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繁茂叢林裡,長滿碧藍樹葉的枝乾上,一對蜥蜴正忘我的疊在一起,進行著生命最原始的律動,殊不知在叢林的高天之上,黑色的濃雲正在醞釀著。
而叢林中其他一些感應到異常的生物,卻已經注意到了這不同尋常的異象,正抬頭疑惑的打量著。
突然,一道耀眼的白光照亮了一切,自那萬裡高空,突然炸裂四散的黑雲之中,一個身影帶著巨大的威能,如閃電般極速直墜而下。
墜地的轟隆巨鳴,蓋過了叢林裡的聲響,充斥在所有生物的耳中。
刻寫在血脈之中的,對巨大聲響的恐懼,讓原本只有蟲鳴獸吼的樹叢,瞬間充滿嘈雜的腳步。所有的生物都徹底驚慌失措,向遠離那巨響發生的中心四散奔逃。
然而一切卻都已太遲,在巨響之後趕到的衝擊波,如看不見的海浪,摧毀沿途所接觸到的一切,十人環抱的巨大古木,被細枝一般輕易折斷粉碎,奔逃不及的巨獸連哀嚎都未發出,便成了一團血霧。
仿佛能攥出油水的黑色土壤,在失去粗壯樹根的盤繞後,被吹散露出千年未見的岩石,一切都在被摧毀,一切還活著的都在逃亡。
而等到所有的所有都安靜了下來,那些躲在山背後,地縫裡,受了些傷卻勉強活下來的生物,才發現他們世代生活的地方,已面目全非,不見往日的生機與活力。
這是巨大的天災!所有智慧生物領袖,都在這樣對著周圍的宣稱,只不過他們訴說的對象,已聽不到他們的言語,但他們還在不停訴說,不知是解釋這無法理解的現象,還是單純的給自己一個安慰。
聽力嚴重受損聽眾們,雖然已經什麽也都聽不到,但還是如往日一般聚在領袖身旁,不知道想著什麽不停的點著頭,他們的耳朵的傷只能期待時間撫平,又或再也無法聽到任何聲響。
數日之後,見再也沒奇怪的事情發生,一些生物開始向著閃電墜落之地靠近,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麽造成了這一切。
地精嘎啦領導著他整個部落的勇士,一路小心翼翼的前進,途中雖然數次因為有些奇怪的聲響而發生潰逃,但殘暴聰明的嘎啦還是將這群家夥趕了回來。
部落裡的祭司言之鑿鑿的說,這是天上的星星掉了下來,如果能找到這星星,他嘎啦就能成為所有地精的王。
故而不論那些兩腿顫顫,哭喪著怎麽也不想來的勇士,怎麽苦苦哀求也無法改變嘎啦的想法,他必將得到這顆星星。
當地精們從叢林之中走出,踏上那仿佛被詛咒一般乾淨的岩石上,視野變得前所未有的好。
這讓嘎啦發現已經有不少魔物,如同他率領的地精一樣,自叢林的各處趕來,向著還偶爾噴射著熔岩的巨大坑洞前進。
嘎啦大概看了一下,有些慶幸他們來的並不算晚,還沒有魔物到達坑洞的邊緣。
“快!懶鬼,快!”
嘎啦用力的抽了幾下抬著他的地精,指著那如地獄入口的坑洞喊道
“第一個趕到,或者我把你們都給喂豬!”
嘎啦常年累月的威望,讓這些矮小的綠皮暫時克服了恐懼,在得到命令後迅速奔跑加速,滿口扭曲黃牙的嘴裡,喊著奇怪的口號,抬著奇怪木頭和皮革拚湊的轎子,快速向著坑洞跑去,讓坐在上面的嘎啦差點掉了下去,只能大聲高喊。
“穩一點蠢貨!穩一點!”
只不過剛被激起勇氣的地精們,仿佛什麽都聽不到了,
口中的號子隨著越來越接近洞口而越發響亮,甚至蓋過嘎啦的大聲叫罵,讓他不得不自己抓緊扶手,免得掉下去被幾百號腳丫子踩成肉泥。 “父親,那些地精快到了。”
遠處看著這一切的人馬,有些著急的對著身旁的領袖說道。
“不要緊張亞尼,地精並不是威脅。”
同樣打量著四周的高大人馬,並不在意一騎絕塵的地精群,他笑著對著剛成年的幼子說道。
“沒有人能逃過人馬的追逐,尤其是在這樣的曠野。你只需做好你的職務,其他的一切該由我來考慮。”
對於第一次跟隨狩獵隊出發,就碰到這樣危險的事情,亞達並不想給予幼子太大的壓力。人馬的狩獵隊要各司其職,出發在外一切都要井然有序,不該管的事情就連問一句,都是對該職務的人馬的不尊重。
能成為領袖的人馬,都是最健壯和最有經驗的,否則他不會被選舉到這個位置。亞尼的提醒在他自己看來是善意的,但在人馬中卻是一種對領袖的不信任。
一個出色的領袖不可能注意不到,本該他需要注意的情況。
如果亞尼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一定會丟掉近衛斥候的榮譽職務,被處罰安排到了最後方,做一些為隊伍馱補給的雜活。這對於人馬來說,會是一種及其屈辱的處罰。
曾被開除職務的履歷,會讓他今後競選任何領袖職位,都成為一種奢望。
相較於亞尼擔心的地精,人馬亞達更擔心其他的魔物。一些鷹身人依靠著能夠飛翔,其實是最早到達的。
在人馬狩獵隊剛到達叢林邊緣,亞達就在那倒伏了一大片的樹叢中,發現了這些會飛畜生的痕跡,但他們全都躲藏了起來,自以為聰明的,等待著其他魔物給他們探路。
