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選擇徒步再次穿過危險的區域,還是選擇距離沒兩天路程的終點,使用魔法的力量安全的返回,這個問題只要是個有腦子的,都知道該怎麽選。
再加上金錢和物質的雙重獎勵,一場可能的兵變被王女消弭於無形。
當前隊和後隊會合到了一起後,殘存的冒險者和士兵們一起,享用了攜帶至此的最後一批補給。
一個聰明的指揮官,總會想辦法把好東西留在最後,一路上不斷的減員,物資也在不斷的被丟棄,但最好最核心的那些,一定會被保護的完好無損。
此時正是排上用處的時候,營地的夥夫搬出一箱箱美酒,烘烤著塗抹了蜜糖的燒肉,以及白面所做的麵包,低落的士兵和冒險者們,都不自覺的被美食的香味吸引。
這些東西通常只會出現在,那些貴族老爺們的桌子上,他們這些泥腿子想吃一口白面做的麵包,也只有在節日時才會舍得買上一點嘗嘗。
而那些在田裡的兩腳牲口,甚至連不摻木屑的黑麵包都吃不起。
當金燦燦的金幣,被真的發放到手裡的時候,還剩下的不安也消失無蹤了。是啊,就只剩下兩天時間了,一路都已經這麽走來了,還怕這最後兩天的時間嗎?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不會是下一個沒命的家夥,而等回到了王都,單只是在叢林裡的這些經歷,就能哄騙姑娘們投懷送抱。
酒精和美食堵住了士兵們的抱怨,除了那些在輪換崗位上值守的,所有人在晚上都喝上了兩口久違的美酒。
只有巴特沒有加入這場小型的狂歡中,他吃著分發下來沾著蜜糖的肉塊,冷眼看著那些因為金幣和美食,就忘了這幾日凶險的傻子。
對於和魔法接觸不多的人來說,魔法是能解決一切的神奇方案,在他們所知道的那些故事裡,所有的困難只要法師施展魔法,一切問題都將不複存在。
只有曾經真正見識過,並與那些法師們交談過,真正了解魔法局限的巴特知道。即便是傳送魔法也有很多的限制,法師就算能帶人一起傳送出叢林,也必將是極少數的那些。
將所有人都帶走是不可能的,即便是大法師也不可能有那麽強大的魔力,這些人如果沒在接下來的路上被消耗掉,等待他們的必然是絕望的舍棄。
“要想辦法擠入那不多的名額裡。”
巴特將目光轉向不遠處,那個笑呵呵和褐發騎士身上。
這個救下自己的家夥已經認不出,被燒成了怪物的自己,但對這張臉巴特卻記得一清二楚,作為同是王國上層貴族的孩子,他們曾在不同的聚會上見過很多面。
哈塔利,國王侍衛隊隊長大騎士穆倫的二兒子,一個在王都貴婦圈頗有名氣的家夥,如今被他的父親放在侍衛隊裡,按照他父親規劃中的那樣。
給不能繼承家族爵位的他,刷夠足夠耀眼的履歷,再給家族弄到一份中級貴族的身份,而有了叢林的這場冒險,現在就算是上層貴族也可以試一試了。
他一定會有一個回去的名額,盯著正在傻笑著的哈塔利,巴特謀劃著怎樣才能套上近乎,將自己也算入能回去的人中。
就在巴特思索著自己的計劃時,一些士兵同樣沒有參與到聚會之中,而是趁著營地混亂的機會,將一些人放進了營地裡。
“主教大人,你們一路幸苦了。”
德班帶著兩個蒙著臉,偽裝成受傷士兵的人,自營地門口直接到了駐地的帳篷裡,
德班看了看外面那些忙著吃喝的士兵,確認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才放下帳篷的簾子說道。 和探險隊人多勢眾的隊伍不同,被稱為主教的力工帶領的人數更少,雖然這讓他們的目標更小,但如果碰到強大魔物群,就算是依靠神明賜予的力量,也不是能簡單的脫身的。
一路上除了潛入探險隊的人員,他們和四個同伴組成的小隊,只有他們兩個還活著。在看到德班路上留下的記號後,作為主教的力工用秘法聯系上了他,讓其將兩人帶進營地裡。
“一切磨難,都是神明的安排。”
主教揭下臉上纏繞的紗布,露出一副乾枯如骷髏的面孔,已經沒了出發前聚會上的壯碩模樣,這是使用神明力量的代價。
“說說吧,是什麽情況,讓你這麽著急見我。”
已經不似人形的主教,找了一處地方坐了下來,有些虛弱的喘息著說道。
“後天隊伍就要到達目的了,到時候他們就會知道墜落之地的情況,我想不論那裡到底有什麽,都不該讓那些上層的豬玀知道,這個秘密應該隻屬於我主。”
德班給主教遞了些水過去,神色嚴肅的說道。
“但是他們的人數還很多,情報裡那些人都沒有折損,就算是我們三個又能怎麽樣?”
