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她怎麽沒中毒?”
嘎嘎瞪著那隻人馬,滿腦袋都是疑問。
那罐毒藥可是他親手,交到負責主管倉庫的地精手裡的,並且還許諾了一大堆的好處,他怎麽可能還站在大勢已去的嘎啦那邊?
“下了的啊,我絕對是按照吩咐做的,不論的是水還是肉,還是水果我都下了毒的啊。”
主管倉庫的地精就在現場,為了確保嘎嘎的計劃不出意外,也為了當嘎嘎真的成功當上族長,他不被扒皮抽筋,這個小頭目已經鼓起巨大的勇氣,親自上陣了。
那四個帶著羽毛冠,為聶加送上食物的地精裡就有他,而在人馬暈倒的時候,他就已經腳底抹油,撤到了嘎嘎的隊伍中,此時正一臉驚恐的向嘎嘎解釋。
“那是怎麽回事?大祭司,您怎麽還不到我們這邊來?是不是您給的毒藥放太久,沒了效力啊?算啦算啦……我早說又是下毒又是收買的,這些麻煩的東西靠不住,搞這麽多東西,最後還不是沒用,大家一起上不就好了嘛。
何況我們現在還有大祭司的魔法幫助,推翻嘎啦的統治同樣輕而易舉!”
想不出個所以然的嘎嘎,放棄了思考,指著還站在聶加身邊的嘎吉,對身邊有些緊張了的地精老大們說道。
“其實我一直是一個愛好和平的人,如果能少殺人的話當然最好,我可以最後再給你們一個機會,現在放下武器投降還來得及,我會酌情降低對你們的處罰,勿謂言之不預。”
聶加依然穩坐在座位上,看著已經有些蠢蠢欲動的地精們,不緊不慢的說道。
“什麽言,什麽不預,我聽不懂!投降的該是你才對,現在你就滾出部落,我還能放你一條命,不然就不要怪我嘎嘎的大刀鋒利了!我不相信你能殺光我們所有人,地精們!讓他聽聽你們的呼聲!”
嘎嘎舉起手中的鏽蝕大刀,鋒刃已經打磨的鋒利,在綠色篝火的照耀下,閃爍著寒光。
身後聽到嘎嘎話語的地精們,如山崩海嘯般呼嚎起來,以多欺少地精從來都不虛!何況他們現在有將近千人!
如今部落裡除了實在不能動的,基本上都趕來參加這場真正的盛宴。
如果成功將嘎啦趕出部落,或者更進一步直接殺了他,想來新地精族長不會吝嗇賞賜,到時候能撈多少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巨大的聲浪,讓嘎啦的親衛隊們連連後退,恐懼浮上了面孔,就算他們是地精裡最壯的,但他們人數實在太少。
欺軟怕硬是地精們的本能,平時嘎啦帶他們去欺負一些小個子還行。
如今他們成了弱勢的一方,顯然已經有了退卻的想法,在地精的腦子裡沒有忠誠這個詞。
“喊聲足夠響亮,只希望這不是最後一聲。首先我要給你一個提醒,到了現在你有沒有那麽一點懷疑,祭司給你的毒藥其實是假的呢?”
聶加的話讓嘎吉,也不得不重新打量這位主人,毒藥的事情只有他和嘎骨兩人清楚才對。
這種泄露就要命的事情,想來嘎骨也不會四處宣揚,那麽聶加是怎麽知道的?
只是現在顯然不是打探的好時機,嘎吉只能暫時將疑惑放下,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此時聶加在嘎吉心中的形象,變得更加深不可測。
“嗯?假的?為什麽要給我假毒藥?”
