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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烈》第19章 夢魘誅魂
八百裡山河破碎,三十萬鐵甲圍城!鐵騎衝陣箭如雨下!  “破!……”

  “破!……”

  甲士如林瘋擁而上,城關岌岌可危!滿城將士瘋狂絕望的嘶吼著,舉到仗劍死戰而上!城中百姓目光決絕,緊隨軍士之後赴死而上!山河破碎,亡國之人不如今日就死在此處吧!

  滿城決絕吼聲如雷:“蜀人不降!……”

  城外三十裡,高山之上,三人默默看著這一切。山風激蕩帶來不遠處的烈殺血氣,鼓起衣裙飄飄!女子咬牙看著山下的殺場,平日婉約雅致的面容,因為痛苦而扭曲顫抖。

  “父親!……那都是無辜子民……”

  “那是你的子民!不是我的!”旁邊一位寬袍大袖的中年男子,眉如遠山,目生雙瞳!他冷冷看了女人一眼,寒聲說道:“他們今日的災禍,也因為你!”

  中年男子冷哼一聲,伸出一指遙遙一點!

  “哇!……”一聲嬰兒啼哭之聲,旁邊跪著一位甲士,懷中抱著一個繈褓,繈褓中的的嬰兒突然大哭!

  “定兒!……”女子厲聲慘呼一聲,就要撲過去查看,中年男子看了她一眼,她渾身一僵再也無法上前半步,隻是徒勞的向前伸著手臂,臉上熱淚橫流!

  “你放心!我既然答應留他性命,自然不會食言!”中年男子沉聲說道:“他終究是我神宗後裔,我封了他的九竅,就在凡界安穩一生吧。”

  中年男子說完,一把抓住女子手臂,禦風而起直上九霄!他立於空中回身,冷冷向懷抱嬰兒的甲士看了一眼。

  甲士滿身血汙,亂發披面;被中年男子看了一眼,身軀一陣劇烈顫動,口唇一張一口鮮血噴出。他的雙手,猶自牢牢抱著懷中的繈褓!

  “拔舌鎖脈,罰你不敬之罪;念你對主忠心,饒你八年性命!”中年男子說完,帶著女子禦空而去,女子回身望來,目光哀絕若死!

  蘇定在冥冥中和那目光一碰,心口一痛!吐出一口鮮血!疏朗的眉峰乍起,牙關緊咬面容搐動!

  他的面前,萬千眼眸齊齊又是一眨……

  楚國西南邊鎮,一位滄桑老者看著眼前的孩子,嘴角顫動卻說不出半句話,他的口舌早已被拔去,孩子才八歲,如何能自己活命!

  “啞叔!啞叔!……”孩子滿臉淚水,看著垂死的老人!

  老人雙目中精芒一閃,死死的看著孩子,目光嚴厲不容置疑!孩子趕緊擦去臉上的淚痕,臉上露出微笑說道:“啞叔!我不哭!我沒哭!你看我在笑……”

  老人微笑點頭,眷戀不舍的看了孩子一眼,緩緩閉上了雙目,一滴熱淚從他的眼角滑落……

  荒谷之中,蘇定身軀巨顫!牙關咬得哢哢作響,臉上潮紅如血,緊閉的雙目中,兩行熱淚緩緩流出!

  “孩子!你是不是餓壞了……”好心的宋掌櫃,看著縮在門口發抖的孩子,臉上露出憐憫的神情,遞過去一袋饅頭。

  孩子抬頭看著宋掌櫃,緩緩搖頭,稚嫩的小臉早已餓得消瘦無比,卻保持著溫和的微笑:“老掌櫃,我想學徒……”

  酒坊中,孩子揮汗如雨,扇動爐火……

  街道上,孩童奔跑來回,面帶微笑把一壺壺美酒送到各家……

  油燈如豆!已經長成少年的孩子,手不釋卷徹夜苦讀……

  大火焚天!走出驛站的少年,眉目疏朗,目光決絕……

  蘇定雙腿劇烈顫抖,雙目緊閉,臉上神情忽喜!忽悲!突然又面露怒色!

  過三關……入崖山……查九竅……

  蘇定被面前那萬千眼眸牽引,

在冥冥中過往一生!  終於進到後山,七絕神符!……

  荒谷之中,蘇定七竅流血!肝膽欲裂心神具喪!

  蘇定仰天長嘯,暴怒如狂!忽而哀若心死,痛入骨髓,喜上心頭!怒、哀、悲、喜!蘇定終於心神喪亂,口中謔謔怪叫,手舞足蹈癲狂欲瘋!

  蘇定走到那棵大向日葵面前,不過短短半柱香時間!一生過往喜怒哀樂,短短半柱香的時間紛至遝來,任憑何人心神也早已錯亂,再經七絕神符當年的折磨,蘇定終於堅持不住!

  大向日葵上,密密麻麻的眼珠,發出一聲淒厲的怪叫,隨即全部飛起圍繞蘇定旋轉如風!蘇定嘿嘿慘笑一聲,面露淒苦搖搖欲墜!一顆眼珠貼上了蘇定的額頭,從他的眉心一閃而入,隨即所有的眼珠爭先恐後蜂擁而入……

  “呀!……”一聲驚呼聲響起,剛剛進入蘇定眉心的眼珠,忽的一聲倒卷而出,所有的眼珠慌亂驚恐,仿佛受了極大的驚嚇,厲聲尖叫!