跟著主教進來的另外一人,同樣解開臉上的紗布,露出一張精致的面孔,沒了最初濃妝豔抹的樣子,士兵的寬大製服,遮擋住了那高挑且凹凸的曼妙身材。
那張更顯媚態讓人愛憐的臉,卻看起來比化妝時更加誘人,總讓人忍不住的想與她親近。
“露易絲女士,不止我們三個人,在前面探路的維利也沒有死,現在他是國王侍衛隊第三百人隊的一員。昨天我就和他接上了頭,這是我們兩個人商量的結果。”
德班盡量不去看那女人的眼睛,免得被女人不自覺散發的力量影響。
這副美貌是被神明祝福的結果,只看她現在的樣子,很難和從前那個皮膚粗糙,身材矮小的鄉下女人聯系到一起,就連原本的名字也都舍棄,換了個更像貴族的。
“我不讚同,這個時候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能得到墜落之地的秘密已經足夠取悅我主。如果被那些人發現我們的存在,我們現在的狀態很難和他們對抗,耽誤了神的任務,不但丟了本該到手的情報,還會遭到我主的處罰。”
露易絲的狀態並不算好,一路上使用能力讓她同樣不堪重負。她的力量雖然不會如同主教那樣,成為這副駭人的模樣,但依然讓她需要耗費精力,去壓製身體中那灼燒的欲火。
德班將目光轉向了主教,教團裡一向是很民主的,如果遇到意見不同的分歧,也會用投票的方式表決。
現在就要看主教的意思了,對於德班的計劃已經有維利的支持,現在只需要再有一人同意,就算露易絲不願意也只能服從。
“現在動手還是太危險了。”
沉思了片刻的主教搖了搖頭說道。
聽到主教這樣說,德班有些喪氣的低下了頭,作為塞德利教區最後的主教,如今力工是教團裡職位最高的,理論上來說他有投兩票的權力,如果他不同意的話,計劃就進行不下去。
本來德班覺得這位一向激進的主教,會支持他的計劃才對,沒想到卻是等到的卻是拒絕。
“但是,我們可以試著削弱一下他們的力量後,再決定要不要親自動手,如果運氣好的話,那些魔物就會提我們解決問題。”
骷髏一樣的主教,眼睛中浮現出興奮的色彩,他從懷中拿出一瓶暗紅色的藥劑,交給驚喜的德班手中說道。
“拿去想辦法撒到食物裡,這些東西無色無味也沒有毒性,但吃了它的人會散發一種味道,一種會讓那些魔物更加興奮的味道。這樣明天一定能給他們一個驚喜。
就算他們挺過了明天路程,力量也應該被削弱到了極點,到時候再由我們給他們最後一擊。
德班,讓你選好誰作為祭品了嗎?如果計劃實行順利,我們後天就需要使用儀式,向神明匯報我們的發展。”
“已經選好了,主教大人,我在營地中發現了一個,和維利一起加入侍衛隊的家夥,他是這裡樣貌最惡心怪異的人了,我想他一定曾經飽受折磨和屈辱,這樣家夥的靈魂我主一定喜歡。”
德利想起前天他所抬著的那個男人,曾給他穿上乾淨衣服的自己,目睹了那是一副怎樣的身體,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個有著深沉故事的男人,這樣的家夥正是他的神明所喜歡的。
探險隊在原地休整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重新踏上了路途,最後的補給在昨天已經分發完畢, 所有人都分得今後兩天用到的食物和飲水,破損得武器和鎧甲也都換上了新得。
除了身上攜帶必備得這些,其他得一切都被扔在了原地。
懷裡揣著分發下來得金幣,士兵與還殘存得冒險者們變得鬥志昂揚,沒有人覺得自己會挺不過接下來得兩天時間。
但只是一個上午得遭遇,就將這支剛剛重新煥發鬥志的隊伍,重新打回了低沉得狀態。
“是魔狼群!所有人起身迎敵!”
中午正在修整的巴特,迎來不知道第幾次魔獸衝擊,看著那些已經衝過外圍防線,來到核心區域的魔狼,在老兵的喝令下站起來,舉起手邊的盾牌和隊友們,組成一堵堅固的防線。
數量龐大呼嘯而來的狼群,壯碩的身體重重的撞擊在木盾上,發出一聲聲沉悶的聲響,巨大的力道差點讓巴特的木盾脫手。
而不遠處的另外一隊就沒那麽幸運了,因撞擊而倒地的人被魔狼迅速的拖走,後方的魔狼則直接將其開膛破肚,隻留下一聲聲淒厲的呼喊。
而他們這裡已經是隊伍的核心區域,被攻破的外圍的地方,遭受的攻擊則更加猛烈。
“推!砍!”
眾人在老兵的命令下,用力的將盾牌往外推去,而後趁著那些魔狼站立不穩時,用手中的武器向著它們砍去,讓那些最前排的魔狼,變成一具具屍體躺下。
“舉盾!”
老兵再次命令,跟隨命令眾人重複剛剛的舉動,如同一具無情的絞肉機器,不停的絞殺著那些衝來的魔狼,直到它們膽怯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