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魔物群的頭頂之上,浮現出一個複雜的魔法陣列,一塊快巨大的石塊在一陣陣閃光中浮現,向著地方的豬頭人們砸去。
不遠處的樹叢之中,騎著戰馬渾身穿著鐵甲的騎士,帶著成群的士兵們咆哮著衝鋒而出,迎擊上被石塊砸的不知所措的魔物們。
突然的襲擊打了豬頭人們一個措手不及,臉上畫著奇怪紅色紋路的壯碩豬頭人,不甘心的嚎叫了兩聲,帶著還殘存的手下逃入叢林之中,丟了這麽多人口在這裡,卻什麽都沒撈到。
豬頭人首領雖然惱怒,卻也無可奈何,再不走的話他也走不掉了。
士兵們將那些那來不及逃跑,和那些傷重跑不掉的豬頭人,一個個殺死在戰場之中,檢查著被圍攻者是否還有活口。
“這裡三個還活著,送到後面讓主教治療,其他人和我繼續趕路。”
一個褐發騎士走到屍體堆的中央,看著那已經昏倒在地的三人,對一旁的士兵說道。
第四次探險隊後方營地,營地中央的大帳中,除了剛剛出發前往前方冒險者營地的大法師安德魯,其幾位身份特殊的人員,都被王女招來此處。
“諸位,根據安德魯大法師的測算,我們已經走了大半的路程,在過五天應該就能到達墜落之地,到時候就能揭開到底是什麽,擾亂了魔力的波動。”
帶著面紗和公主冠冕,將自己遮擋的嚴嚴實實的年輕女士,坐在大帳篷的首座上,她就是名義上負責這次探查的皇室代表,前任國王的女兒艾什莉。
在她身邊的則是實際上的指揮者,王國大騎士穆倫,已到中年的他留著滿嘴的絡腮胡,一頭褐發即便在條件艱苦的叢林裡,依舊是打理的整潔得體,整個人看起來即英武又穩重。
而在下方參會的則是遊歷到王國,聽說墜落之地事情的精靈遊俠莉拉,與她來自北方冰雪國度的同伴狂戰士巴德爾,以及王國火焰神殿的主教卡德班。
這是整個探險隊的核心成員,如果第四次探索任務進行的不順利,士兵和冒險者全都損失殆盡的話。
一路上都被保護的好好的他們,幾乎沒有參加戰鬥的他們,將會成為探險隊最後的力量,前往墜落之地完成任務。
“但前隊的冒險者已經減員很嚴重,我聽說他們今天沒有在出發,去尋找下一個宿營地。
雖然穆倫閣下已經派遣一部分士兵,去與他們會合繼續進行任務,大法師安德魯也一同前往,對冒險者們進行激勵。
但我想我們也需要做好準備,士兵們在這樣的叢林裡也支撐不了多久。”
這一段時間的叢林探險,路上所發生的事情,以及隊伍正在進行的變化,負責的大騎士穆倫都和王女匯報過。
她知道在叢林中損失的戰力,比在獸人前線損失的還要快的多,也知道如果沒有新的力量補充,或者遇到什麽強大的魔物,這些士兵甚至撐不過幾場戰鬥。
這裡沒有堅固的要塞防守,也各個王國提供充足的補給,能支撐到現在已經是意料之外。
“請您放心艾什莉殿下,在進入叢林之前,我們就已經有了覺悟,現在發生的一切磨難,只不過神對於我們的信仰的考驗。”
眼睛一直保持著微眯的主教,滿是皺紋的臉上帶著和藹的微笑說道。
眯著的眼睛並不是他不尊重王女,而不張開眼睛注視上位者,只是常年閱讀和研究教義,讓他的視力早已受損,不眯著眼睛就看不清事物。
而能治療傷勢的治療術,卻對視力的減退毫無辦法。
“精靈一族和人類一樣,對於墜落之物很重視,我和我的同族們已經通信。即便這一次人類的嘗試再次失敗,精靈王國也會派遣新的探險隊過來,只希望到時候王女能給與方便。”
精靈遊俠對於可能發生的危險並不在意,對於精靈來說並不存在真正的死亡,每一個失去物質身體的精靈,都將靈魂化作魔力回歸神樹,選擇是否再次重新回歸大陸。
只要神樹一天不倒,精靈就不會畏懼死亡。這也是這種美麗生物,敢獨自一人在大陸上遊歷的緣故,覬覦精靈美貌的生物不是沒有,但他們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被俘的精靈只需要魂回母樹,立即就會有為其復仇的隊伍出發,讓那些膽敢玷汙精靈的生物,感受到來自精靈王國的怒火。
如果不是精靈重生和繁育,需要耗費的時間太久,如今大陸的主宰不會是這些,曾經作為精靈奴隸的人類,這些短命種在天賦不錯的情況下,生育的速度遠超精靈。
曾經龐大的精靈帝國,在多種智慧生物聯合叛亂下,逐漸分崩離析無法維持統治,只能縮回還幸存的神樹覆蓋的范圍內,如今大陸上只有七個不算大的精靈王國存在。
“說實話,我不管掉下來的是什麽東西,我來這只是為了保護莉拉的,順便在叢林裡殺個爽快,有酒有東西可以砍,我就很滿足了。
反正不論我說什麽,北邊的那些腦子凍住的蠻子,也不會當回事,王女殿下就不要指望我能帶來什麽幫助,我能提供的只有我自己。喝呸!噸噸噸……”
因為適應了北方的極度低溫,如今到了溫暖南方的巴德爾,一直覺得渾身有著一股燥熱,這讓只能赤裸著上身散熱的他,時常會覺得口渴難耐。