  蘇定識海中,盈虛枝葉微微搖晃,恢復平靜不再動彈;遁極焦慮的聲音隨即響起:“蘇定!盈虛隻能保你識海,外面要靠你自己!還不醒來!”

  遁極一生怒吼!蘇定終於恢復神智,睜眼茫然看著左右,馬上就知道了他的處境!雙眉一震!青芒就要出鞘!

  “飛劍無用!想別的辦法!”遁極大聲指點:“蒼青葉,神字訣!”

  蘇定一愣,遁極早就傳授他蒼青煉神訣,但是此訣要築基之後,識海打開才能修煉。青果樹下盈虛第三片蒼青葉成熟,上面記載的神字訣,雖然沒有遁極所傳神妙,卻是可以煉氣境界就修煉。

  盈虛就在他識海之內,所有葉上記載,他根本無需修煉就能施展,就如天授神通一般!

  “神!……”蘇定吐氣開聲,施展法訣!

  圍繞蘇定飛快旋轉的萬千眼珠,厲聲慘叫!仿佛蚊蟲遇火一般,忽的一聲飛散開去!蘇定盤膝坐下,閉目專心運轉口訣,“神”字訣一展,蘇定就感覺自己如在虛空,身周黑光點點上下飛舞。

  蘇定要煉化那些黑光!手指一點,一道黑光落下!伴隨一聲厲叫,圍繞他飛舞的眼珠有一顆爆裂!蘇定手指一一點出!隨著啪啪之聲連綿不絕,那些眼珠一顆顆爆裂開來!

  那些眼珠如喪家之犬,淒聲慘呼都要飛離蘇定回到那棵大向日葵上去。但是,它們發現根本無法離開。神字訣展開,蘇定身邊一丈之地,就是他的星空!沒有他的允許,那些眼珠根本無法離開!

  轉眼之間,又是十多顆眼珠爆裂!雖有萬千之數,但是這樣下去,蘇定終究能夠把這些詭異眼珠破除乾淨!

  “主人!住手!……”一道飄忽的聲音,突然響起!蘇定毫不理會,繼續煉化那些眼珠。

  “主人!……住手!……我願歸附!”飄忽聲音大急,哀聲央求說道:“我願歸附主人!還請主人饒命!”

  識海之中,遁極的聲音傳來:“這是夢魘誅魂,倒也算是異種,你可以考慮收下。”

  “你是什麽東西?!”蘇定手下不停,沉聲問道:“為何害我?!”

  “主人!我名誅魂!”飄忽聲音的回答讓它得到了一個機會,要是它不說真名,蘇定將決意滅殺!隨即它趕緊解釋說道:“主人冤枉啊!我自小在此生長,從未主動害人!都是我與主人有緣,這才在此相見!”

  “我如何才能相信你?”蘇定冷冷問道。

  “主人,我的本體上有一顆金色的眼珠,那是我的本命魂魄。”誅魂一見蘇定口氣松動,趕緊解釋。隨即那棵大向日葵上,一道金光飛來,果然是一隻金色的眼珠,比那些普通眼珠要大上三倍左右,飛到蘇定面前,還討好的向他眨了幾下。

  “它沒說謊!”識海中遁極繼續指點蘇定, 說道:“你把這顆金色眼珠收入識海,從此這隻誅魂為你所有。”

  蘇定對遁極絕對的信任!一把抓住那顆金眼,往眉心處一按,金眼一閃而入進入蘇定的識海。

  蘇定這才收了神字訣。那些眼珠得脫迅速飛回,落到那顆大向日葵上。

  “誅魂!”蘇定嘗試喊了一聲。

  “小的在這!主人,你有什麽吩咐?”那隻大向日葵扭動龐大的身軀,向蘇定點頭哈腰,全身上下萬千眼珠齊齊眨動,竟然被它弄出一副低眉順眼的奉承姿態!

  蘇定看著這隻大向日葵,詫異不已!這東西到底是植物還是妖獸?而且,這家夥開始的時候暴虐凶殘無比,現在怎麽一副油嘴滑舌的嘴臉!

  “你說出生就在此地,那你從哪學來的這些話?”蘇定不解問道。

  “稟告主人!”誅魂畢恭畢敬,有些遲疑說道:“這些年不斷有人來此,這個……他們死後,我從他們記憶中學了一些東西。”

  蘇定明白了,誅魂能夠引人入夢,那些屍骸應該都是被它弄得神魂喪失才死去。那麽多人的記憶,難免有一些擅與溜須拍馬之人,誅魂的這些“本事”應該就是這麽來的。

  蘇定想到這家夥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的記憶,怎麽就不學些好的,偏偏學了這些溜須拍馬的言語,突然,他想到一件事情!

  蘇定臉色一沉,厲聲問道:“誅魂!這三年來,有沒有六位崖山弟子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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