誰也不知道這天上掉下的,究竟是什麽東西,有些東西替他們探探總是好的。
而就和鷹身人打的算盤一樣,亞達也等著那些蠢笨的地精,先給他們探探路。只不過人馬不像鷹身人一樣會飛,才必須要距離坑洞足夠近,這樣才有可能先一步將東西奪下。
跑了半天的地精們,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倒不是他們已經到達了坑洞,而是實在跑不動了,而那些被他們甩到了後面的人馬,還在慢悠悠的走,嘎啦的屁股有些經受不住折磨,才讓地精們慢下來,反正他們已經足夠接近。
等慢慢摸到坑洞旁時,地精們已經回復了一些體力,他們站在數百米寬的坑洞邊緣,看著下面熾熱的滾燙熔岩,仔細打量著墜星可能的位置。
對於地精來說這些熔岩很棘手,他們既沒有工具也沒有技術,能夠從這熔岩中取出東西,除非等到這些熔岩冷卻下來。
但那個時候或許就太遲了,那聲巨響一定傳的很遠,會有很多強大的家夥會趕過來,他們沒有實力和那些家夥搶奪,就連那些長打交道的人馬,這些地精應付起來都有些吃力。
就在抓耳撓腮半天的嘎啦,正打算不管如何先讓地精下去,試試熔岩的溫度時。
熔岩的中心一個大大的氣泡冒了出來,破裂發出了波的一聲,好像下面有什麽東西要冒出來了。
“好像有什麽動靜。”
嘎啦停下了要踹一個地精屁股的腳,讓那個大難不死的地精松了口氣,連滾帶爬的離開嘎啦的身邊,卻也好奇的望下方打量著。
“好像是個人馬?”
最終一個東西自熔岩之中浮出,半個身子還在熔岩之中的他,一眼便看向發出聲響的地精,眼神從迷茫,變的有了一絲驚恐,最終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又有了釋然的味道。
啪!
在地精奇怪的眼神中,那個“人馬”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個耳光,聲響如同驚雷。
已經被巨響嚇怕了地精,仿佛又接到發令槍一般,哀嚎著向著叢林方向奔逃,如同他們數次潰散一般熟練。
只不過這次,地精們因為腰間的互相牽連的繩索,讓他們一個個絆倒在地,最終隻滾成一個哀嚎地精球,沒能離開坑洞的邊緣。
唯有嘎啦一人跑出了老遠,躲在了一塊岩石後面,半響後發現沒有別的動靜,這才從岩石後面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
哀嚎地精球還在哀嚎,努力向著嘎啦蠕動,仿佛到了這位甩下他們,獨自逃跑的領袖身邊,他們就會變的安全起來,而最下面的地精有些已經窒息的翻起了白眼。
被響聲嚇到的不只是地精,人馬們也往後撤了很遠,直到看到坑洞旁邊的地精還安然無恙,這才止住腳步原地觀望。
“蠢貨!你們居然被人馬嚇到了!”
原地等了半天,發現那個奇怪的“人馬”沒有追上來,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呆在熔岩裡,而不被燒成灰燼的,但是嘎啦絕不能準許他的寶物,被那些可恥的人馬拿走!
他趕到地精球旁邊,用身上的骨刀將那些纏繞著的繩索割斷,將這些可憐家夥解救了出來,用力踢著他們的屁股,拿著鞭子抽打著,讓他們拿起武器去搶回, 屬於地精王嘎啦的星星!
最上方的地精狀態稍微好些,聽說嘎啦說那熔岩中是人馬,便不在那麽害怕了。人馬嘛!七八個地精也能殺掉一個落單的!現在他們有幾百地精,根本不怕那個人馬!而且那些熔岩人馬能待,他們說不定也能待!
一些腦子不太靈活的年輕地精,抄著各種骨質石質怪異武器,嗷嗷叫著擁簇在一起,從坑洞邊緣跳下,然後落入下方滾燙的熔岩中。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躲在最後面的地精老油條們,看著這些傻乎乎跳下去的蠢貨,在熔岩中慘叫了兩聲便成了一團火炬,轉瞬間便燒成了焦炭,沉入了熔岩中。
“還好讓他們先下去!”
及時刹住腳步,幸存的老油條們不約而同在心中高呼。
地精這種只能靠數量欺負別人的魔物,能活七八年的地精都有些心眼,送死當然要讓別人去,真沒危險了他們才會上,保命永遠是第一位的,就連潰逃他們也是第一個跑!
“奇怪!那個人馬為什麽沒事?”
嘎啦看著那些燒死的地精,沒有絲毫同情和反思,這些地精對他來說不過是耗材,部落裡還有很多,補充的也很快。
只是嘎啦對於那個熔岩裡的“人馬”,反而有些拿不準狀況了,扇耳光為什麽會那麽響亮?他又為什麽能呆在熔岩裡?
嘎啦隻覺得腦殼裡癢癢的,好像要長什麽東西了。
畢竟他只是部落裡第二聰明的地精首領,如果是部落第一大聰明祭祀在的話,這時候一定會高喊。
“傻孩子!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