“看來你這樣的地精,才是地精智商的正常水平,嘎吉終究只是特殊的少數。嘎吉,你還是給他解釋一下吧,
讓他就算是死了,也要做一個明白地精。” 看著就算點醒至此,也沒辦法想明白的嘎嘎,聶加放棄了繼續解釋的打算,看了一眼依然站在身邊的嘎吉說道。
而聽到聶加的這一番話,除了那個一身蠻肉,依然滿頭問號的嘎嘎,已經有幾個地精老大感覺大事不妙了。
毒藥是假的,當然說明大祭司從頭到尾,就沒有站到過他們這一邊,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尤其是嘎吉剛剛表現出的力量。
“主人,我會讓他清楚他失敗的原因。”
嘎吉對聶加躬身致意,慢慢走回了石頭的高台上。他先是看了一眼嘎嘎後,就將目光轉到了不遠處的嘎骨身上。
“嘎骨,帶著你的人到你父親身邊去吧,他現在需要你的支持。”
“是,大祭司。”
被點名的嘎骨,在一眾地精老大驚疑得目光中,毫不遲疑的扯斷手臂上的藍色藤蔓,收起武器向著嘎啦走去。
而不少地精跟隨嘎骨的動作,同樣扯斷手臂上的藤蔓,一邊保持著對嘎嘎那夥人的警惕,一邊慢慢的跟隨嘎骨,與被嚇了一跳的親衛們完成了合流。
“嘎骨!怎麽回事!你背叛了我們!你這該死的混蛋,我早就該想到你靠不住,難道你還想過前些天那種,沒有自由被約束的日子嘛!你這沒有骨頭的鼻涕蟲!嘎吉到底許諾了你什麽好處!”
終於明白過來的嘎嘎,火冒三丈的大聲怒吼,就連臉都氣的更綠了。
“父親,沒能提前和您說這件事,是舅爺爺讓我對您保密的,我一直都是支持父親的,就像往常一樣。”
沒有理會嘎骨的咒罵,嘎骨站到了嘎啦的身後,先是對嘎啦跪地叩拜,然後解釋沒能對他說明的原因。
“原來這是嘎吉的安排啊,沒關系嘎骨,沒關系,我還在想一直乖巧的你,為什麽站到了對面去呢。
原來如此,很好!很好!哈哈……愚蠢的嘎嘎,同樣是我的兒子,你但凡有嘎骨一半聰明,也不會像這樣被耍的團團轉。”
並不在意的嘎啦,連忙將嘎骨扶起來,拍去他身上的浮灰,對著氣急敗壞的嘎嘎大聲嘲笑。
雙方本來並不均衡的力量,被嘎吉的布置瞬間翻盤。
嘎骨帶走了將近三分之一的地精,顯然也是早就有預謀的,甚至連那兩個中立的捕獵隊老大,也都站到了嘎啦一邊。
剩下的地精雖然還是多數,但已經無法形成人數的絕對優勢,而嘎吉在慶典最初顯示的魔法力量,此時想來則是應對這個狀況了。
身為一個地精沒有人比嘎吉,更加了解這些看起來凶惡的家夥。一旦風險大於收益,地精們就會退縮不前。
而嘎骨不可能勸說所有的地精反正,那麽他適當展示的力量,就能在嘎骨帶走一部分地精加入後,讓他們成為佔據優勢的那一方,嚇退那些心生恐懼的家夥。
“這樣就能讓大多數地精都活下來了。”
看著對面已經慌亂起來的地精們,嘎吉松了一口氣,接下來只需要處死首惡,安撫聶加的怒火,這件事情就算是解決了。
“沒有更多的人過來了嘛?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對面的地精依然佔據著部落的大多數,聶加看著已經有些心虛的嘎骨,再次催促了起來。
“就算嘎骨這個沒骨頭的,願意去給你當奴隸,地精依然不會屈服的!我們就是不給你乾活,你又能拿我們怎麽樣?我們還可以離開這裡,重新組建新的部落,到時候你也別想順心!”
