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州城不大,駐扎不下太多人馬,明軍也不是叛軍那種烏合之眾,人太多,反倒起不了什麽作用...
除唐麟帶來的一千多京營官兵,余成又帶了一千人留下,同時楊文舉全軍之力,給這兩千人備夠了七天的口糧,各種防守武器也都準備齊全...
再加上有壯瑤的狼兵相助,即便再有叛軍大舉來攻,相信也能讓叛軍铩羽而歸...
“不瞞唐大人,現在想起來,末將還是陣陣後怕啊...”
余成陪著唐麟一邊在城頭巡視,一邊心有余悸地道...
“後怕?後怕什麽?”
“大人請想啊!如果不是您當機立斷,待普定軍糧被燒的消息傳來,我軍怕是再難取勝了...”
“呵呵...不瞞余將軍,其實我也有件事沒跟大家說...”
“什麽事?”
“其實叛軍的真正目標,就是我,不然怎可能等到現在才燒糧?”
“呃...”
看著表情輕松的唐麟,余成瞬間無語,其實他還想問,既然知道叛軍目標是你,那你為何還敢留下?
“蠻都極其心腹將領們,都已死於亂軍,原本是件好事,可孟老和馬老卻告訴我,我此舉也激怒了那些藏在深山裡的生夷,所以接下來幾天,我們得小心了...”
唐麟看著遠處的群山,若無其事地道...
楊文臨走時告訴唐麟他們堅守七天,他會盡快調集糧草,然後重新殺回來...
唐麟之所以主動選擇留下,不是他膽子有多大,而是他知道,如果他不留下,白蓮妖人還指不定弄出什麽么蛾子,所以不妨將白蓮妖人的注意力留在這邊,爭取一勞永逸地解決這些人...
【道衍,會是你親自來嗎...】
“大人,那幾個賊子招了...”
正說話間,丁四從後面追上來道...
錦衣衛最不乏會折磨人的手段,一番大刑侍候下來,鐵人也得開口...
“為首那家夥自稱古月言,是奉白蓮聖母之命,協助叛軍加害大人...”
“古月言?那不就是胡說嗎!這家夥沒說實話,繼續用刑...”
不等丁四匯報完,唐麟就反應過來,隨即冷笑一聲吩咐道...
“哦...對啊!我怎沒想到,好的大人,李正那小子正憋了一肚子火,有他招待這幫賊子,準保能侍候舒服他們...哦還有,那個姓古的說,蠻都已經請了九洞十八寨的生夷,他們白蓮教,也給這些生夷送去了厚禮,如果我們放了他,他會替我們跟那些生夷求情...”
“不用搭理他,再審審,看還能不能擠出點有用的東西,然後就把他腦袋掛城頭上...”
不等丁四說完,唐麟就再次擺手道...
“遵命!”
“唐大人,據末將所知,躲在大山裡的生夷,部落有大有小,多的有十幾萬,如果按那賊人招供所說,九洞十八寨的生夷,怕得有十幾萬之多,咱們...”
丁四前腳一走,余成,一臉擔憂地道...
“看到那些瑤人了嗎?”
唐麟沒回答余成,而是用手指了指一隊背著大包小裹的明軍士兵、以及正帶一群手下、有說有笑往城外走的阿龍...
“他們這是要幹什麽去?”
唐麟不說,余成還真沒注意,扭頭看了眼漸行漸遠的百十人隊伍,又轉頭問道...
“布置些機關,
生夷不來便罷,要是敢來,就讓他們嘗嘗變成烤豬的滋味...該來的總是要來,怕也沒用...” “大人,有個自稱安南國特使的人求見...”
唐麟話音未落,身後又傳來一個侍衛的稟報聲...
“嗬!還挺快,我還以為得幾天呢...”
聽了侍衛稟報,唐麟不由失笑道...
其實想想,也沒什麽可奇怪的,安南距離泗州城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胡氏既然派兵過來,中間聯系的肯定密切,以便隨時調整策略...
昨晚壯瑤狼兵在裡面殺人,明軍守在外面,一戰殲滅了三千多安南士兵,估計是負責聯絡的人,發現不對,一面派人回去報信,一面跑來打探情況...
“大人,您打算如何回復安南人?”
“回復什麽?有什麽好回復的?我就不信他敢說派軍隊來了...來人,把那個什麽特使帶上來...”
聽了唐麟的話,余成想想也是,遂借口巡視城防,轉身離開...
時間不大,一個又黑又瘦、跟營養不良似的小個子男人,被侍衛帶了上來...
“安南國特使阮夫之,參見唐大人...”
“原來是阮大人,不知你來我泗州城,有何貴乾呐?”
“呃...鄙人是受我國、國主之命,調停夷人與貴軍的衝突...”
“你國國主?陳天平嗎?我見過他了,他沒跟我說這事啊!”
“什麽?你、你見過陳、陳...”
唐麟的話,讓阮夫之大驚失色...
據阮夫之所知,新國主胡一元,剛以陳氏無後為由,上奏大明皇帝,請求大明皇帝冊封他兒子胡漢蒼為國主...
如果陳天平沒死的話, 那胡一元的奏折,豈不是在向大明皇帝承認篡位?
“怎麽!有什麽不對嗎?”
“沒、沒什麽...呃...還有件事...”
阮夫之努力調整下情緒,才繼續道:“我國、國...聽聞夷人叛亂,曾派了一支人馬過來,希望能幫貴軍平叛,可、可不知為何,昨晚之後,這支人馬,就、就失蹤了,不知、不知唐大人可知、可知他們的下落...”
心虛加強詞奪理,讓阮夫之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說完話後,腦門甚至都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你是說,你們派軍隊進入我大明國土了?”
唐麟眼神一凝,瞬間迸射出一道凜然之色...
“不、不是派,是、是協助、協助...”
被唐麟這麽一瞪,阮夫之雙腿一軟,差點沒跪倒在唐麟面前...
要知道氣勢這東西雖然存在,卻也需要後天培養...
唐麟雖沒直接參與昨晚的殺戮,但命令卻是他所下,這就跟他直接殺人沒什麽區別,身上自然而然,就匯聚了一種懾人的氣魄...
這也就不怪阮夫之為何這麽害怕了...
“協助...嘿嘿...本官可沒看到什麽貴國軍隊,不過昨晚倒是有不少不明身份的叛軍,企圖衝擊我軍,被我軍所殺,屍體還在東北方的亂葬崗,阮大人有興趣,不妨去辨認一下...”
“全、全殺了?”
阮夫之膝蓋一軟,再也站立不住,直接癱倒在唐麟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