即便是在這樣的場合,巴德爾也會拿起桌上的葡萄釀,對著瓶子就是一通亂灌。
好在南方這種度數的酒水,對巴德爾只能說是不含酒精的飲料,連讓他臉紅都做不到,就更不要說是喝醉了。
想要體驗曾經宿醉的感覺,還要喝家鄉的生命之水。將一瓶葡萄釀吹完,巴德爾吧唧著嘴巴,有些懷念那常年冰雪覆蓋的家鄉。
“諸位既然已經有了如此決意,那麽多余的話我就不在贅述,只希望此次探查能進展順利。”
聽到帳篷內諸位核心人物的表態,王女心裡有了大概清楚了他們的想法。
雖然在座的都是大陸上,有些名氣的英雄人物,但名氣往往會有誇大的成分,名頭響亮卻是騙子的情況,並不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隻剛走到叢林的深層,就已經有了這麽多危險魔物的襲擊,她有些擔心這些人被路上的危險嚇到。
等到需要他們出力的時候,才發現名不副實,那時候就為時已晚了。
於是這才有了這場摸底的會議,探查一下他們的真實想法,見到眾人依舊面色如常沒有絲毫的膽怯,那麽也就不需要再多說什麽了。
“很抱歉王女殿下,打擾您的聚會,但這件事沒辦法再拖延了。穆倫爵士,有件事情需要向您匯報一下。”
此時穆倫的副手從帳篷外走了進來,有些猶豫的對著穆倫說道。
這樣重要的會議,一般來說是不該打擾的,但這件事情卻又拖不得,是穆倫的兒子哈塔利安排下來的,而且又涉及到正在開會的主教先生。
“進來吧,我們已經結束會議了。”
王女看出了穆倫的尷尬,顯然當她在場的情況下,穆倫沒辦法自作主張下令,於是讓那位副手進來。
“是嗎?我知道了,那麽我來和主教說明一下。”
副手再穆倫耳邊一陣耳語,說明外面發生的情況,那個三個傷者再也等不了,如果不能及時得到救治,隨時都有咽氣的可能。
…………
巴特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久的夢,夢裡他又回到了那個美好的家,總是帶著微笑的哥哥,愛發脾氣撒嬌的妹妹,對他的頑皮和倔強,一直都很包容的母親,以及那個為這個家撐起一切的父親。
他總愛拿父親的體重開玩笑,毫不猶豫的揭穿他吹的牛皮,看著他氣急敗壞而又不願意懲罰他的樣子。
那座堅固而又整潔的白色城堡裡,愛戀著自己卻總是害羞,不知道該如何表達的女仆,以及那個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侍從,笑起來像是個大男孩的侍從官。
如果一切都能保持在這時該多好啊,淚水自巴特的眼角滑落,清楚這不過是個夢境的他,知道自己的家人永遠也回不來了。
美好的畫面逐漸的模糊,當一切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恍惚間巴特聽到竊竊私語的聲響,那不似人聲的腔調,仿佛就出現在他的身邊,但疲憊的他只能再次沉沉睡去。
等到他再次醒來時,他已經躺在一個擔架上,被兩名士兵抬著行走在叢林之中。
“你醒了?真是個命大的家夥, 沒想到那樣的傷也能活下來。多虧了主教大人的治愈魔法,你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抬著他的士兵聽到動靜,看著張開眼的巴特,笑著看向他說道。
“我這是在哪?”
巴特用他那更加沙啞的聲音說道,在他記憶的最後是數不盡的魔物,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下來的。
“先別起來,你還要再修養一段時間。
你現在是在王國侍從隊裡,你安全了,為了獎勵你們的英勇,王女特許你們能留在這裡,等過兩天你的傷再好一些,就可以重新加入戰鬥了。”
士兵讓想要起身的巴特躺下,雖然他身上皮肉的傷勢,已經被治愈的差不多,但主教曾經吩咐過,如果巴特醒來了,還需要他在靜養一段時間,才可能恢復到以前的狀態,否則身體會留下暗傷。
巴特又問了關於同伴的問題,得到答案以後才安心的躺下,看著那不斷後退的綠色思索著。
從探險者營地出發的十幾人,最終只有三個人活了下來。
他很慶幸自己成了這幸運的三個人之一,還能自此呆在王女的隊伍中,他的計劃也就成功了一半。
根據那個叫德班的士兵所說,王女會在他傷好之後召見他,這是一個表現的機會,如何能抓住這個機會,留在王女的身邊,是他能否完成復仇的關鍵。
他要一步一步的往上爬,直到能接觸到王國的核心層,掌握手刃他的仇敵力量。
巴特深呼吸後閉上了眼睛,抓緊每一分鍾休息的時間,接下來的路途可就沒有給他修養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