嘎骨身邊那個素有智慧美名的地精,再次對得起他的名號,迅速的想到了解決的辦法。
“呵呵,沒想到這裡能聽到這樣的話,就衝著你這個理由,等一下你可以留下一條命,像你這樣聰明的地精,部落裡可不多。”
聶加被這個地精的機智逗笑了,決定留這個聰明的家夥一命。
“好像不用逃跑了。”
一直觀察著局勢的亞雅,依然在小口的偷吃著,如果等下要逃跑的話,她就需要和幾天前一樣,面對缺少食物的狀況。
現在能多吃一點,就能讓她多一分活著回去的力量。
起初發現地精們發生了叛亂,而聶加還是弱勢的那一方時,亞雅顯然是嚇了一跳。
如果這就是聶加所說的鬧劇,那看起來一點也不好笑,那些數量眾多的凶惡地精,只是一人一口就能把他們兩個活吃了。
但當那個穿著紅色衣服的老地精,登上了高台只是說了幾句話,整個形勢就瞬間發生了變化,現在看起來聶加這一邊又不弱了。
本來覺得還能乘亂逃走的亞雅,不知道該慶幸還是沮喪。
“也不知道亞尼,父親和奶奶,他們有沒有在到處找我,現在他們一定該擔心壞了。”
形同山車一般的心,讓亞雅這時又想起了家人,思念與愧疚讓手裡的果子瞬間不香了,一切都怪她的貪玩。
“在我剛到地精部落時,看到耀武揚威的嘎啦,肆無忌憚的欺壓那些,比他弱小的地精,而那些被他欺壓的地精,卻還要滿臉陪笑,甚至時還要感謝時。
我就一直在思考,權力究竟來源於什麽,是什麽力量讓他們如此屈服,這個問題以前的我一直都搞不懂。”
聶加自椅子上坐了起來,來到了嘎吉的身旁,站到了他的前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直至響徹整個部落,而被他點名的嘎啦,訕訕的乾笑了一下。
“但在地精部落裡,待了這一段時間中後,我想我已經懂了一些。
權力必然是來自於暴力的,是絕對無法反抗的暴力,人們才會交出他們自身的權力,獻給那個他們絕對無法反抗的人或者群體,隻為能夠活下去。
權力,就是多數對少數的暴力,是正確對錯誤的暴力,強大對弱小的暴力。
而你們今天最大的錯誤,就是錯估了我的力量,當然並不是因為你們的人數太少,而是對我來說多少地精,實際上並沒有什麽區別。
你們說你們不去工作,我拿你們沒辦法,你們還可以逃入叢林,組成新的部落來找我的麻煩。
是的,這句話某種意義上來說沒錯,和一群地精打遊擊會很苦惱。但你們對我的力量一無所知,苦惱也只是苦惱而已,我有能力解決給我提出這個難題的人,不過是麻煩了一些罷了。
你們必須要清楚最基本的一點,是你們更加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你們。”
“火焰!聚集!毀滅!”
聶加結束了自己今天最長的一次講話,口中輕輕念出三個晦澀的咒語,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天空。
在那叢林與天空的交界,數百隻鷹身人正往這裡飛來,自天上盯著地精部落,口中發出憤怒的嚎叫,嚷嚷著復仇。
然而突然出現的,遮蔽了天空的巨大火海,照亮了已經暗下來的叢林。
那天火在半空之中燃燒,籠罩了所有躲閃不及的鷹身人,讓那些魔物連一聲慘叫都未發出,便成為一團焦炭如雨般墜落。
火焰的光芒反射在所有地精的眼中,整個天空仿佛都在燃燒,一時間就連呼吸都忘卻,被從未見過的強大力量,震撼的榨幹了肺部的空氣。
這比天災還要可怕的情景,難以相信就是眼前的生物造成,永遠烙印在了他們的腦海。
人馬亞雅更是嚇得抱住了腦袋,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發出一陣陣尖叫。
“仁慈的主人啊!請您平息怒火,地精部落會給您一個交代,一個讓您滿意的交代!請您平息怒火啊!”
最先反應過來的嘎吉,慌忙跪倒在地不停磕頭,就連鮮血自他的額頭流淌,也絲毫不敢停歇。
他怕了,怕這無法抵擋的毀滅力量,直接順勢席卷下方的地精,那可是部落大半的生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