑掛在臉上。
“我一直都是比你正經的好吧,你有什麽事就說唄,反正我是不認識她的”,說著,趙欽的笑擴大了,變得更加戲謔也跟加開懷。
“在過七天就是天山派舉辦的演武大賽了,獎品是消失已久的秘籍心法——碧玉心訣”
“這個我早就知道了,我可對什麽心法秘籍什麽興趣”
“如果我告訴你這本秘籍有提升會神聚力的技巧,可以讓你的箭術更上一層樓呢?”
聽到提升箭術,趙欽雙眼發出了一種貪婪而急切的目光,他在箭術領域是比任何人都要來得癡狂的。
“那我……那我也不一定能奪魁啊”
“沒事,我有辦法”,顧清寒轉過身來,揮去落在白衣上的桂花,緊緊握著他手裡的桃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